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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至少能进面 ...

  •   报名回来,沈如宁立刻进入了全面脱产的严肃备考状态。

      早上刷题查缺补漏,通识部分重点补大梁律令和后宫仪制。

      这两块是现代行测没有的,得从头背。

      策论每天写一篇,保持手感。

      下午练体能。

      这可能是整段备考里最诡异的环节。

      沈如宁不仅每天围着院子负重跑步,还在后院立了一个粗木桩。

      木桩表面蒙了一层从肉铺讨来的猪皮,里面塞满沙子。

      她每天下午跑完步,就开始对着人偶桩练扇巴掌。

      “啪——”

      “啪——”

      左右开弓,动作不能变形,节奏不能断。

      路过的丫鬟小厮吓得绕道走,跟人到处嘀咕。

      “四姑娘怕不是中邪了……”

      但沈如宁充耳不闻。

      头几天,没扇几下手腕就肿了。

      猪皮上的沙纹纹丝不动。

      她找了根布条缠住手腕,继续扇。

      每天必须扇满两百下。

      扇到第十天,猪皮裂了一道口子。

      扇到第二十天,沙袋被她扇得凹进去一块。

      而每天睡前一个时辰,是精读《刑部器物图鉴》认刑具的时间。

      铁莲花,夹棍,竹板,麻绳。

      光是看绘图和文字就能让人做整宿噩梦。

      但看了一个月后,渐渐地,就不做噩梦了。

      时间转眼到了三月十五。

      虽说,考公人最怕的就是复习时觉得自己是神仙,考场上发现自己是智障。

      但这次不一样。

      尤其是考完从太学出来。

      春风扑在脸上,沈如宁感觉自己脚底踩了棉花。

      太顺了。

      行测一百二十道题,她做完还剩大半炷香。

      旁边的姑娘连资料分析都没动,她已经把整张卷子翻来覆去检查了两遍。

      大作文写的是《论为官之要,在明不在苛》。

      她写完之后甚至觉得写得不错。

      以前从来没有这个自信,每次交卷都觉得“完了又偏题了”。

      可这次,沈如宁居然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

      这次真不难。

      不说上岸,至少能进面。

      啧。

      不讲不讲。

      “行测不难不代表全对,申论写得不错不代表考官觉得不错。”

      沈如宁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冷静。

      而且,运气这东西跟她八字不合。

      考公三年,她见过裸考进面的,见过面试逆袭十分翻盘的。

      唯独没见过好运落在自己头上。

      但话又说回来——

      穿越前落榜已经够惨了,穿越过来发现还得继续考,这属于霉运叠加。

      概率学是门科学。

      所以第四年,怎么着也该轮到她时来运转了吧?

      十五日后,放榜日。

      考选司门口张出红榜。

      沈如宁第一个冲过去,目光一划,定在最后一列。

      慎刑司。

      初试入闱者一十二名,按总评次序列下。

      第一行,第一甲。

      ——沈如宁。

      通识80,策论76。

      总评78。

      “……”

      沈如宁盯着显眼的数字,感觉心跳猛地蹦了一下。

      第一。

      朱笔批的笔试第一。

      而第二名是62分。

      她居然拉开第二名整整14分!

      按照大梁女官考的规则,笔面五五分成,各占一半。

      拉开14分意味着——

      只要面试不打考官,她绝对稳了。

      沈如宁忽然觉得三月的阳光刺眼得好笑。

      她伸手挡了一下,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恭喜啊。”

      沈如宁转头,穿豆绿褙子的姑娘正冲她笑:“你第一,我第二。”

      “我叫陈玉娘,幸会。这个分你是怎么考的?我通识才60,全靠策论拉上来的。”

      沈如宁笑笑:“多刷题,而且主要是运气好。”

      “你可别谦虚了。”

      陈玉娘羡慕道,“今年通识最高分就是你,连翰林院那帮经史出身的姑娘才考了70出头。”

      “你也不赖啊,策论82,怎么写的?”

      沈如宁很想知道。

      “啊?我就按先生教的。”

      陈玉娘捋了捋头发,“先讲道理,再举例子,最后收尾,没什么特别的。”

      “用的什么例子?”

      “就是《昭明皇后文集》里的话,我原样抄上去了。”

      沈如宁眨了眨眼。

      她自己也引了昭明皇后,但她是把皇后的观点拆开重新组织。

      而陈玉娘是直接抄原文还能拿82。

      说明考官对引用皇后语录这件事有额外加分。

      “其实考通识的时候学会背口诀就能很快解出来了。”

      沈如宁说,“盐水法,十字交叉法,大大则大,相同归大做排除,我可以教你。”

      陈玉娘盯着她看,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沈姑娘,你人真好!14分差距的人还愿意给我支招。”

      沈如宁被她吓了一跳:“不用拜。”

      “要拜的。”

      陈玉娘直起腰来笑道,“以后要是真做了同僚,我请你吃东市的胡饼。”

      “行啊,那说定了。”

