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茉》逆天茉舞

19、第十九章

　　出生在四周环水的国家的人，孩童时期都玩过一个游戏：深吸一口气，将头埋进水里，看谁闭气的时间最长。月光秋茉自认她不擅长，但只要不和水沾边，她就能把自己变成振翼疾飞的黑紫色雷鸟，直到彻底倦怠了再长舒一口气。这种时候无人能跟上，就算是把游戏升级成一种提速修行的策略的暗部也望尘莫及。

　　深纳口气便开始奔跑，在空气完成一次循环时，到底可以行多远的距离？

　　在脱离凌火怀抱一刻，她的最后地犹豫也消失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待冷空气钻透薄衫，让她由骨到皮战栗时，才意识到她早已陷身在泽之国深处的碧色环绕中。抬头就能望见火红色的落阳在山峰间隙里，点燃了顶峰的积雪，浸润了林间的溪流。然这般旖旎风光早就不足以引起月光秋茉的美赞，饶是姿态万千她也看够了，不过此刻的暮光，已超过叫人叹为观止的程度，它超脱了自然赋予的柔，磨炼出了独一无二的刚。

　　像是挥舞间就能释放出烈炎的利剑，它有太阳般温度，可它的确来自地心，而且不久便沉进地平线下。

　　月光秋茉在四周通黑前，燃了一个火把，火遁用了好几遍才成功，让她怀疑她真的可以重新点亮铜炉，将那柄剑的形态从脑子里提炼出来熔入炉内，出炉的就是她内心所需要的。所以她才讨厌小说里将黑夜刻意的美化，讨厌将黑色眼眸描绘的迷人心神的各种修辞形容。

　　这会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晚上不是在芷茉郡吃过吗？吃了写什么？记得点了一桌鱼鲜吃到一半的时候桌子无缘无故的四脚朝天，掉了个，然后……然后应该就付账离开了，真后悔没有买点带回来，那家鱼丸真是美味，不过不管带多少都会被抢光。明明是她回家，却连顿饭都捞不上，好吧，从不遵守正常饮食时间是她不对，可每次都要她下厨是怎么回事？

　　山间一阵强劲的冷风陡然刮来，吹得少女长衫鼓动，束发的丝带也被气流抛高，一下子就不知被溜到哪支树梢上了，三千发丝狂舞，手中里橙焰呼呼奏响，曲到高处竟戛然而止，月光秋茉被吹得视野模糊，好不容易风势稍小，她勉力睁眼，发现手里的火把灭了，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靠着一棵树等风过再走，可这风像跟她开玩笑，时大时小，气得她撇嘴把手里的东西不分目标的丢了出去。

　　“哇！这么不经逗，真没意思，喵！”阵风瞬息即止，娇软的声音隐隐在龇牙，“虽然是熄了的火把，也很烫的，烧到皮毛的话要很久才能恢复的，喵！”

　　蓝煌石般的瞳孔盯住月光秋茉不放，深邃的像是能工巧匠雕刻出的二十面体宝石，攫取任何一缕星光，就能让它璀璨生辉，引人注视，其中又风云变幻叫人无能勘破。直立的身体也就刚到女孩腰际，已全然是居高临下之态，前爪悬着一个灯笼，搁到巴掌大的脸前，在这深山老林的的确有点瘆人。

　　不过那是五六岁的调皮孩童吧，一般见到猫会说话还是会心惊胆战的。

　　“小毛球？”月光秋茉见到亮光心也定了下来，听到熟悉的绵音就喊出了一个让对方炸毛的绰号，被吓到的可是她，这小雌猫生什么气，心生出逗它的邪念，胳膊一横从它长满细软绒毛的肚子探去，夺去灯笼，顺便收伏灵猫，脸颊贴着猫背道：“一起回去吧。”

　　“我说，你放开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小毛球，不要抱我！不然会一直长不大的。还有你身上的味道会让我过敏……呃？你身上……这是！”

