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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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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满地的罪犯、散落的枪支,和空气中的喘息与血腥味——像一场疾风骤雨,来过,扫过,又归于沉寂。
前方的罪犯头头终于回过头,扫了一眼地上打滚哀嚎的手下,脸色铁青地喝止了一声:“别管了,快走!”话音未落,他已扭身钻进前方的树影里,脚步急促而决绝。
那些受伤的人刚挣扎着试图爬起,耳畔便骤然涌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沉闷、整齐、沉重,像擂鼓般由远及近。
他们抬眼望去,林间全是涌动的黑色身影,警徽在微光中一闪一灭,枪口齐刷刷地压低指向他们。
那些受伤的罪犯被迅速按倒在地、铐上手铐,一个接一个被拖出战场,惨叫声与命令声交织在一起。
眨眼之间,只剩前方三三两两仍在负隅顽抗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前方一间孤零零的木屋逃去。
所有警员随即收拢队形,快步跟进,将那间木屋团团围住。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门窗,包围圈密不透风,连一只鸟也休想从缝隙里飞出去。
夜色中,木屋沉默地矗立着,里面传出粗重的喘息和杂物翻倒的声响——最后的困兽,已被锁死在笼中。
灵犀它们也迅速归位,悄无声息地嵌入包围圈,伏低身子,鼻尖微翕,目光死死锁住木屋。
旁边的警员一眼瞥见它们,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好样的,争气!”
几只警犬正剧烈地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如鼓,闻言竟像是听懂了,咧开嘴似笑非笑地吐了吐舌头,随即又迅速合拢,收住那一瞬的松懈,重新绷紧下颌,目光如炬,直直钉向木屋。
包围圈内,喊话声从扩音器里炸开,在林中层层回荡:“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出来投降!不要负隅顽抗——”声音嗡嗡地,余音不绝。
可木屋里一片死寂,只偶尔传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两位领头人对视一眼,手势交错,阵型开始收紧。靴尖轻碾地面,脚步压到最缓最轻,枪口始终保持对准门窗,一点点缩短着与木屋之间的距离。
草木间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和此起彼伏的呼吸,空气被压得又沉又稠,仿佛随便一碰,就会炸开。
毫无征兆地,灵犀猛地侧身一扑,用肩颈顶开身旁那名警员,一人一犬就势滚向左侧。几乎在同时,两人原先的位置“噗”地一声闷响,尘土微扬,一枚弹孔赫然嵌进泥土之中。
枪声随即炸响——是埋伏在高处的警方狙击手,借着方才那瞬间暴露的方位锁定目标,果断扣动扳机,连发数枪,子弹破空而去,精准地给木屋豁开一道缺口。
缺口后面,那人的身影在月光下猝然暴露。那人贴着地面往旁边一滚,身影重新隐入木屋的暗角。
而警方则借着这间隙,目光迅速压向缺口,枪口齐刷刷锁定,在几息之间完成了对屋内态势的初步判断。
被灵犀拖开的警员在翻滚中稳住身形,单膝跪地重新架好枪口,目光如焊铁般钉住前方。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低低说了一句:“……谢谢。”声音极轻,却带着结结实实的重量。
灵犀咧了咧嘴,舌尖一闪而过,随即唇角又迅速压平,下颌绷紧,目光重新凝成两道冷光,定定锁住木屋的方向。
它伏低身子,跟在旁边的警员身侧,一人一犬,步伐同步,一寸一寸朝前推进,脊背弓起,利爪入土,像另一颗随时出膛的子弹。
木屋后方,是一道陡峭的土坡,坡下草木丛生,再往前便是国界线——只要滚下去,便是境外。警察的视线一直死死锁住那片坡沿,几杆枪口始终压在那里,不给任何人翻越的机会。
忽然,国界对面天际传来一阵沉闷的旋翼轰鸣,一架深色直升机从山脊线后升起,低空悬停,机腹的影子在月光下忽长忽短地掠过坡顶。
警方立刻喊话警告:“你方已进入我国领空,立即退出!”喇叭声在夜风中扩散开去,可那架直升机恍若未闻,非但不撤,反而朝木屋方向微微调整姿态。
警方的直升机探照灯骤亮,雪白的光柱直刺对方舱体,两道旋翼轰响在林谷间碰撞交叠,空气被搅得发颤。
就在对峙正僵之际,敌机舱门忽地拉开,一团黑影被抛落下来——径直朝木屋方向坠去。
地面上所有人刚来得及仰头,灵犀却已率先反应过来。它短促地吠了一声,四爪猛蹬地面,箭一般蹿向那落点,在黑影触地前的一瞬,一口叼住,便往陡坡方向狂奔。
身后有人骤然喊它的名字——“灵犀!”——声音急促、撕裂,几乎变了调。
可它没有回头。
四爪踩碎枯草,耳畔只有风声和胸腔里擂动的滚雷。它叼着那东西冲下坡沿,身影在月色下勾成一道最后的弧线。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轰——!”
