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茉》逆天茉舞

20、第二十章

　　远离了秋蝉寥落的山林，午后的喧嚣灌进过路人的耳朵，芷茉郡一如既往的繁华。同山峰背面的鲜有人烟的废旧楼区反差明显，那一区，总是有厚重的阴云徘徊不定，迷惘不前。从顶楼俯瞰灰暗苍穹下的寂静是澄杏以往的必修课，偶尔在黑色绝缘皮包裹的电缆线上闲庭信步，也算是中不错的消遣，没有调查过这些蜿蜒的粗长电线会伸向何处，也没有考虑过它们还有没有在工作。

　　是否有存在的意义仍然悬而未决，也许这真的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澄杏伏在主人肩膀上，将问题压在思绪的最底层。阳光洒遍蓬松的褐色皮毛，色泽亮的像蜜汁，蓝瞳微眯，无意去看宽阔街道上的行人，此种情态无疑更添慵懒魅惑，粉色的舌头从三角瓣儿的嘴巴里露出一点，越发讨人喜爱。回头率几近百分之三百。

　　本来为了给这如尤物般的猫腾个地方出来，月光秋茉特意把长发挽到一边，随意系了个丝带，谁知这猫高傲骄纵到了一个境界，一个句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的叨唠就藏进了她柔顺的头发里。尽顾着嗅她手里的鱼丸的味道，不时还小声啜道，猫草味道真难闻。

　　“喜欢的话，出来走动一下也不错。”

　　月光秋茉见它还挺享受的样子，悠然道，“最近你会有很多机会的。”澄杏本来把头搁在前爪之间，一听这话伸长脖子鼻里一哼道：“谁说我喜欢了，喵！再说你说有机会是什么意思，我可不免费给你跑腿，喵！”

　　“事到如今你还害什么羞嘛，在我耳边一声长两声短的喵呜，分明就是你心情愉悦的证明呀。这点你否认也没有用。”

　　“你！”澄杏愤愤地窜到地上不快的盯着一脸得势笑意的人，被她一语道破心机果然还是有点气恼，摆出酷似小女孩的神情，月光秋茉可以想厚软细毛下的皮肤肯定泛起来潮热，摸摸它的脊背道：“乖得话等我从蝶谷回来，亲自下厨给你做全鱼宴。”

　　“你做得难吃死了，喵！喂，等下，你说你要去蝶谷？该不会是指马上就去吧？不去一下武器店把猫草交给日奈吗，喵？”

　　“大概还留一晚，具体的事情边吃晚饭边和你商量。”

　　“反正又是跑腿之类的事。喵。”

　　玻璃水晶般的蓝瞳半闭，撇撇嘴小脸两边的六道胡须低幅度的摆动，惹得人直想揉搓它嫩滑的脸蛋，月光秋茉才伸手澄杏就知道她在筹划什么，敏捷地躲了过去，从另一边以她的手臂为着力点，稳稳当当的落在她空荡的肩上，柔顺的将白色长尾圈住她脖子，连那个烙痕也一并遮住，透心般的凉。

　　月光秋茉浅浅弯起嘴角道：“别说那么无情的话啦，不过这次时间有点急，要分头行动。”

　　“知道了，喵！”澄杏闷闷缩起身子，结果就这么黏着月光秋茉，在她衣衫鼓舞的穿梭在迟暮的夕霞里时，它依旧在搭便车，碎金铺陈在她灵动的身影上，宛若流光飞逝。她行走的小心翼翼，尽量稳当，往常它都只会与她并驾，还有些埋怨她总走得太快，今天却像只贪恋宠爱的家猫。

　　又抑或它就是一只家猫，它有名字叫澄杏，有唯一的主人它，牢记着那个有点禁忌的名字，牢记流着的血液酿制它忠于的味道，只喊她茉姑娘。

　　回到古朴的宅院里，那间红木窗桌，枫木妆镜台，橡树牙床的闺房。澄杏坐在月光秋茉腿上嚼着鱼糕，发出糯糯的细碎响声，残渣沾在嘴边的毛尖上，偶尔还会掉一点在前爪，它用爪垫拍拍嘴边，就连她的衣摆也不能幸免，但澄杏只顾舔它茸茸的爪子，继续吃下一块。

