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杏花巷 好心的娘子 ...

  •   县衙一行人出来时,门口围观的人已经散了,有些手脚快的人家已经飘出了炊烟。

      几个有家有室的捕快看了看天色,赶忙向萧庭蘅告假,要赶着回家为妻儿做饭。
      包括那位爱去天香楼的捕快。
      众人笑骂道:“这不是挺心疼媳妇吗?怎么还去逛花楼?”
      那人连连告饶:“我就是去喝喝酒,听听曲。成亲后便都改了,都改了。”他摆摆手,落荒而逃。

      留下的人便按照来之前安排好的,开始在杏花巷中找左邻右舍问话。

      杏花巷位于万年县城西,巷子倒是宽敞,能容两架马车并行,各家的院墙也都修的高高的,看不到里面的样貌。
      苏如意敲开了巷口的一户人家,随即便是一愣。

      大门中是一副与外面全然不同的景象。
      这一户中竟然住了三家,低矮的旧瓦房,墙面斑驳,每家用篱笆将属于自己的院子圈了起来,看着并不富裕。

      开门的刘婶子倒像是见惯了客人的惊讶,笑道:“我家亲戚第一次来时,也是像你这般。”
      苏如意有些歉疚:“抱歉,我……”

      刘婶很是通透:“这院里院外差这么多,头一次见有些讶异也是人之常情。更有那些爱嚼舌根的,还说咱们打肿脸充胖子,把院墙修的又高又阔,就是为了遮掩里面的破屋子呢。”
      “我看婶子为人爽朗,不像这样的人。”苏如意摇头。

      刘婶听得喜笑颜开,连连拍手:“我说呢,年纪轻轻一个女娃子是怎么当上捕快的。果然,看人有一套!”
      “这院墙啊,不是我们修的。”刘婶一面带着苏如意进门,一面解释道:“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那会儿不知打哪来了个好心的老爷,说自己幼时曾在杏花巷里住过,如今年纪大了,虽有心回来住几日,但山长水远的又恐自己身子撑不住。便派了个管事来,出些银子修整杏花巷,聊作慰藉。”
      “原本咱们杏花巷窄得很,两个挑扁担的货郎迎面撞上还得侧身才能过。那位管事便和我们商量着把屋舍挪一挪,把巷子拓宽。”
      “作为交换,他们把原本的土屋翻建成现在的瓦房,又帮咱们修建了院墙。”

      随着刘婶的讲述,苏如意也记起来这件事。
      当时县里都在说杏花巷的人命好,老县令还带着苏青山来走了两圈,确认这儿的居民都很乐意才放心。

      如今看来,很难说是福是祸。

      苏如意问:“修整杏花巷的人,是这次出事的那一家吗?”
      隔壁家的张大爷插话道:“不知道啊。老头子曾问过那管事,他家老爷是哪家老邻居。可那管事却说自己是那家夫人的配房,并不清楚老爷幼时的事情。”
      刘婶也说:“那段时间杏花巷家家都在建房子修院墙,要不是这几日我们站在那家大门口瞧见了,还以为那家里头和咱们这儿一样呢!”

      “哪能一样啊!”第三家的沈阿婆也走了出来,面上有几分嫌弃。
      苏如意瞧见了,忙问:“阿婆知道些什么?”

      沈阿婆叹气:“杏花巷修整过后,好些人家选择卖了新屋子,拿着银钱另找个便宜的地方住,一时间走了好些老邻居。那家一直没人进出,大家伙儿便以为那家也是如此。”
      “大约是一年前,那家忽然搬进了人。我那老姐妹于婆子,她家和那宅子就隔了一堵墙。她说自那以后,那里便传出了弹琴唱曲的声音。”
      “又过了一阵子,隔三差五就有马车在巷子里进出,我们几个老姐妹都觉得啊,那不是个正经地方。”

      “那不能吧!”刘婶惊呼,“那宅子的主人还给咱送过米粮呢!”
      张大爷也说:“是啊,前几个月我咳嗽的厉害,也是那家的小丫鬟给我送了几副药。要是没有那药,说不定老头子我今儿都不知埋在哪里喽!”

      苏如意又问了那宅子里住着谁,有哪些人,但都说只见过一个小丫鬟,其他一概不知。
      那小丫鬟也不爱同人说话,总是放下东西就走,不论是自己的名字还是主家的名字都没有留下。
      众人只觉得那家人做好事不留名,心中更是感激。

      苏如意谢过这几家,又敲开了第二户的门。
      这院子里住了两家。南侧那家是一个盲眼的钟婆婆,独子在北边军中,家中只剩了她一人,靠儿子托人带回来的月俸过活。北侧是个小媳妇,人称包娘子,男人在码头上工,她在家打理家务,顺便也帮着邻居阿婆做些事。

      包娘子显然和沈阿婆的姐妹们聊不到一块儿,并不知道她们的猜测。
      提及那处宅子,直把宅子的主人夸了又夸,说那丫鬟见钟婆婆失明便经常来关照,除了米粮还送过几贴明目的药膏。只可惜钟婆婆盲得久了,并没有什么用。

