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春山雨》终关未过

4、我们很有缘分 “

　　“是有一点！”他回。他很奇怪，像是被夺走了大脑，总是忍不住地想去看她。她身上总有种吸引他的气息。明明两人也就刚认识一天，却有种前世今生的宿命感。

　　“对了！你相信缘分这种东西吗？”他有些好奇，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

　　“相信！”她转头看他。接着说到“我们就很有缘分。”

　　“啊？嗯！”他没想过她会这么回答，语气也变得慌张起来，心跳就抑制不住的砰砰只跳。她就显的游刃有余，咧着唇继续看窗外的风景。他捂着胸口，切实感受到它此刻的悸动。原来他不是唐僧，他依旧是个鲜活，会为了别人心动的普通人。

　　这片娱乐区的开发商很有头脑，在摩天轮的不远处放着很大很大的显示屏，大屏会不定时地模拟烟花。准确来说，她们肯定花了不少心思，每当一辆车厢升至整个摩天轮的最上空，就会绽放一次，。在星光点点的夜空中无声地绽放，就像天空送给每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花束。

　　许婷和宋屿川也不例外。许婷很期待，一直趴在小窗前，等待着那朵只属于她们的烟火。在升顶的前几秒。许婷朝着一旁的宋屿川招了招手“快来！烟花要爆炸了。”宋屿川扯了扯嘴角，表情故作不愿地走了过去。许婷可没多余关注他的表情，嫌弃他走的太慢，一把将他拉了过去。

　　“砰！”烟花炸开，宋屿川清晰地看见她眼中那朵灿烂的花束。他游历四方，见过的烟花数不胜数，过年放的，结婚放的，求婚放的，看的都犯恶心。可他第一次从别人的眼中看烟花，却没想过竟然那么漂亮，简直比他看到过所有的烟火都漂亮不少，眼睛自动给镀上了一层银光。

　　“看这么入神？农村烟花不是放的更多那？”他靠着椅背，胳膊搭在上面，稍显随意。

　　“我们那儿一般不怎么放烟花，山村嘛！个个都很穷。根本就没什么闲钱去买烟花。更多的是小孩儿买点摔炮，过年在地上摔着玩热闹热闹。”她略低着头回，每提到那个地方，她都不开心。大家都说农村大多热心肠，左邻右舍互帮互助，关系匪浅。只有许婷自己知道，她们的谦虚和善只存在表面，到了各自家里，尾巴就露出了。比如之前，许婷喂鸡，无意听见邻居家小孩说她家的事，还说她父母人面兽心。小孩童言无忌，但却都是从家长那儿听来的。这点她屡见不鲜。

　　“天黑了！要不我去找旅馆休息。”他在询问她的意思。

　　“不行！我还想去一个地方。”好似蓄谋已久。

　　“主要是现在风凉飕飕的，我害怕等会儿下雨。”许婷看出他眼中的顾虑。“走嘛！就一个地方，最后一个地方，很快的。”她语气软了下来，像是撒娇。

　　宋屿川无奈扶着额头“好吧！”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女孩子撒娇的样子，有点招架不住。

　　“去哪？”

　　“看海！”依旧是期待的目光，但多了某种言不尽道不明的情绪，一种奇怪的亲切。

　　天空已经彻底成了黑色，“幸好，有星星。不敢想如果天空彻底没有一丝光亮，那该有多吓人。”她坐在海滩上自言自语，没希望谁能接自己的话茬。

　　宋屿川就是不按套路出牌，“我也觉得。所以人就不能没有光，就像鱼不能没有水，食草动物不能没有草！”“果然《奥特曼》还是太超前了，要相信光。”他的想法总是奇奇怪怪，那边搭个梁那边支个柱，俗称脑子缺根弦。

　　“道理都知道，可做着真的很难！”她倒头身体摆成个“大”字躺在海滩上。宋屿川倒显的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苦命地喊“你别躺土上啊！新买的衣服，你弄脏了我可没钱给你洗。”

　　许婷没接茬。

　　她缓缓闭上眼睛，感受冷风好奇地在她身上探索来探索去，“这就是他们总说的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吗？”的确凉飕飕的，一股从头凉到脚的熟悉感钻进头皮。

　　宋屿川则抱着腿老老实实地蹲坐着，一会看看头顶黑黑的天，一会看看面前波涛的大海。风吹动着他的发丝，觉得没有再比此刻更安静很舒服的时候了。

　　许婷躺着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思路卡在宋屿川“对了，我得谢谢你。”那句。当时，两人都没注意的一句话。她忽然好奇，赶忙坐起身“对了，今天你给我苹果的时候。你说你想谢谢我。谢谢我什么啊？”她凑进一些问他。