两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一架在空中的敌机炸成一团火球,碎片四溅,夜空被烧得通红;而坡脚处,灵犀叼着的那东西也在它嘴里炸开,火光吞没了那道小小的黑色身影。
大地猛地一颤,土石翻涌,浓烟冲天,热浪拍过每个人的脸颊。
那一刻,所有的枪声、喊声、旋翼声,都像是被那一声巨响生生掐断了。
灵犀的意识,沉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灵犀的意识缓慢而沉重地恢复过来。它试着动了动爪子——竟毫无阻滞,指节灵活地张开又收拢,像从未经历过任何冲击。
灵犀猛地睁开眼,霍然站起。它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两圈,又抬起前爪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再试着跑了几步,弹跳、急转、伏低,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如初,关节与肌肉配合得天衣无缝。
它停下来,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像在问:刚才那一切,莫非是梦?
灵犀抬眼向四周望去,这才注意到,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影子,没有风。
它踱步走了一圈,低头嗅了嗅地面,又仰起头试探地叫了几声,可这里空旷得连回声都懒得传回来。
灵犀迟疑片刻,最终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脊背挺直,前爪并拢,耳朵微微竖起,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那姿态沉着而警觉,颇有几分“敌不动我不动”的凛然气势,哪怕这天地间,什么都没有。
时间在纯白中失去了刻度。灵犀等了又等,空间却始终如一,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尽头,像一张永远摊开的空白画布。
它试探着跑起来,朝一个方向冲去。没有障碍,没有边界,只有脚下绵软却结实的触感无穷无尽地延伸。
于是灵犀不再犹豫,撒开四爪,开始疯狂地奔跑。肌肉在皮毛下有节奏地鼓动,每一次蹬地都像被弹簧弹出,动作快如闪电,带起一阵阵风,吹得耳朵向后撇。
它跑得酣畅淋漓,浑身每一根毛都像在雀跃,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不知跑了多久,它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从狂奔变成小跑,再变成轻快的踱步。
它走着走着,忽然微微偏头,右边的空气里像贴着什么——它走得稳稳的,步伐与某种看不见的节奏同步,像是身侧总有一位并肩而行的同伴。
走着走着,它又停下来,开始坐、卧、立,姿势利落,转换流畅,仿佛空气中有人在它耳边下达口令。
接着是往前走几步,倏地转身往回跑,反复折返,节奏分明;然后蹲在一个位置纹丝不动,耳朵微微转动,像在等待某个迟迟未到的指令;再然后是助跑、起跳、腾空——每一次跃起都弓身拉长,像在越过一重又一重看不见的火圈。
跳远、跳高、落地、匍匐,动作行云流水,精准而有力。它就这样一遍一遍地练着,不厌其烦,像一个在反复训练的老兵。
灵犀不知道,在它身后不远处,一团柔和的白色光团一直静静地浮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光晕微微颤动,像一颗悬在半空不肯落下的心跳。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灵犀缓缓趴了下来,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背上,喉咙里溢出几声低低的呜咽——像被风揉碎的哨音,悠悠荡开。
一颗晶莹的泪从它眼角滑落,在纯白的地面上微微一闪,便消失不见。
呜咽声渐渐变轻、变远,最后只剩下极轻极浅的呼吸。
灵犀的眼皮缓缓垂下,遮住了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它像是终于累了,又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趴着,仿佛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灵犀猛地站起。它目光如炬,脊背弓如满弦,爪子急促地刨着地面,喉咙深处翻涌出低沉的吼声,仿佛下一瞬,便会整个弹射出去,扑向那隐在暗处的未知之物。
氛围骤然焦灼起来。
灵犀缓慢地朝前移动,步伐压低,爪尖轻轻沾地又抬起,每一步都带着试探与威慑。就在它后腿微屈、四肢蓄力、准备冲刺的一刹那——前方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悬于半空。
灵犀的动作猛然一滞。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连灵犀的呼吸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