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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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契坐上驾驶位，点火发动，其他警察也陆续上了车。
车队驶出山路，向城市开去。风灌进车里，裹着尾气和柏油路的橡胶味。
灵犀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他把双手搭在车窗上沿，下巴搁在手背上，望着飞速后退的山林，又看向渐渐出现的小店、站台、红绿灯。
行人三三两两地走在人行道上，有人牵着狗，有人拎着菜，有人低头看手机。
从前跟着警员穿街走巷，他日日看到的就是这些光景。
“咕噜噜——”短促又响亮。
灵犀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转头看向予契。
予契在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从储物格里摸出一袋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灵犀接过来，拿起压缩饼凑到鼻尖：麦粉烘烤后的谷物焦香，植物油氢化后淡淡的油脂气，以及包装袋锡箔纸的金属气息。
他眯了眯眼，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地嚼起来——“喀嚓喀嚓”的碎响混着粉渣的沙沙声，干硬又扎实。似乎噎着了，他又仰头灌下一大口水。
车子没有开向派出所或救助站，而是在一个路口脱离了车队，悄无声息地拐进地下车库。光线暗下来，轮胎碾过水泥地的声音回荡又散开。
予契停好车，拔了钥匙，带着灵犀走进电梯。指示灯一格一格地往上跳。
灵犀一手捧着压缩饼干，一手拿着矿泉水，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他不自觉地看向电梯角落的摄像头，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抬手挥了挥，使劲咽下嘴里的东西，又冲镜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予契掏出钥匙，拧开一扇门。
灵犀从他背后探出脑袋——地板光洁得能映出人影，沙发平整整洁，茶几上空空荡荡，连窗帘都拉得一丝不苟。
予契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灵犀脚边。
灵犀把饼干和矿泉水放在柜子上，金鸡独立似的，抬起腿换鞋，腰背挺直，动作干净利落，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予契自己也换好鞋，靠在柜子边，双臂抱胸，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眉梢一挑——这核心力量，够稳的。
换好鞋，灵犀跟着予契往里走。予契推开卧室门，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T恤和短裤递过去，下巴朝走廊尽头扬了一下：“浴室。”
灵犀顺着望过去，点点头，乖乖走过去，拧开门，扫了一圈：花洒、龙头、两个旋钮、一个开关，还有几瓶洗护用品。他正犹豫要不要喊人，余光就瞥见一道身影靠在门口。
予契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抬手指了指开关：“这个是热水，往左拧调温度。”又点了点另一个，“按一下，切换花洒模式。”
灵犀跟着他的指尖逐一看过，点了点头。
予契没有多留，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不多时，浴室传来水声：水淋在脸上，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眉头微微蹙起，盯着墙砖上蜿蜒的水珠，出了会儿神。
片刻，他垂下头，冲水的动作快了许多。等他换好衣服、擦着头发走到客厅时，灵犀那间浴室的水声还在响。
予契听着淅沥的水声，在沙发上坐下，捞起手机，漫无目的地翻了起来。
“哒哒哒——”脚步轻快。
予契闻声转头。灵犀穿着明显大一号的T恤，衣领歪斜着滑向一侧，露出一截锁骨。毛茸茸的头发耷拉着，遮住半边眉梢，但那双眼睛又黑又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少年气。
予契放下手机，随口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
灵犀脱口而出：“6岁。”话音刚落，才发觉不对，嘴巴张了张，像是想找补两句，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索性把嘴紧紧抿成一条线，目光心虚地往旁边飘，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予契划手机的动作微顿，片刻后又继续滑了下去，没追问。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灵犀坐下：“你以后住哪儿？”语气随意。
灵犀端端正正地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他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予契，也不说话，目光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你看我。”