      沈如宁弯起嘴角。

      东市的胡饼她吃过一次,芝麻撒得厚,酥得掉渣。

      第二名的姑娘人挺不错。

      如果运气好的话,将来可能真是同僚。

      二人同去考选司领了应考引帖。

      ——兹定于三月初八辰时,请往内廷演武场参加体能考。

      下面盖太学与礼部的联合印鉴。

      沈如宁回家就把应考引帖拍在桌上。

      饶是沈父脸色铁青,也说不出一句反话。

      周氏更纠结,攥着帕子揉来揉去,一会儿瞅瞅引帖,一会儿瞅瞅沈父。

      活像吞了只苍蝇又吐不出来。

      看着二人一个冷脸一个纠结的样儿,沈如宁恨不得当场笑出声来。

      其实他们心底是知道考上女官这件事的分量的。

      只是碍于面子才不肯表态。

      毕竟沈家从祖上往下数三代,还没出过一个考内廷女官能拿头名的姑娘。

      因为如今京城的风向就是如此。

      大梁的女官制度是百年前由昭明皇后开了口子。

      但真正的风气变化,是从二十年才开始的。

      起因是皇后娘家崔氏一族,近几年连续送了三房女儿去考内廷女官。

      一个进了尚仪局,一个进了户部支司核税署,还有一个进了翰林院。

      三姐妹品级都不高,但崔家上下没人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

      反而逢人便夸“我崔家女儿个个出息”。

      毕竟权力这东西,不在位高在远近。

      女儿考女官,不用争宠,不用生儿子,还能接触核心政务。

      比送进宫当妃嫔安全多了。

      沈如宁当时听见街坊大娘议论这段话,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谁说古人封建的?

      有好处拿的时候,脑袋不知道有多灵光呢!

      崔家把女儿塞进去,等于往各部门插了暗桩。

      还照样能往权力中心递话递折子。

      这笔账精明的世家门阀算得清清楚楚。

      上行下效。

      皇后娘家一带头,京城里的三品以上大员们立刻跟上。

      老百姓不一定看得透背后的门道,但看得见利弊。

      以前觉得女子该安分守己待嫁的人家,如今也开始把女儿往学堂送了。

      沈如宁觉得很好。

      人越多,说明这赛道越宽越公平。

      体考当天,入围的考生更是百花齐放。

      演武场比她想象的大。

      一片宽阔的黄土场地,四周插着旗帜,东北角摆着兵器架,西侧立着人偶木桩。

      场地中央是条砖石甬道,长约六十步,起终点各插一面红旗。

      沈如宁换上一身利落的窄袖短褐,头发全部束起来扎紧。

      递上引帖,侍卫核对后放行。

      她到的时候,其余十一个人已经三三两两站在场边了。

      沈如宁扫了一眼,发现陈玉娘站在最边上。

      看见她来,扬了扬下巴算打招呼。

      其余十个姑娘各有各的样子。

      三个穿细棉布的,像是中等人家。

      剩下的都是穿粗麻衣裳的女子。

      而角落里一个膀大腰圆的姑娘最显眼。

      身高比大家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得像门板,粗布短褐下的肌肉清晰可见。

      一看就是苦出身,最有优势了。

      十二个姑娘在演武场的黄土上站成一排。

      高台上,武统太监开始宣布规则。

      “体考第一项,提枷负重急行,五十步甬道折返四次,限时九十息,超时或木枷脱落者淘汰。”

      阳光晒下来,浮尘在空气里慢慢打旋。

      沈如宁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

      前两项顺利得不像话。

      提枷折返跑,脚下生风,冲过终点线时沙漏还剩小半截。

      掌责耐力更不必说。

      只要把木桩想象成相亲男的脸,别说五十下,五百下都没问题。

      沈如宁甩了甩右手,快步跑进刑具室。

      “随机抽取五种,说出名称、用途,并在实物上演示。限时半柱香。”

      嬷嬷点了第一排第三样:“开始。”

      “竹板。”

      沈如宁取下来,翻了个面,“宽三寸厚五分,用于掌责。”

      “夹棍,三根木棍加绳索,夹小腿胫骨。”

      “跪链,用于锁脚踝并强制跪姿。”

      她一路说下去,流畅得像倒豆子,五种答完了四种。

      “最后一样——”

      铁莲花。

      七瓣铁片展开如莲,旁边搭着一根细铁棍,是专门用来拧动花瓣合拢的机关。

      沈如宁清了清嗓子:“铁莲花,用于——”

      可就在这时。

      “汪!”

      沈如宁手一抖。

      一只白绒绒的小东西从门帘底下蹿了进来。

      那是……一条狗?

      白毛蓬松得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四条短腿吧嗒吧嗒倒腾着跑进来。

      然后旁若无人地在刑具室中央转了个圈。

      “汪汪!”

      “???”

      沈如宁呆了。

      什么情况?

      慎刑司还有……警犬?

      可这个头也太迷你了!

      别说咬犯人,犯人一脚能把它当球踢飞三丈远。

      这到底是来执勤的还是来卖萌的?

      可白狗没理会她的震惊,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裙摆,尾巴摇成了一朵花。

      “……”

      沈如宁低头看着这团白色糯米糍,太阳穴跳了跳。

      “不行,姐姐现在没空跟你玩。”

      她把铁莲花放回桌面,右手攥住细铁棍,对准花瓣衔接处的机关孔。

      “铁莲花,用于——”

      话还没说完,白狗忽然两腿一蹬。

      “哎!!”

      沈如宁手里一空。

      然后。

      白毛狗叼着铁制的七瓣莲花,四只短腿倒腾得像踩风火轮。

      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了侧门帘外。

      “???”

      沈如宁愣在原地,张大了嘴。

      等等!

      谁来解释一下?

      这也是考试的一部分吗?

      体测什么时候有“从狗嘴里夺回考具”的环节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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