　　猫不再挣扎仔细在月光秋茉下巴处嗅了半天，湿黏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酥痒难忍，她把怀里的猫转了个方向，从来只有人对猫的味道不适应才整天打喷嚏，哪听说过猫对人的味道过敏的！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婆婆都给这家伙吃了什么。

　　“你带鱼丸回来了吗？在哪里！在哪里？喵！”

　　月光秋茉当是它闻到什么不寻常的味道，猫脸肃穆，原来只是因为自己晚餐吃了鱼鲜，可惜的是她完全没考虑到会碰到什么人的情况，两手空空无奈对着充满期待，闪烁着星辰猫瞳笑道：“我没有带，抱歉。”

　　“什么？你没有带！那你回来干嘛的？喵！还是夜晚，还乱扔东西，差点砸到我的脑袋……”小家伙浅褐色的皮毛触感极好，滑腻致密蹭的月光秋茉越发觉得它闹脾气的时候可爱至极，亲近感倍增，哄道：“明天我去市集给你买，不过这个时间你不是都在武器店，难道是被小奈嘲笑，跑出来了吧。“

　　受内心不良目的驱使，话到一半就变味了，蓝瞳里果然露出不悦，大大的井字挂在眉尾，当然如果猫有眉毛的话，利爪都挥到月光秋茉脖子边上了，还是仅接着她肩膀做跳板，四脚落地，语气反而变得慵懒优雅，这多变的声音简直成了它的特技。

　　“我才不和日奈那小子一般见识，满身猫草味。婆婆这段时间都不在武器店，最近芷茉郡不太平静，我负责夜巡。倒是茉姑娘……婆婆不是让送芷茉社的神器，说之后就由你了吗？才一个月出头就回来，还披星戴月的。喵！”

　　（=0=不晓得大家还记得不得日奈这名字，来自火影里一只可爱的忍猫啊，不是原创。）

　　“铸剑。”

　　提灯少女回眸淡笑，猫瞳微张，虽然她只说了两个字，但直觉告诉它，是指给人铸剑，在她不广的交际里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服她铸剑……而且她说的铸剑！莫非是指用铸剑术炼出像幽雪剑那样的！

　　想来想去也唯有……

　　“你给木叶的人铸剑？！不知是谁这么幸运，让茉姑娘动用耗了七年才学成的秘技。我猜是个男人，品相应该还不错。喵！”暗处滑过一丝狡黠，月光秋茉冰眸低垂道：“五年前是暗部追踪队第七分队队长，现在是总队长，月光凌火。”

　　“暗部么？月光……很少见的姓，等一下！你说月光，呵，原来是那个惯用三日月御剑流的家族。怪不得茉姑娘同意，对别人来说可是千金难求啊！说回来，你收了他多少？”猫鼻里冷冷哼出一声，果然是个小脑袋里装满了鱼丸和银币的毛球，月光秋茉扶额，回过头执灯前行，许久才道：“免费。”或者说跟凌火拿木叶护额做了交易，这句话到了嘴边她却想把它归为秘密。

　　“那么我应该指正一下，是个品相极好的人吧。喵！”

　　“像是‘暗部最炙手可热的单身男性之一’这种感觉。但我可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是因为他一直想要超越宇智波……”月光秋茉在这一片阴暗中提及这个名字仍有些不自然，但即刻觉得好笑的是自己，她不过是个无可救药的边缘人，跟这些仇恨也好，什么都好，任何关系都没有，居然还衷于此道。她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嗯，一个人，所以，就是这样。我……还要回去翻阅下手卷。不能陪你巡夜啦。”

　　“灯熄了可不要满山的找我。喵！”

　　“才不会。不过铸剑的时候就需要你展示你一下你的豪火球。明天替我把猫草带给小奈，可能没时间去看它。晚安，小毛球！”

