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春山雨》终关未过

3、我和大黄长的像吗？ “不不

　　“不不不！我只是惊讶。”他低头辩解，忽然意识到什么更重要的事，猛地抬头。“对了，什么叫不让你哭。每个人都有哭的权利啊。人身上存在泪腺这个器官，就是用来哭的啊！有泪腺却不让哭，就像垃圾桶里不能倒垃圾，有嘴不能讲话一样无理取闹。”

　　“可我哭的时候，他们都会骂我，说我怯懦愚蠢，说哭是没用的体现。可我就是忍不住啊！每当他们欺负我的时候，吩咐我做事的时候，冤枉我时。我总是控制不住掉眼泪。尽管我已经很努力克制了。我甚至有时会想，是不是我真的太懦弱，太矫情了。”她毫无保留地向他吐露自己憋在心中许久的委屈。如同自己很熟很熟的朋友，更像是亲人。

　　“别搭理这群人，纯属脸皮子厚。谁哭都不是解决问题，没有任何人能夺走你表达情绪的权利。不舒服就是要讲出来，谁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不是为了当别人的受气包的。”他一本正经地告诉她。

　　她开始更认真地去看面前的男孩，一双漂亮的眼睛，高挺而不锋利的鼻子，红润的嘴唇以及嘴角若隐若现的嘴窝。他的眼睛有神且有力量，至少对现在而言。

　　“嗯！”她点了点头，开始啃起手中握了许久的苹果，还是热的。

　　“对了，我得谢谢你！”他转头看她，对上她被苹果遮了半张脸的眼睛。他突然想笑“唉！你这个样子好像熊二啊，憨憨的。”

　　“熊二？”她想了想。“好像在弟弟看电视的时候听到过！是那部一个光头两头熊的故事吗？”她认真问道。

　　“不错，那个动画片叫《熊出没》。对了，我手机屏保好像就是。”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机。一位滑稽搞笑的熊二形象尽显，他手里抱着罐蜂蜜，熊手上还沾着残余蜂蜜，笑的很开心，显得更加憨厚。许婷忍不住捂嘴笑“好可爱！”眼角的泪花还未干透。

　　宋屿川盯着这一幕，看了眼屏保又看了看许婷，弱弱开口“是可爱！”。可说完他就后悔了，目光撞上的刹那，呼吸都顿了半拍。一股细微的麻意悄无声息地漫开，耳朵开始发热。接着是红晕慢慢弥漫的脸颊。

　　她笑“你还挺抽象！”宋屿川把头低了下去，头发遮住了大半。内心也喘了口气，幸亏她没听到刚才的话。“不是，我设置了锁屏轮播。每次打开都是不同的壁纸。这样会比较有新鲜感。”

　　“下一步，你想干嘛？”他问。

　　许婷抿了抿嘴，还在琢磨。一声“你爱我，我爱你。…”搅乱了她的头绪。“蜜雪冰城？对了，你能请我喝被奶茶吗？”她眼里含着期待，让他觉得疑惑。“没尝过？”他问。许婷垂着脑袋，微微摇了摇头。

　　来到店口，许婷朝着店里瞟了好几眼。门口摆着两个超大的甜筒模型。“请问喝些什么？”店员带着口罩和帽子捂的严实。“你看？”宋屿川用眼神示意。她才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显示屏。

　　显示屏上奶茶的名字千奇百怪，许婷那个都不熟悉，但是她认识水果。她不敢看许久，怕店员等她等的着急。扫了几遍最后选了杯“芋圆葡萄。”

　　这家店铺想对较小，挤在缝里。周围都是超市那种宽敞大气的店铺。显的它跟个具有顽强生命力的小鸡仔似的。勉强塞下制作奶茶的地方，至于休息区是真的无能为力。两人干脆现在店铺旁的墙壁旁等待。

　　“你不喝吗？”她花了他的钱，名不正言不顺，总觉得有些亏欠。因而，语气也低沉沉的，带点逢迎的意思。

　　“许婷，你吃错药了。说话怎么虚里虚气的。”他毫不客气道。

　　“什么嘛！我只是觉得…觉得…”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有种刻意疏远的意思。“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不喝吗？”她转移话题问。

　　“不喝！喝多了容易去厕所。”其实就是花钱肉疼。他一只手垫在头后，整个身体靠在墙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看起来真像是哪家的纨绔。相比之下，许婷的站姿倒显的规整多了。两条腿紧紧靠拢，整个人贴在墙上，不安地扣着手指。

　　似乎是正午，来的人不多。她的奶茶很快就做好了。她抱着奶茶迫不及待喝了一口。葡萄香在嘴里炸开蔓延，让她忍不住抿了好几口。

　　“我想念家里的大黄狗了。”

　　“喜欢宠物？”他问。

　　“嗯！”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去什么地方了！”他拉过她的手来到一家头牌带着猫爪的撸宠店。“如果你爱宠物，这会是你的桃花源。”他半来玩笑道。

　　店铺的左半部分的玻璃是全透明的，能看见里面好几只可爱的小狗脑袋好奇地张望。“想进去吗？”他问。许婷隔空摸了摸对面玻璃上显露的猫爪，郑重地点点头。

　　“你进去玩吧！”许婷很高兴，轻轻打开护栏，走了进去。宋屿川则是坐在护栏外休息区的椅子上等着，因为经常来的是女孩儿，所以这个区域也叫做“家长休息区”两人所待的区域仅仅是隔了层薄薄的玻璃。

