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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看我干啥? 宝宝们好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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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知许心里那点对齐舟珩的厌烦,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的情绪。
不是某次偶然的争执,也不是一时的意气用事,是长久堆积起来的、沉甸甸的抵触。
他打心底里不喜欢齐舟珩那副样子。散漫、漠然,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好像身边所有人、所有窘迫与难堪,在他眼里都只是不值一提的笑话。他很少主动与人争执,却总爱站在旁观者的位置,冷冷看着别人手足无措,轻飘飘的一个眼神、一次笑意,就足以让人浑身不自在。
这份厌恶藏在泠知许心底很久了,平日里压得好好的,只要不见他,就一切如常。可只要视线里落进那个挺拔清瘦的身影,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就会瞬间绷紧,莫名的烦躁顺着血液蔓延开来,挡都挡不住。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九月的夏末依旧燥热得离谱,太阳悬在高空,晒得整片塑胶操场滚烫。地面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风都是黏的,拂在皮肤上带着灼热的温度。四周的香樟树叶子蔫蔫的,聒噪的蝉鸣此起彼伏,混着操场上喧闹的人声,吵得人脑袋发胀。
全班列队站在跑道边,白色的校服被晒得发亮。泠知许站在队伍里,下意识微微低头,刻意避开不远处的身影。
可他不用看也清楚,齐舟珩就在身后不远处。
旁边几个男生凑在一起打闹说笑,有人抬手撞了撞齐舟珩的胳膊。
“舟珩,等下跑圈咱俩飙一个?”
齐舟珩懒懒抬眼,语气随意冷淡:“懒得跑,太热。”
他声音不高,偏偏刚好飘进泠知许耳朵里。
泠知许心底冷笑一声,一如既往的傲慢随性。
体育老师简单交代完课堂内容,挥挥手:“自由热身十分钟,待会儿全员八圈,不许偷懒。”
话音落下,队伍瞬间散开。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开,操场瞬间更吵更热闹。
身边梧言走到泠知许身侧,轻声问:“知许,等下跑慢点吗?今天太热了,跑快了容易中暑。”
泠知许点点头:“嗯,随便跑跑应付一下就行。”
“行,那我俩一起,别跟他们疯跑。”梧言笑着说。
泠知许松了口气,只想安稳熬过这节课,尽量离齐舟珩远一点。他跟着人群慢慢慢跑热身,注意力全压在脚下的跑道上,不敢分心。
可越想安稳避事,越容易出事。
跑道边缘暴晒变形,塑胶边角微微凸起。泠知许一时不察,脚尖狠狠磕了上去。
巨大的力道瞬间打乱重心,他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扑,重重摔在跑道上。
“砰”的一声闷响。
膝盖狠狠砸在塑胶地面,火辣辣的刺痛瞬间窜遍整条腿,掌心摩擦过粗糙颗粒,磨得通红发烫,细密的刺痛密密麻麻缠上来。
一瞬间,周围的喧闹骤然安静半秒,所有视线齐刷刷聚在他身上。
看热闹的、诧异的、好奇的目光层层叠叠,死死锁住他狼狈倒地的模样。
极致的难堪瞬间裹住泠知许,脸颊烧得滚烫,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正咬牙撑着手准备起身,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清晰又轻佻的笑。
很淡,却极具嘲弄意味,精准落进他耳朵里。
是齐舟珩。
泠知许动作猛地僵住,背脊瞬间绷紧。
旁边凑过来几个男生,低声打趣:“卧槽,摔得这么实诚?”
“没事吧泠知许?摔疼没?”
没人上前扶,只有此起彼伏的看热闹的议论声。
而始作俑者般笑着的齐舟珩,依旧站在原地,半步未动。
梧言见状立刻快步冲过来,蹲下身急声道:“知许!你怎么样?摔得很重吧?能不能站起来?”
泠知许咬着牙,勉强抬了抬腿,痛感阵阵袭来:“腿有点疼,站着有点费劲。”
梧言立刻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将人扶起来,眉头紧紧皱起:“我看看手和膝盖,肯定破皮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注意脚下。”泠知许声音闷闷的,难堪又烦躁。
两人说话间,身后传来齐舟珩漫不经心的嗓音,轻飘飘的,带着戏谑:“跑个步都能摔,挺笨的。”
这话不高,刚好让泠知许听得一清二楚。
泠知许背脊一冷,心底的厌烦瞬间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他没回头,不想和他争执,也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梧言当即回头瞪了齐舟珩一眼:“别人摔倒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有什么好笑的?”