　　月光秋茉戳了下它毛茸茸的脸蛋，后者立刻亮出了剑锋般锐利的爪子，“就算是你老是，一天犯规也不能超过三次。”

　　“那么，晚安，澄杏大人。”

　　“最后两个音给我省了！”澄杏抓狂道，纵然知道面前的女孩就是爱在称呼上把它一次次逼向绝境，还是很在意，但仅仅是在谈论正事时才会好好喊它杏。而从来都是在打招呼的时候才会犯规一次，这次去木叶，她好像有点变了。

　　微笑，不只是点缀在冰冷素颜上锦上添花的装饰，转瞬即逝。

　　这里根本不适合她，但是她只有在全神贯注研究铸剑术，或者挥汗如雨的修行时才能让人感觉到还存在着一个她，完整无缺地。

　　月光秋茉的存在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很高，就像这个隐于城镇后里的庄院，当你意识到它存在时，才惊叹它竟然是这样的。月光秋茉披着件厚衣，只身来到南边的卷房时，灰尘的气味被惨白的日光灯稀释，她也就半年没有来过而已。

　　“我要开始了，虽然您严禁我接触铸剑术。但是到头来我还是流着您身上的血液，天生的叛逆者呢。”

　　女孩摸了摸铸剑手卷上镂进的部分，身体就像被绑在椅子上，视线锁定在狭隘的范围内，回放着血煌结界里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周而复始的渡过了上半夜，棉质外套的柔和质感和随之带来的暖意让月光秋茉不觉中困意席卷，她习惯性的抱着面前的一堆东西沉沉睡去，笔尖在脸上画出了印迹也浑然不觉。

　　昼夜交替，薄薄的晨光透过格子窗的玻璃砂纸照到少女身上，屋顶的琉璃瓦细碎的响了起来，朝阳将房上生灵背上的一块浅褐色烧的发烫，敏捷的窜跃起来，优雅的跳进屋内，蓝眸扫视了一圈，瞳里的色彩更加鲜亮，底部的那一抹黑却更暗了，啐道：“睡成这样，口水都流出来了。等你醒了，镇上的店都要打烊了！我说，至少回床上去睡吧，喵！”

　　来得正是昨夜月光秋茉嘴里的澄杏。

　　感觉到柔软的东西在肌肤上拂扫，睡意朦胧的女孩一把捞住，猫眼犀利洞察躲过了死角的魔手，吵醒她了？脚垫推了推她的胳膊，没反应。原来还是没醒，不过她脸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墨渍……坏习惯还是没改掉，移开掉在她手边的笔，卷轴上一片水迹让澄杏额前落在一排密密麻麻的黑线，可以当刘海了，不过接下来的一排字让它身躯一颤。

　　小丫头还真是不惜血本。

　　火精石、沉音壤、玄英铁母、乌鸦曜石……连比例都已经计算好了么。光是要收集这些稀有矿石就要周游这附近的国家了，火精石在火之国边境的一座眠火山里深睡，沉音壤在雨之国的沉音峡内静躺，玄英铁母要进到铁之国的蝶谷里采收，乌鸦曜石则要远赴雷之国。

　　武器店铸造间里可只有铁母还有木炭是最多的，不过铁母已经缺货了。而且她连紫月晶魄都舍得用，总之工程不小，靠茉姑娘一个人恐怕不行，看来自己要被搭进去了。

　　澄杏哀叹，怎么自己摊上这么个古道热肠？不是，说一不二的主人。真羡慕日奈那个清闲的小子。

　　但你会拿什么当做这柄剑的剑魄呢？茉姑娘……那是铸剑师和剑之间最重要的连接，铸剑术的最大秘密所在啊！你不会效仿飞花拿自己的血肉当剑魄，对不对？

　　澄杏跳到月光秋茉肩膀上缩成一团圆球贴着她粉颈，闭上蓝瞳。

　　看在你没有偷懒的份上，下午再一起去。

　　[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愿意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