      钟婆婆更是颤巍巍地从屋里取出了一个眼罩,摸索着塞进苏如意手里:“那小丫头听说我眼睛有时会胀痛,便给我缝了这么一个眼罩,又寻了清凉明目的方子,让我把药粉装进眼罩里敷着,能缓解些。”
      “我……我听说那宅子里出了事,官爷,你一定要帮他们找出凶手啊!”说着,已是眼泪滚滚落下。

      苏如意赶忙安慰她:“婆婆别担心,那宅子里出事的人中并没有年轻女子。”
      钟婆婆连连道:“那就好……那就好……”她擦去了眼泪:“可那小丫头又去了哪儿?”
      苏如意一时语塞。
      钟婆婆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回答,心中暗自叹息,嘴上只说:“官爷,若哪日有了小丫头的消息,烦请找个人告诉我一声就好。
      苏如意应下了。

      若是可以,她也想找到那个丫鬟。
      若她还活着,定能从她嘴中问出许多消息,譬如住在宅子中的那位花娘是谁。若她不幸被害,她的身份也是本案的重要线索。
      只是事已至此,这位人人夸赞的丫鬟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临走前,苏如意又问了一句:“巷子里可有那户人家和那家往来密切?”
      包娘子道:“巷子里的人家,几乎家家都受过那家的恩惠。”
      钟婆婆却说:“东边第三户的陈寅,他和那宅子里的人往来多些。”

      “陈七叔?”包娘子疑惑,“他平日里都不怎么出门。”
      钟婆婆叹气:“他家那个姑娘,不是总生病吗?全靠宅子里那户人家好心给了银子,这才能一次次的救回来。只可惜,上个月还是去了……”

      包娘子惊呼:“去了?”
      “是啊,他说孩子年纪小,就不办丧事了。只从那以后,他更是不爱出门了。”钟婆婆解释道。

      眼盲的钟婆婆和不爱出门的陈七叔?
      苏如意问:“婆婆与那陈七叔相熟?”
      钟婆婆点头:“他原本和我儿子在同一个将军麾下,前年才回京。因着这份关系,他也愿意和我这个老婆子多说几句。”

      苏如意离开这一户时,正巧见到有个叫邓孝的衙差从东边第三户出来,大门随后便关上了。
      想着已经有人去问过了,她便没再打扰。

      万年县县衙值房。
      县令萧庭蘅在对面酒楼定了一桌菜,让掌柜的送进县衙。
      众人方才闻着杏花巷的饭菜香问话,这会儿都饿狠了,如风卷残云般扫荡了一整桌菜。

      待杂役收拾完,一行人开始整理问话记录。

      苏如意写到钟婆婆时,抬头问道:“邓孝,杏花巷东边第三户的问话记录写完了吗?”
      邓孝递来张纸,又继续埋首案牍。

      苏如意接过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几行。

      陈寅,男,三五十岁,万年县人。右腿跛。曾在西北贺将军部下为千户,因腿伤回原籍。娶妻邹氏,去年亡故。有一女,上月亡故。
      问及案发宅子,道是曾受宅子主人恩惠。因家贫,独女病重,无钱买药。幸得宅子主人数次派遣侍婢给予银钱。如今女虽亡故,心中依旧感念。只苦于不知恩人姓甚名谁、身在何处,无法报答。

      苏如意原以为陈寅那里会有些关于住在宅子中那名花娘的身份,看完后有些失望。
      今日问话,住在杏花巷中的邻人们几乎人人都受过那宅子主人的恩惠,十个里有九个说想报答的。比起旁人,这位陈七叔也只是多得到了一些帮助而已,并不特殊。

      若要说陈七叔为了这份恩情,出于某些原因在别院中犯下这桩案子……
      苏如意第一次来别院时,便已将周围观察了一遍:大门是从内用门闩闩着的,外墙除了包子张搬椅子趴墙头查看留下的痕迹外,再也没有别的痕迹了。
      就连苏如意翻墙头时还撑了一手,陈七叔右腿跛着根本无法进入院中。

      苏如意现下最关心的是住在那里的花娘——实在太过神秘,除了经常派一个话少的丫鬟四处做好事,竟真的没有一人见过她的面容、没有一人知道她的身份。

      “来了来了!”薛来捧着那枚耳坠子回来了。
      他去当铺时,伙计说掌柜的在库房清点当品?,他等了许久,直到用过晚饭才等来人。
      “咱们县令真是神了!”薛来嚷嚷,“那掌柜的说了,这耳坠确实是铜丝镀金的,上面欠着的也正是琉璃。”

      众人静静抬头看他。
      “怎么了?”薛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如意冲他挤眉弄眼歪嘴,薛来终于看到了坐在他自己书案后的萧庭蘅。

      薛来挠挠头:“县令,您亲自写案卷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杏花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