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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求死 滴血的头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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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苏如意找了个衙役,让人去迎福客栈给王进送了个口信。
未免王进提前防备,苏如意只说听闻王进来了万年县,正好有些关于宋家的事情要问他,让他今日来县衙一趟。
又吩咐衙役传完话就回来,不必等着王进一起回县衙。
王进身在万年县。若县衙的人想抓他,只要守住了城门,他哪儿都去不了。
苏如意预备着,在讯问王进时突然拿出册子,打他个措手不及。
或许能趁他惊慌失措之际,能问出些什么来。
至于王进会不会来?
明面上王进从没被怀疑过,没有不来的必要。且他昨夜夜探别院被惊走,应当正是心中忐忑想要探听消息的时候。
苏如意不信他不来。
县衙值房内。
萧庭蘅翻看着书案上的册子。
“这样的记录方式,应当是账册无疑。”萧庭蘅很快有了结论,“至于这些……丙四、庚三、甲一……”
他抬头,看向苏如意:“与我曾经见过的一种暗语很像。”
苏如意心道真不愧是状元呢,果然见多识广。
她忙问:“是什么样的暗语?”
“那暗语将千字文案天干地支分成60组,前40组17字,后20组16字。”
“以天干、地支、第几个字三个信息共同作为一个字的暗语。”
苏如意听得有些懵。
萧庭蘅想了一会儿,取来一张纸,写下三个暗语递给她:“譬如,我用暗语向你传信这三个字,你能看出我在说什么吗?”
苏如意接过来。
纸上写着:壬申七,庚申九,癸巳七。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苏如意下意识开始背了起来。
她当然学过千字文,可以一下子要她把对应的字找出来……实在是为难她了。
“是万年县这三个字。”
苏如意还没背到那儿,但她决定不和读书人计较这个:“那这本册子上的丙四又是哪个字?”
萧庭蘅无奈道:“这册子上的暗语只用了天干,显然和我曾经见过的这个暗语不同。写这本册子的人,应当有一套自己的暗语规定。”他取回苏如意手里的纸,折起来放在一边,“甚至,用来解读这个暗语的书籍也可能不是千字文。”
苏如意满怀希望:“萧状元才高八斗、博览群书,或许看过那本书?”
萧庭蘅合上册子,看着她:“天下书籍浩如烟海,这根本无从找起。”
“再者,写册子的人也可能是自己编了一本专门用于解读暗语的书,只抄录了几份分与同伴。若真如此,旁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听他这么一说,苏如意想起来了:“王进!王进既然悄悄去别院拿这个册子,他定然知道该如何解读上面的暗语!就算王进也看不懂暗语,那他也该知道谁能看懂!”
苏如意说着,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道:“王进怎么还不来……”
“出事了!出大事了!”
今日在县衙门口当值的衙役冲了进来,面无血色、汗流如注,宛如看见天塌了一般惊恐。
万年县迎福客栈对面,是一家名为全福楼的酒楼。与迎福客栈在同一个东家名下。
全福楼后厨的大师傅有几道密不外传的拿手好菜。靠着这个,这些年来全福楼一向生意兴隆,住在迎福客栈客人也大多会选择去对面用饭。
午时将过,全福楼的食客在饱餐后渐渐散去。
小二收拾着桌子,抽空向每一个离店的食客道一声:“欢迎您再来。”
又一名食客起身离开,小二照例说了一声“欢迎您再来。”,抬头一看却是在对面客栈住店的客人。
天字二号房,那必是得小心伺候的。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活,上前询问:“客官,是否还要和昨晚一样,泡一壶上好的瓜片送去您房间?”
这人正是王进。
他摆了摆手:“爷有事出去一趟,你去嘱咐那客栈里的伙计一声,叫他看这些我的房间,别叫人闯了进去。”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若是丢了什么东西,爷拿你们是问!”