　　他注视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两人仅剩一个拳头的距离才停下。他几乎本能地扫视着她的身躯，明亮有神的炽热的眼眸，红彤彤的嘴唇，以及白皙的脖颈。随着视线的下移，他的呼吸变的越来越急促，胸膛浮动的频率也逐渐加快。看到对方微微隆起的胸部，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脸红的快要烧起来。仿佛现在才意识到她是女人。

　　“谢谢你…谢谢你…”他开始嘴唇都不利索，说的话断断续续，连不成一句。他强行将刚才所看到的一切从脑海中剔除，隔离。才勉强开口“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她冲他笑了笑，“我也得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感受到活着的美好以及被人在乎着，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那么幸福。”

　　许婷就样静静地看着他。在静谧无声的夜里，两人抱着腿坐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温度。他被盯的心里直发毛，“你别老看我啊！我尴尬。”他毫不留情道。许婷听后，也不甘示弱，傲娇地转过头去“谁看你了，自恋鬼。”

　　说着不看，可他还是会有意无意地感受到她炽热的目光，仿佛一刻也不愿从他身上落下，他甚至怀疑，自己的魅力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忽然，脑袋疼的厉害，一阵天旋地转。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直到大海黑夜在他眼里成了迷蒙不轻的马赛克。他还是不放弃地眨巴着眼睛，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好像渐渐从这个世界中脱离。

　　许婷看到他这副模样，语气略显的着急“宋屿川，你不属于这里。你终究要回到那里去，带着我的一份，好好活。”他不受控制地瘫软了下去，倒在沙滩上。他伸手抓了一把沙子，可他是想拉她的，想问她自己究竟怎么了。可万语千言如鲠在喉，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似察觉他快要脱离这里，许婷的语气就更急了，但这话仿佛并不是跟他说的，更像是劝自己放弃的借口“我也想回去的，可我回不去了。宋屿川，你一定要相信光，好好活着。”

　　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胳膊上，那感觉格外清晰。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成千上万滴雨水倾斜而下。很快，他的衣服就被浇了个透。“小伙子！快醒醒。别睡了，下雨了，躺这儿危险。”待他苏醒，雨滴打的他睁不开眼，迷蒙之际，就只看到带着斗笠的老翁。他匆忙地转动着脑袋，这里的确只有他和老翁两个人。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揪紧的心告诉他，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一股失意，绝望，孤寂的情绪短暂控制了大脑，使他产生了异常极端的想法。他不顾老翁的阻拦，紧紧闭着眼睛，渴望再回到那个梦中。

　　可他拼尽全力渴望回去，却发现无济于事。眼角的泪水被雨滴冲散，落在他嘴里，闲闲的。

　　后来，老翁生拉硬拽把他待会到了自己家中，带他烤火晒干衣服。屋外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依旧凶猛，撞击着屋檐，窗户，墙壁。可又有什么用呢？不和他一样徒劳无功。

　　宋屿川坐在一团火堆前，老翁坐在对面朝火堆里丢柴。他没抱什么希望，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知道许婷吗？”他盯着老翁的反应，年迈沧桑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可欲言又止，似乎不想提起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可宋屿川没顺他的意，他只知道老翁知道些什么。

　　在他的追问下，老翁终于开口了。“许婷是村里许强家的闺女。那家人总是欺负她，把她当免费奴役使唤。那姑娘耐力也是惊人，经常看那一家子脸色也不吭声，整日任劳任怨的。后来，许强那狗杂碎不知怎么想的，硬要把这么好的闺女嫁给隔壁村的刘刚，刘刚那人出了名的惹人嫌，村里人以及他村里的人整日见他都避着走。村里人劝过她爹好几次，硬是不听劝，非要让闺女淌那趟浑水。那闺女实在是受不了了，就跳了湖。就是你钓鱼的那个湖泊，尸体也没捞着。说实在的，就是那一大家子不想掏钱办事。就任她待在那条臭水沟里。估计，早就被湖里的鱼啃了个干净。说到底也是可怜。”老翁忍不住叹了口气，似乎要把心里的憋屈吐个干净。

　　宋屿川沉默了许久，愣是说不出话来“唉！对了。你刚来这儿，怎么会知道她。”老翁满面愁容地盯着他。

　　没等他回答，似乎看透了一切。老翁摸了摸下巴垂下来的胡须哥，又沉沉地叹了口气。“你俩孩子有缘啊！”但他的表情依然惆怅。他们的缘分千丝万缕，纠缠不清。说是好缘，也不值得。说是孽缘，也犯不上。

　　这场大雨持续不久，雨水将土地冲刷了个干净，树叶经过彻底地洗礼变得更加新鲜嫩绿。这场大雨似乎什么也没留下，又仿佛留下了所有。新的生命会随着雨后阳光的渗入变得茁壮，有谁会记得这场大雨的功劳。

　　宋屿川会永远记住这场雨，记得是它带来了希望，迎来了曙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