　　“你看到我的笔记了，总之需要的材料就这么定下了。确实稍微麻烦了点。对不起。”月光秋茉双手撑床仰头看着天花板。澄杏将美食下咽，少顷才转过脑袋道：“除了铁母、火精石稍微容易取得，紫月精魄天下只此一家。这次要炼火属性的剑，呵，果真难为火遁不精的人啦。要采收到乌鸦曜石和沉音壤就要花点功夫。那么，你怎么打算呢，喵？”

　　月光秋茉葱指擦去留在澄杏胡须上的食渍，一脸讨巧的笑：“火精石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沉音峡……我自己去就好。不过雷之国……”

　　“这个你不用担心。通过武器店的情报渠道要弄到不是难事。你那边两个月时间够了吧，喵！我只要一个月就足矣，怎样？不过雨之国有点复杂，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完全没问题，我会确认安全再去的。”

　　“是的话最好，喵。”

　　说完叼着一块鱼糕心安理得的吃得津津有味，月光秋茉抖掉黑衫上的细屑站起来道：“都弄到我衣服上了，你这贪吃的小毛球。我去收拾一下，对了，最近多留意下山里的陌生人，听说可能有叛忍在泽之国聚集，小心。如果有事通知我，不管我在世界的那个角落就会飞奔回来的！”

　　“木叶的情报吗？比我们稍微灵通一点嘛，不过我能应付的来，喵。”

　　“也是，会喷火的小猫谁敢惹啊！”

　　月光秋茉戏谑笑道，拾倒起忍具卷轴，澄杏插了一句：“你什么时候用忍具包了？”

　　“改良过的新款哦！被人硬塞的，没办法。”

　　说是硬塞，你却一副珍如拱璧的样子，早已习惯了将一切有关珍惜在意的表达都埋在心底，嘴上都是事不关己的无谓措辞，是吗？

　　毕竟是要在秋冬季节去雪山，虽然驾轻就熟，也必须要备齐工具，没准安全上下完了雪山过后，会被谷里的吸血蝶吞噬的体无完肤，她绝对不想这样，心无二致的细数了每一样物品跟脑袋里的核对了几次，这才无后顾之忧的拉上了背包的拉链，呼吸了一口秋水般薄凉的空气。每个细胞都感到舒适和惬意，纵然要面对某些未知，亦坦然无忌。澄杏凝神望她，心中有感。

　　可是，并不是百分百的坦然，那些沉积已久的部分，你真的能够一人扛住吗？

　　此刻清风弯月下的你，侧脸明朗如玉盘，却无端使人联想起在群楼林立的空城里视线极限处的微光，氤氲到令心弦狂颤，模糊到令吞吐滞纳。

　　澄杏默默偎在枕边，紫色的床帐被放了下来，绵滑的丝面上形态各异的冰花被橘黄的灯光照得镜般晶亮。蓝瞳眯着露出一条窄缝，它有多长时间没有在温香的怀抱里，被手臂环着，被下颚顶着后脑舒服的入睡了，当人体微带潮热的肢体裹着它时，挣扎了一下，而一个字之后，所有声音都消失无形了。

　　好像从前消失的鸢尾花重新绽放了紫色的笑容一样。

　　不过只是一觉的时间就逸走，连它不是特别喜爱的茉香也疏淡了。澄杏伸爪揉揉惺忪的睡眼，昨夜还映照在蓝瞳里的倩影，在秋露深重的清晨就无声无息的去到了远方，郑重了喊过它，杏。

　　留下一串银色四叶草在猫脖上纯净的闪光。

　　那个执着于把这种装饰当成是向全世界宣告这个东西是我专属的少女，已经沿着旧时的轨迹飞渡到铁之国境内。朝东，若是看到了雪峰的顶点就表示你已身在铁之国，而一旦出境就会错过日沐雪域的奇景了。

　　这回不用绕道直接走入谷的小径即可，一路上的如画山水，重峦叠嶂，都在月光秋茉脑后倒退。秋阳高高悬挂，风中依旧带着湿冷气息，渗进皮肤里并不那么舒服，好在溯水而上到了山谷腹地后，温度提升了许多。谷外仰望顶峰时庄洁肃穆的凝重心绪也在谷中葱绿缭绕，虫鸣鸟叫中放松了些许，虽然山石嶙峋，铮铮挺立如皮甲的战士，也让人觉得有了人情味。