齐舟珩眉眼微挑,一脸无所谓的散漫模样:“我就随口说说,开个玩笑而已。”
“这叫玩笑?人家都摔伤了!”梧语气得不行。
齐舟珩却压根没放在心上,双手插兜,淡淡站在原地,既不道歉,也不帮忙,眼底只剩淡淡的戏谑,仿佛眼前的狼狈不过是一场无聊闹剧。
泠知许攥紧手心,伤口的疼远不及心底的堵得慌。他低声拉住梧言:“别吵了,没必要。”
“他太过分了!明明看见你摔得这么惨,还落井下石!”梧言愤愤不平。
“算了,走,去校医室。”泠知许不想在这继续丢人,也不想再和齐舟珩有半句牵扯。
梧言扶着他,一步步慢慢往操场外走。
全程身后的视线始终牢牢黏在他背影上,轻飘飘的,嘲弄不减。
两人离开后,还有同学凑到齐舟珩身边打趣:“你刚才也太损了吧,人家摔得够尴尬了,你还笑。”
齐舟珩淡淡应声:“确实挺搞笑的。”
——
校医室里,校医细心给泠知许消毒、涂药、贴纱布。
酒精碰到破皮的伤口,刺痛阵阵袭来,泠知许微微蹙眉。
梧言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吐槽:“真服了齐舟珩,这人一点分寸都没有,仗着自己成绩好长得帅,就随便调侃别人。”
泠知许垂着眼,语气冷淡:“他一直都这样。”
“你之前还跟我说他只是性格冷,我看根本就是没礼貌、没同理心!”
泠知许轻轻吸了口气:“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他。”
简单处理完伤口,两人赶回教学楼,刚好踩点赶上数学课。
铃声落尽,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数学老师讲课的声音回荡。
泠知许一瘸一拐回到座位,同桌正是齐舟珩。
他刻意往窗边挪了挪,拉开最大距离,翻开课本,试图专心听课。
可膝盖隐隐传来钝痛,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身侧那道频繁扫过来的视线。
齐舟珩根本没认真听课,隔几秒就侧头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贴着纱布的膝盖、泛红的手背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玩味。
一遍又一遍,缠得人浑身不自在。
泠知许忍了整整半节课,神经被磨得越来越烦躁,浑身紧绷得难受。
最终,他忍无可忍,猛地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和反感: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教室里很安静,两人的对话只有彼此听得见。
齐舟珩闻言,慢悠悠收回目光,侧眸看向他,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散漫又欠揍: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一直盯着我看?”泠知许眉头皱得更紧。
齐舟珩眼底笑意更浓,坦然自若:
“没事,就是觉得你挺搞笑的。”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又把操场那场难堪拎到泠知许眼前。
泠知许心口骤然一堵,火气直往上冒,冷声道:“很好笑?”
“嗯。”齐舟珩坦然应声,半点不掩饰自己的调侃,“摔得挺狼狈的,印象很深。”
泠知许死死攥紧笔杆,指节泛白,心底的厌恶彻底拉满。
他一字一顿,压着怒意:“齐舟珩,很无聊。”
齐舟珩看着他紧绷愠怒的侧脸,非但不收敛,反而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怎么,生气了?”
泠知许被他忽然凑近的动作弄得浑身不适,立刻往后撤了半分,避开他的距离,眼神冷淡又疏离:
“我不想跟你说话。”
说完,他直接转头正对黑板,彻底切断视线,再也不看旁边的人一眼。
可胸腔里翻涌的烦躁和反感久久散不去。
膝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比伤口更磨人的,是同桌这个人带来的压迫感和嘲弄感。
齐舟珩看着他僵硬紧绷的侧脸,没再继续搭话,却依旧没有收回目光,静静看着他的侧脸,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细碎情绪,依旧没挪开视线。
一节数学课四十分钟,变得无比漫长煎熬。
泠知许心里清清楚楚,他对齐舟珩的讨厌,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