　　许婷很招小动物的喜欢，一进门就有很多动物围了上来。大狗冲着她咧嘴笑，小猫则温柔地蹭她的小腿。她讲究来者不拒，摸摸这个抱抱那个。宋屿川靠在椅背上，和公园里的木式躺椅很像，有点硌骨头。他翘着二郎腿，翻看了下手机余额。一下子竟花了将近60块的大洋，平时里他斤斤计较，总是在吃饭，住宿，玩耍各方面亏待自己。今日，竟然为了一个相见不久的陌生人花了大半。一种究竟值不值得的反问在他心中蔓延弥漫。

　　许婷瞧了角落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的情绪。“大黄？”她缓慢朝那个身影靠近，一只缩在角落的肉团子。她轻轻将它抱在怀里。他的毛色是跟家里的大黄极像，但额头上的花纹不同，它的脸比幼年的大黄更加圆润。

　　这条小狗很通灵气，原本哭丧着脸，后转变地冲着她笑。尾巴掠过许婷的胳膊，传来阵阵瘙痒和酥麻的感觉。认识到这点后起初有些失落，可终究被它的可爱所打败。她轻轻敲了敲玻璃，跟对面的宋屿川示意。

　　“宋屿川！你看它和我像不像。”

　　宋屿川听见呼喊才缓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学着小狗吐舌头的红脸少女，一只狗被她小心地抱在脸旁。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扮作吐槽“人怎么会和狗长的像呢？”。“可我觉得它和我的大黄狗长的很像啊！而且不是说待久了，就会彼此长的越来越像吗？”她眼睛亮亮的，简直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亮，嘴角扬起迷人的弧度。宋屿川只觉心跳漏了拍，连她的话都没听的仔细。

　　“你说像就像！”乡村里买狗一般都是看家护院的，不会买太贵的宠物狗。因此，很大概率会是忠诚懂规矩的中华田园犬，许婷手中的小狗脑袋圆滚滚的，还有两个可爱的小毛眉，一看就是阿拉斯加幼犬。两者根本打不着边儿。可宋屿川不想说那么多，没必要给这个幸福的时刻浇盆冷水。他心中竟然觉得只要她开心自己就很幸福的奇妙之感，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笑容是这么有感染力的。

　　时间过的很快，他们该离开了，去追赶下一趟旅程。围栏里的宠物纷纷身处爪子扒拉在门口，奋力地跳跃，渴望挣脱这可恶围栏的束缚。可它分大多身躯较小，努力了很久终究成了跨不过去的门槛。

　　“看来它们很喜欢您！”店员看了看围栏里的动物，又看了眼着许婷。之后，又补充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它们都这么活跃呢！有空您可以常来。”她言语很是客气。

　　许婷礼貌地冲店员回了个微笑，来到刚开始看到它们的地方，又看了许久。就如相识许久的朋友，她冲玻璃里的它们挥了挥手。就像是最后一次见面一样。

　　宋屿川熟练地将没喝完的奶茶递给她，她吸了一大口。眼睛倏地亮起来，睫毛轻轻颤了颤，腮帮子慢慢鼓起，眉眼都舒展开。待到腮帮子慢慢瘪了下去，从口中吐出几颗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这是什么？”她惊喜地问。“好软啊！”她补充道。

　　宋屿川神情显的慌乱“不是，你咋还吐出来啊！快塞回去。”他对这种吃进去又吐出来的行为莫名的反感。

　　“我就是想问问你吗？我还没吃过这种东西呢。”见他表情，许婷动作略显的生硬。

　　“这叫芋圆，没啥味纯属图个口感。跟着小哥，保准你吃香喝辣。”他突然臭屁地说。

　　许婷“切”一声，将奶茶塞进他怀里，大步往前跑了几步。“唉？”他狐疑。“我肚子里都是水，喝不了那么多。”她没回头，风将她的话传递给他。

　　“不想去厕所就直说呗！找的借口倒是稀奇。”得确，在外面厕所还真挺不好找。宋屿川就是经历过什么，因此，不喜欢喝什么饮料奶茶。

　　许婷没喝几口，奶茶剩了大半杯。毕竟是花真金白银买的，宋屿川可真心不舍得扔掉，干脆拿在手上，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太阳的光束更加浓郁，没有任何能抵挡住它的耀眼。强硬地突破云层的阻碍投射在大地上，为小路绘上了独特的山水画。“太阳快落山了！”许婷语气淡淡的，她好像并不怎么喜欢太阳的落下，仿佛这是她最后一次看见太阳班留恋。

　　“哪里有能看见落日的地方？”她转头问宋屿川。

　　宋屿川思考了两秒，“摩天轮！”他看着她回答。

　　许婷笑的很开心“那下一站就去摩天轮！”

　　“你坐过吗？好不好看？”她似乎是好奇，冷不丁地看着他问。

　　“说实话，我没坐过。”他回道。“摩天轮一般都是情人坐的，一个人坐没意思还花钱。”宋屿川今年19，刚从福利院出来打拼第一年。一般平常人，没得到过亲情，就想要得到爱情。他对什么情不情的丝毫不感冒，对浪漫也过敏，再外人眼里，他还不如去当个小僧，至少还管饭。

　　“那正好，咱俩一起坐。”许婷笑的开朗，仿佛天生就是来享受快乐的又或者是她单纯。

　　城郊的摩天轮很出名，因为它是最大的且最漂亮。它上面缠绕着五颜六色的灯圈，傍晚，太阳落入水平线时。就会准时亮起，到时候星光璀璨，熠熠生辉。很适合拍照，因此，很多情侣来这儿打卡，经常供不应求。

　　可他们很是幸运，正好赶上最后一趟。“还是粉色的车厢！”许婷高兴，迫不及待地坐了进去。傍晚时分，太阳总是遛的很快，赶早下班。这是，蔚蓝的天空染了些橘红，就像锦鲤的通体，红彤彤的。

　　“有没有觉得今晚的天空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她透过玻璃看向遥远的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