《隔窗余暑》岬荃仲独

6、谁惹你了？ 要报仇了吗

　　午后的太阳毒辣得不行。

　　滚烫的光贴在窗户玻璃上，热浪顺着缝隙往教室里面钻。天花板上那台老旧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费劲转着圈。空调明明已经开了，却跟没开一样，半点凉快的感觉都没有。

　　一层黏糊糊的薄汗，闷在后背上，空气沉甸甸的，静得让人发闷。

　　不知道是谁实在熬不住，小声咕哝了一句。

　　“能不能换一下这个空调啊？”

　　简简单单的一句吐槽，立刻勾出来周围零零碎碎的哀嚎声。

　　泠知许本来就糟心到了极点。

　　上午考试抄答案被抓到，一团火气憋在胸口还散不开。一踏进教室，扑面而来的又是这股闷热，耳边再飘来一堆人的叹气和抱怨，心里的烦躁一下子又往上窜了一截。

　　他扯过两张试卷，垂着眼，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考试抄答案被抓到，一团火气憋在胸口还散不开。一踏进教室，扑面而来的又是这股闷热，耳边再飘来一堆人的叹气和抱怨，心里的烦躁一下子又往上窜了一截。

　　他扯过两张试卷，垂着眼，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梧言两杯冰的水果茶走进了教室，很显然他还不知道，他给泠知许抄试卷这件事情已经被齐舟珩上报给了英语老师。

　　“啧，你咋到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开心？”

　　泠知许抬眼，看向面前的梧言。他手里拎着两杯刚从小卖部买来的水果茶，杯壁上挂满密密麻麻的水珠，摸上去冰冰凉凉的。杯子里的冰碴子轻轻晃着，橙黄色的茶水看着就清爽，是夏天最解渴的样子。

　　梧言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慢悠悠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奶茶稳稳放在泠知许的桌边，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一声响。

　　“当然开心啊，刚去小卖部薅到的最后两杯冰水果茶。想想今早的英语卷子，好歹咱俩答案对得上，说不定运气好，还能蹭个不错的分数。”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旁边的椅子准备坐下，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一早上紧绷的考试状态终于结束，班里大部分人都和他一样，松了口气，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全是同学闲聊、对答案的声音，乱糟糟的却很热闹。

　　只有泠知许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两张摊开的英语试卷，卷头鲜红的零分格外刺眼，直直扎进眼里。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试卷的边缘，纸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心里堵得慌，闷得不行。

　　教室里的风扇在头顶转个不停，发出老旧又嘈杂的吱呀声，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扫在皮肤上黏黏糊糊的，让人越发烦躁。

　　泠知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

　　“别高兴了。”

　　语气沉沉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梧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疑惑地看向他：“啊？什么意思？好好的怎么突然泼冷水？”

　　泠知许抬眼，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恼火，慢慢吐出一句话：“今早考试，咱俩偷偷传答案的事，被齐舟珩看见了。他直接跑去告诉英语老师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热闹的氛围好像瞬间和他们两人隔绝开来。

　　梧言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手上还握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另一杯奶茶。手腕猛地一抖，杯子剧烈晃了一下，里面的茶水差点直接泼出来。几滴茶水顺着杯盖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赶紧攥紧杯子，心脏猛地往下一沉，脸上所有的轻松笑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和生气。

　　“齐舟珩？”梧言皱紧眉头，语气不敢置信，“他是不是闲的？考试而已，至于特意跑去告状？”

　　他们和齐舟珩本来就不算合得来，平时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碍着谁。谁也没想到，就一次小小的考试传答案，对方居然做得这么绝，直接告状，害得两个人都拿了零分。

　　泠知许抬眼，看向教室前方齐舟珩的座位。

　　那个人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坐着，腰背挺直，低头看着自己的书本，神态淡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别人的糟糕处境、因为他而起的麻烦，好像通通和他无关。

　　就是这份事不关己的冷淡样子，最让人火大。

　　“不然你以为我俩的零分是怎么来的？”泠知许扯了扯嘴角，语气又闷又气，“老师刚刚发试卷的时候就说了，有人举报考场作弊，一查就是我们两个，直接判零分，还要记一次课堂违纪。”

