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嗅觉》三崽

5、第 5 章 搜捕罪犯

　　予契嘴角轻轻一扯，眉梢微扬，像是被逗笑了。

　　可笑意一闪而过，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灵犀：“我是予契，临江市公安厅刑侦总队队长。”目光审视地直直看向灵犀——你最好老实点，别耍花招。

　　赤裸裸的威胁。

　　灵犀指尖搓了搓外套。片刻后他抬眼，偷偷瞟了予契一眼：“我可以帮你找到那个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予契目光骤然收紧，声音压得极低：“真的？”语气里满是郑重。

　　灵犀干脆利落地点头：“真的。”两个字短促而坚定。

　　予契目光一寸寸地扫过灵犀的脸，只要灵犀露出半分迟疑，他都会第一时间察觉。

　　灵犀没有躲闪，目光反而越发明亮笃定。追捕罪犯是他的信念，他从来不曾犹豫。

　　两人视线交汇，他们从彼此的目光里读出了同样的东西：对抓捕罪犯特有的专注，对正义近乎偏执的坚决，还有那种不需要言说的、属于同路人的默契。

　　像两条河道里奔流的溪水，在这一刻撞入了同一片河床，汇合。

　　予契眉梢一挑，嘴角扬起，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实与滚烫，像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又像是遇到同行者的期待。

　　他轻咳一声，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你帮我找到那个人，我帮你解决证件的问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人是从外地流窜到临江市的杀人犯，连续犯了几起恶性案子，必须抓住。”

　　灵犀没有怀疑予契的说辞，毕竟那个人残留的气味就说明了很多东西。他学着予契的样子，嘴角一扯，眉梢扬起：“好。”声音爽朗。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立刻证明自己，灵犀朝予契抬了抬下巴，丢下一句“跟我走”，便转身往前走去。步伐笃定，脊背挺直，仿佛确认予契一定会跟上来。

　　予契确实跟了上去。他注意到灵犀的步伐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枯叶最厚实的区域，像一只常年行走林间的猎手踩着天然消音层。

　　这不是随意的行走，这是刻进骨子里的潜行本能。

　　灵犀时不时停下脚步，侧头嗅一嗅空气，然后猛地变换方向，予契紧随其后。

　　走到一处灌木旁，灵犀忽然停下，伸手捞起一根被碰断的枝条，鼻尖凑近断面——青涩的生木味。他放下枝条，说：“两天前断的。”

　　予契低头看了一眼，树枝截面汁液已经半干，且边缘微微泛黄，与自己的判断一致。他点了点头，没多问，两人继续往前。

　　走了一段，灵犀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压缩饼干碎屑，放在掌心，低头闻了闻，淡淡的油脂氧化的哈喇味。他说：“今天早上的。”

　　予契看着那块比指甲盖还小的碎屑，再看灵犀专注的神情，眼尾微微一挑，吹了一个短促的口哨——他开始信了。

　　灵犀没有停留，循着气味，沿着溪流一路向上，穿过乱石和低矮灌木，在岸边一块石头旁蹲了下来，铁锈味夹着血腥气，混在溪水的冷冽里。他轻声说：“半小时前，那个人在这里洗过伤口。”

　　予契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他不再迟疑，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报出坐标：“嫌疑人曾在此处停留，向该方向搜索，各小组在此集合。”

　　灵犀蹲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石头边缘，仰起头闭上眼，鼻翼又微微翕动了一下。

　　当几个便衣警察气喘吁吁地拨开灌木出现在视野里时，灵犀猛然转向那个方向，睁开眼看着来人。

　　他闻到汗液的咸润，还有焦虑导致皮质醇激增带来的干燥、灼热的锐利气息，混在呼吸里，沉甸甸的。

　　几名便衣走近，目光先是落在灵犀赤裸的上半身：棱角清晰、流畅紧致，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让人无端想到草原上奔驰的猎豹。

　　随即目光又移到灵犀的脸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与这深山野林格格不入。他们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才转向予契：“老大，有线索了吗？”

　　予契微微侧身：“这是灵犀，他带我们走。”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但谁也没有多问，只是朝灵犀点了点头。灵犀也点头回应，语气简洁：“走吧。”说完转身便朝密林深处迈步。

　　予契跟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其余几人依次跟上，脚步比方才轻了许多。

　　一路左拐右绕，灵犀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抬手，竖着一根手指，向后面的人示意：所有人放轻脚步，放缓呼吸。

　　他们缓慢地向前移动。穿过茂密的灌木，前方出现一个被藤蔓掩盖的洞口。

　　几人都听到了，洞里，有人在压抑地喘息，节奏紊乱，时断时续，吸气时还带着疼痛导致的尖啸与抽搐。

　　他们的嘴角不约而同地翘了一下——奖金与假期，近在眼前。

　　一步一步，他们离洞口越来越近，灵犀突然闻到到火|药燃烧后残留的硫磺味，很刺鼻。身体先于意识作出反应，他猛地压低身体，整个人贴着地面向侧边滑去。

　　下一秒，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砰”地一声打进泥土里，细碎的泥点劈里啪啦落在周边的叶片上，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