小二连声应着:“是,是,小的定让他们仔细注意着,绝不让人进去。”
王进整了整自己的衣冠,长叹了一声,抬步向店外走去。
忽的,他停住了脚步,转向迎福客栈的方向,又像是要回客栈。
许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店小二想着,却见他又转过身,不情不愿地向东去了。
“这是去哪儿呢,怎么这么不乐意?”店小二暗自说了一句。转头看到后厨出来个跑堂的,提着食盒要往客栈去。
他忙把人拦下:“你去给客栈里的人带句话,住天字二号房那位客官说,要看着些他的屋子,别叫人闯进去……对了,再加一句,我瞧着那位客人不是个好相与的,让他们千万仔细盯着,莫要出什么岔子。”
跑堂的匆匆应下。
店小二甩了甩手巾,又去收拾桌子了。
待看到王进那桌几乎没动几口的剩菜,心中更是不忿:“这么好的东西就这样浪费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西市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卖货的吆喝,买货的还价,馄饨摊子咕嘟咕嘟滚着水,烤饼的炉子里传来阵阵香气。
王进跟着人潮走在人群中,脚步拖沓,魂不守舍。
他方才有那么一刹那想过要逃……但如今衙门只是找他去问些事,他若就此一走了之,和把认罪书送进县衙没区别。
他还不想被海捕。
前行的人潮出了点乱子。
有一人定定的站在路中间,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没有影响到他半分。
路人急匆匆走近,他也不让道,就这么直挺挺站在那里,任由那人撞过来。
有那等脾气暴躁的撞疼了,张口就要骂。
可再仔细一看,便立马闭了嘴,自个儿走远了些。
那人,右手拄着一把长刀。
这么长的刀本就不多见。
刀虽然还在刀鞘中,但任谁都看得出此人面色凝重,目光中透着决绝。
不敢惹,惹不起。
王进依旧向前走着,心里仔细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应对衙门的盘问。
他想着,是不是该试探一下,昨夜在别院外出声的那个人是不是哪个衙差,万年县县衙到底知不知道昨夜有人进了别院。
一时又想着,自己昨天傍晚才来的万年县,晚上那别院就进了人,会不会因此被怀疑上。
王进心里头乱糟糟的,等注意到眼前有人挡路时,差点没收住脚步撞了上去。
他看向挡路的人——普普通通的一个壮年汉子,有些消瘦,手里拿着……
没等他再想些什么,眼前一道寒芒闪过。
从陈寅抽刀出鞘,一刀抹了王进脖子,到收刀入鞘,不过几息的事。
鲜血喷涌而出,泼洒在街上。
王进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指着陈寅想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濒死的咯咯声。
扑通。
失去生命的躯体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
“啊啊啊!”
早在陈寅抽刀时,周围行人便都僵住了。
等王进倒地,众人才似刚反应过来一般,尖叫着四散奔逃。
有几个热心的汉子站在不远处,踟蹰着想要上前,但又实在畏惧陈寅手中的利刃。
陈寅扫视他们一眼,走到王进身边蹲下身,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割下了他的头颅。
“我自去县衙领罪。你们若不信,便跟着。”
早有人一溜烟跑去县衙报案了。
县衙位于万年县城中心位置,距离西市并不远。那人脚程快,半盏茶时间就到了。
“杀人了,杀人了!”
守门的衙役对视一眼,很是诧异。
杏花巷出事才几日,案子都还没破呢,怎么又杀人了?
来人边喊边跑,来到门前时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衙役忙去扶他:“小心些。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人却伸出手,死命扒拉着扶自己的衙役,嘴里只翻来覆去的说着:“杀人了……血!好多血……西市,西市杀人了……”
西市?
这会儿刚用过午饭的时候,西市此时正热闹着,竟然有人当街杀人?
可谁会做这种事?不要命了吗?
难道是……万年县来了山匪?
这可是大事!
另一个衙役也走了过来,合力将人搀扶起来:“说明白些,凶徒有几人?伤了几人?死了几人?”
报案的人却把这名衙役的腿也抱住了,嘴里依然说不清话,只一个劲哆嗦着。
衙役急了,用尽力气想抽出自己的腿:“你不说,便先放开我啊!我得去里头报信!”
可那报案的人不知哪里来的怪力,竟仅凭一人之力将两名高大健壮的衙役抱得死死的,半点儿都挣脱不开。
三人在县衙大门口纠缠着,远远看去倒像是在扭打。
“啊啊啊!来了!来了……别杀我!别杀我!”
报案的人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叫着松开了手,飞速往县衙大门的方向退去。直到后背抵上门槛,双腿还在一个劲地蹬着。
两个衙役突然被松开,一时没收住力,双双摔倒在地。
可这会儿他们根本没有心思和那人计较,不是因为他叫得太过凄厉,而是不远处正走来的那个人。
那个一手挎着长刀,一手提着人头,一路滴着血正稳步走来的人。
萧庭蘅出来时,县衙门口已经站了一排捕快,个个持刀戒备。
陈寅跪在门口,身前放着一长一短两把刀,身侧放着一颗头颅。
“那是军中的横刀,不是普通百姓能有的东西。”苏青山认出了那把长刀,“那短刀也不是凡品。”
苏如意也认出了跪在地上的人和那颗头颅,低声对萧庭蘅说:“是陈寅,杏花巷那个曾在西北当过千户的陈七叔。死的……是王进。”
没人能想到,王进竟是以这样的方式第一次踏足万年县县衙。
或许不能说踏足,毕竟只有他的头来了。
陈寅自来到县衙门前便一言不发的跪在这里,此时看到身穿县令官服的萧庭蘅,才重重一叩首:“人是我杀的,杏花巷那五人也是我杀的,请县令判我死罪。”
萧庭蘅低头注视他需求,冷声道:“来人,将此人押入大牢。杏花巷一案,继续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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