　　已到了这里月光秋茉放慢了脚步，视线所及处已有灰色的炊烟飘出。

　　像蝶谷这样的地貌并不多见，多山的土之国也是平原高山的构架，多盆地的岚之国则是平原盆地，这里海拔落差足有五六千米，所以才有四季的不同气候。这里离谷底还有一段距离，温度适宜，周围也多是梯田，这里的居民也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和外界联系并非十分频繁。

　　在路边的茶寮里饮了几口清茶，放了一块桂花糕在嘴里，但愿留给澄杏的一份可以让它不计较自己的脚底抹油，说回来谁让它睡的那么香，真不知道它怎么可以糅合那么多种不同动物的特征。

　　稍作休整，月光秋茉刚给摊主付茶钱，就有两个身形魁梧的青年一屁股重重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原本她就没在意这些，不过这场景似乎似曾相识，多看了两眼，就正对上对方绿豆般大小却眼白充血的眼睛，虽说恶人生恶相，而她也不以貌取人，但那四只圆瞪的眼睛，让她心里发毛，冰眸冷光四溢。

　　怎么会觉得不眼生呢？

　　“姑娘是你是外来人吧！这谷里客栈也不多，要住的话趁早为妙，免得夜晚赶路不安全啊！”

　　摊主是个面容和蔼的少妇，把零钱找给月光秋茉的同时善意的提醒，也意在让她女孩子家孤身一人别给好奇心驱使着生出什么事端。

　　“多谢，我会小心的。”

　　私下探寻着四周的查克拉，果然有所收获，忍者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连护额都没有带，仅仅因为这是中立国而避嫌吗？应该不至于是卡卡西说的叛忍吧，的确跟画上很像，若是在火之国附属的泽之国还好，在这里胡作非为的话，只能由蝶谷的势力来出手了，倒省了自己的事……真的省事才能放心。

　　留个心眼，有异动再报告便可。

　　“老板娘，这茶水怎么还没来？”

　　新上的客人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不过似乎未将月光秋茉的低气压放在心上，敲敲桌子表示不满。月光秋茉没再言语，向谷里走去，但只要敢在她眼皮下乱来，就休想蒙混过关。

　　进到蝶谷中央的的瘴林附近时，一天已过去大半，其实住的地方她倒不用特意去找了，自然有人会招待她。掏出口袋里彩蝶戒指，须臾之间就有漫山的夜光蝶从暗处现形，一时流下飞舞，光怪陆离的奇观，将这死气沉沉的老林从冬眠中扣醒，炫光簇拥着黑衣少女，成就了无与伦比的欢迎仪式。

　　忽有一道白虹飞掠，万千闪烁的华光不约而同的聚集到一处，渐渐汇成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童，乌锻披肩，蜜肤雪衣，明眸皓齿，恭敬朝月光秋茉开口道：“谷主得知茉姑娘近期到访，已经指示我们随时迎接，请先去厢房，稍后会有人送晚膳。”

　　“厢房？你家谷主不在吗？”

　　“这个……嫣莲小姐其实从昨天就说有要事出谷了，说是一天内赶回，谁知道……真是抱歉。”

　　女童嘤嘤低语，月光秋茉记得她的确是谷主的贴身侍婢，名曰紫莺。

　　“我记得你叫紫莺，是吧？那今天我就先住下，也许是被耽搁了。若是明早还是没有消息，你就帮我去找她。”

　　紫莺展颜一笑，宛如花间飞蝶道：“也好，要麻烦茉姑娘了。”

　　“哪里。这次的确有事要她出手相助，是我麻烦她才是。”

　　两人一前一后，月光秋茉由着紫莺的引领，在九转十八弯的花间小径上行走。五里一小亭，十里一长廊的密集建筑群，果真让人长了见识，自打初次不打不相识的邂逅，都是邀约在谷外相见，这样正是的拜访还是头一回。

　　严格来说也算是个结界，她不自在也是常理，好在这里错落有致，高雅古典的风格比较符合她的审美。

　　连厢房都处处透着大家的风范，不愧是世界上最大的中立国里最有影响的一族领地，拥有御蝶秘术的雪千家族所管辖的蝶谷，还掌握着这个国家绝对重要的情报组织——蝶宫。

　　不知是怎样的事，会把你也缠的脱不开身，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的晚霞，如泣血般，让人灵魂都彻底的震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