　　梧言听完，瞬间彻底没了脾气，只剩下满心窝火。

　　他看着手里冰凉的奶茶，刚才还觉得无比解暑的饮品，此刻喝一口都觉得堵得慌。本来还以为早上的考试能蒙混过关，就算不高分，也不至于太差，结果直接被人搞成了零分，还背了个违纪。

　　这意味着平时分要被扣，月底的综合素质评价也会受影响，白白吃亏。

　　“他也太小心眼了吧。”梧言低声吐槽，越想越气，“我们又没影响他考试，也没招惹他，他非要多管闲事，搞得我们这么难堪。”

　　班里刚刚还有不少同学凑过来想和他们对答案，看到两人脸色极差，又看着试卷上刺眼的零分，都识趣地走开了，不敢上前搭话。

　　一整个课间，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梧言把奶茶放在桌上，一口没动，原本冰凉的饮品慢慢回温，杯壁的水珠一点点蒸发消失，就像他们刚才全部的好心情，彻底没了踪影。

　　泠知许全程盯着齐舟珩的背影，心里的火气攒得越来越多。他不是不能接受考差，也不是怕老师批评，就是受不了这种被人背后告状、故意针对的感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上课铃声很快响起。

　　接连两节文化课，泠知许和梧言都听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早上的事情，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服气。

　　好不容易熬完两节课，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是所有人都相对放松的体育课。

　　大家早早收拾好东西，一窝蜂冲出教室，往操场跑去。沉闷了一中午的教室，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夏日正午的太阳特别毒辣，高高挂在天上，晒得整个操场滚烫。塑胶跑道冒着热气，远远望去都能看到淡淡的热浪蒸腾而起。操场上风很小，闷热感扑面而来，没站几分钟，额头上就冒出来一层薄汗。

　　泠知许脚腕的旧伤还没彻底养好，不敢剧烈走动，便靠着操场边的栏杆静静坐着休息。他目光淡淡扫过操场上的人群，最后落在不远处站队的齐舟珩身上。在泠知许眼里，齐舟珩永远是这副模样，规矩刻板、事事较真，最爱盯着班里的学渣挑毛病、多管闲事，一点点小事都要揪出来，非要告状才算罢休，处处透着针对。

　　全班同学集合站队、报数、做完简单的热身运动后，体育老师例行喊了一声解散。

　　话音落下，所有人瞬间散开。

　　男生成群结队跑去篮球场打球，女生三三两两聚在跑道边聊天、散步，整个操场瞬间热闹起来，充满了少年人的吵闹声和笑声。

　　泠知许没有跟着人群乱动。

　　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边的梧言，眼神坚定，带着明显的怒意，抬手一把拉住梧言的胳膊，径直往操场侧边的大树荫底下走。

　　那里远离篮球场的喧闹，也避开了大部分同学，安静又隐蔽，刚好适合说话。

　　粗壮的大树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树叶挡住了刺眼的阳光，投下一大片浓密的阴影。站在树荫里，终于能躲开暴晒，稍微凉快一点。周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模糊的打球声，没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泠知许停下脚步，松开梧言的胳膊，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眉头紧紧皱着，眼底压着积攒了一中午的火气，语气格外认真。

　　“梧言，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梧言也敛下了所有散漫的神色，点点头：“我知道，太过分了。”

　　“我们没招他没惹他，他非要主动找事，害我们两个拿零分、被老师批评、还扣平时分。”泠知许咬了咬牙，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他既然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喜欢针对人，那我们就必须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午后的风轻轻吹过来，撩动两人的校服衣角，却吹不散心里憋着的闷气。

　　梧言沉默几秒，看着远处操场上悠闲走动的人群，又想起齐舟珩那副淡漠高冷、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彻底顶了上来。

　　“确实，不能白白受这个委屈。”

　　泠知许盯着不远处教学楼的方向，眼神笃定。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让齐舟珩知道，随便告状、随便针对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