予契对上他那副眼巴巴的模样，眉梢微微一挑，往后一靠，跷起二郎腿，整个人松松地陷进沙发里：“住我家？”尾音带笑，语气玩味。
灵犀一听，腰板又挺直了几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我和你一起住，怎么样？”话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柜的零食，晨起同行的街道、傍晚一起回来的门廊。
他越想越美，嘴角越咧越高，最后干脆眯起眼，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予契“呵”地笑了一声，偏头看他：“你想得挺美。”
灵犀显然没听出这话里的调侃，还以为予契在说“两人心有灵犀”，当即郑重点头，语气诚恳得不行：“是的是的。”脑袋一点一点，认真极了。
予契终于没绷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灵犀松了松肩膀，抬手挠了挠脸颊，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知哪里惹人笑了。
予契没再多说，站起身往厨房走去。灵犀见状，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步伐轻快，带着小跳的劲儿，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了一路。
予契拉开冰箱门，几颗青菜、西红柿，一排鸡蛋整整齐齐地码在蛋托里。他顿了顿，把菜放进水池泡上，接锅烧水，准备煮面。
灵犀凑到水池边，把青菜和西红柿一个个捞起来洗，翻来覆去地冲。他洗得很认真，手指在叶片上轻轻搓过，指腹沿着西红柿的弧度慢慢抹，笨拙却专注。
予契偏过头瞥了一眼，嘴角无声地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过头搅了搅锅里的面。
看灵犀洗得差不多了，予契从墙上取下案板，接过灵犀递来的西红柿，放到案板上，“笃笃笃”地切了起来。刀落得又快又匀，汁水渗出来，漫开一股清甜的酸甜气。
灵犀耸了耸鼻子，悄悄吞了一下口水。
予契动作一顿，切下一块厚实的西红柿，递到他面前。
灵犀眨眨眼，接过来两口吞下，嘴角弯了起来。
予契切完西红柿，又打了几颗蛋，筷子在碗里搅出细密的泡沫，手法利落，一气呵成。
两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上桌。汤面浮着西红柿碎屑，淡淡的红色与青菜交映，煎蛋边缘微焦，金黄里裹着嫩白。
灵犀迫不及待地坐下，又仰起头招呼予契：“快坐快坐。”
予契眉梢一挑，没应声，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面条还冒着白汽。
灵犀也学着拿起筷子，笨拙地夹了两三下，面条滑溜溜地从筷尖溜走，怎么也夹不起来。
他倒也不急，干脆把脸凑到碗沿，筷子一拨一捞，让面条自己滑进嘴里，低头“呼呼”地吸了起来，吃得格外大声，连汤汁溅到鼻尖都顾不上擦，一脸的心满意足。
予契本来已经起身想去厨房拿个勺子，看到他那副埋头苦吃的模样，顿了顿，又坐了回去。他低头夹起自己碗里的面，嘴角弯了弯，灵犀没看见。
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热汽在灯光下慢慢升腾，把两人拢在一团暖融融的安静里。
吃完面，予契往椅背上一靠，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嘴，目光落在对面：灵犀整张脸快贴到碗里，“呼噜呼噜”吸得正起劲。
予契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眉眼弯起。
灵犀最后一口面下肚，又端起碗把汤喝了个干净，放下碗时响亮地打了一个饱嗝，整个人怡然自得地往椅背上一摊。
他双手抚摸着肚皮，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看向予契，嘴角还挂着汤渍，却笑得格外灿烂，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像乖乖吃完饭等待夸奖的小朋友。
予契挑眉笑了一下，没说什么，站起身收拾起碗筷往厨房走。灵犀一看，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追过去，一把抢过予契手里的碗：“我来洗。”语气笃定。
予契看他抢得果断干脆，便没争，转身走到阳台上，顺手拉上了玻璃门。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说话声隔着玻璃，闷闷的。夜色里，他的表情一点点变得严肃。
灵犀站在水池前，水流哗哗冲过瓷面。他用手搓着碗沿，又抹了抹碗底，动作很认真。洗完，他把碗小心地扣在沥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回客厅。。
他没有刻意去听阳台那边的对话内容，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摔，摊成了一块软饼，望着天花板放空自己。
没多久，阳台门被拉开，予契走了进来。灵犀慢慢悠悠地坐直身体，目光迎向予契。
予契顺手打开电视，弯腰捞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我要去警局一趟，你困了就先睡。”灵犀点了点头，嘴里乖乖应了一声“好”。
“咔嗒。”关门声响起，不重，却格外清晰。
灵犀盯着门板看了一会儿，那扇门安静地合着，没有再打开。他慢慢收回目光，转向电视。
屏幕上的光影流转变幻，明明灭灭，映出一张安静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