　　一时间，予契侧身避开弹道，闪入洞口。洞穴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短促的闷哼，不过几息，便没了动静。

　　几人跟着进去。灵犀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他双手被铐住，瘫坐在地，垂着头，每一口呼吸都在发抖，汗水和泥土的潮气混在一起。

　　空气中，刺鼻的尿|骚|味、酒精分解后泛出的甜腻、骨子里渗出的绝望——这个味道灵犀太熟悉了。从前他追过的每一个罪犯，身上都带着同样的底色。

　　予契打开对讲机，言简意赅：“人抓到了，收工。”对讲机那头短暂地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几声模糊的欢呼。

　　灵犀嘴角翘翘，笑意从眼底溢出来，干净明亮。予契偏头看了他一眼，眉眼一挑，嘴角也扬起一个相似的弧度。

　　山洞里，漏入的天光和手电筒的光柱交错扫过，后续赶到的警员在拍照、标记物证，脚步声和快门声此起彼伏。

　　灵犀在一块岩石旁蹲下，嘴角再也压不住，向两侧大大地咧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以及粉红的牙床。他低下头，指尖抠着苔藓，心里有一团火烧得噼啪作响，成就感满满。

　　没错，这就是他想要做的事：追着气味走，循着痕迹找，把该抓住的人按住。干净、直接，像从前一样。

　　“嘿嘿——”灵犀笑得像捡到了钱。

　　突然，头顶落下一片温热。他仰起头，予契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逆着光，背着风，身形如山，从容沉静。

　　这个高度，灵犀闻到予契左手袖口的咖啡渍味、右手虎口处老茧的角质层气味，混合起来，干燥而微涩。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予契的手背。他把自己的气味留在对方的皮肤上——这是犬类的“反向标记”，是对同伴身份的确认，不打一声招呼，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予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缩回，又克制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又看向灵犀，沉默片刻，才说：“起来，下山了。”

　　灵犀站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予契领口：汗珠泛着湿润的光，正沿着锁骨的凹陷往下淌。看着那锁骨的浅弧，他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凑近。

　　“老大，我们收拾好了，走吧。”远处传来一个警察轻快的声音。

　　予契微微一顿，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灵犀也顺势站直了身体，目光从予契领口移开。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一前一后结伴往山下走去。

　　走到山脚，路边停着几辆车。予契拉开一辆越野车的后门，从里面翻出一套叠好的衣服，递给灵犀：“换上。”

　　灵犀接过，抖开看了看，是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裤。他点头“嗯”了一声，转身钻进后座，关上车门。

　　穿衣服这事，灵犀以前没见过一百次也有八十回。那些警员们每天出完勤回到所里，换衣服的动作行云流水，他看在眼里，早学会了。

　　胳膊伸进袖子里，抬手往头上一套，脑袋从领口钻出来，再一拉一扯，轻轻松松，服服帖帖。

　　可换裤子时，出了点岔子。

　　裤腰的金属扣带勾住了座椅真皮套的边缘。灵犀下意识地一扭身，“嘶啦”一声脆响，座椅套被拉出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浅灰色的海绵。

　　灵犀整个人定住了。

　　他满脸错愕，看了看金属扣带，又看了看裂缝，再看了看扣带，无法相信这两者之间真的存在联系。

　　车窗外传来予契的声音，隔着玻璃，稍微有些发闷：“换好了吗？”

　　灵犀扭着身子理了理裤子，又摸了摸那道口子，轻轻应了一句：“……好了。”

　　话音落下，他却没有立刻开门。又磨蹭了几秒，才慢慢挪到车门边，深吸一口气，才“咔嗒”一声推开车门。

　　他侧着身子探头看向予契，抿了抿嘴，说：“……你的座椅套不太好。”语气里满是心虚。

　　予契一愣：“什么？”

　　灵犀一侧一停顿地挪开身，那道口子格外扎眼。

　　予契看了看灵犀，又看了看座椅套的口子，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

　　灵犀抿着嘴，目光在周围的车、地面、旁边的警察之间来回游移，就是不看向予契。

　　予契看着灵犀一副心虚到极点的样子，又瞥见他套T恤时被领口蹭得东翘西翘的头发，“呵”了一声。

　　灵犀撇了撇嘴，声音微弱：“我不是故意的……”话没说完，他眼珠一转，又赶忙补了一句，“我赔你。”

　　予契似笑非笑地“哈”了一声，没接话。他弯腰把一双运动鞋搁到灵犀脚步：“穿上，回去了。”

　　灵犀拿起鞋，老老实实地穿上，乖乖巧巧地扭身钻回后座，关上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