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笙》小咪和小岁

8、陆家变故伏笔 （回忆）

　　（回忆）
　　陆时宴接到家里电话那天下午，苏念正趴在画室给他画第二张肖像。
　　手机在桌角震了三下。他扫了眼来电显示，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起身走到走廊才接。
　　"老爷让您现在回去。"管家的声音平直，像在宣读什么不容商量的决定，"有急事。"
　　"什么急事。"
　　"电话里说不清。您回来就知道了。"
　　陆时宴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画室里低头调色的苏念。她察觉到视线，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笔尖还沾着靛蓝的颜料："怎么了？"
　　"家里有点事。"他走回去，很自然地把她颊边一缕蹭到颜料的头发拨开，"我得回去一趟。晚点给你打电话。"
　　苏念点头，没多问。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家里有点事"这四个字，后来会变成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口子，越裂越宽，直到把两个人，活活隔开。
　　陆家老宅在城西，黑铁门，白墙，院子里那棵香樟是陆时宴小时候种下的。他推门进去时，父亲陆正廷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摞文件，脸色比窗外的天还沉。
　　"坐。"陆正廷没抬头。
　　陆时宴坐下，目光扫过那摞文件最上面的一行字——"周转协议""延期偿付"。他不傻，这些词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公司的事，你大概也听说了。"陆正廷终于抬眼，眼底是陆时宴很少见的疲惫，"三笔货款被卡，合作方撤资，账上能动的钱，撑不过两个月。"
　　陆时宴没说话。他太了解父亲，平白示弱这种事，陆正廷做不出来，除非真的到了墙角。
　　"李家那边，愿意注资。"
　　这三个字落下来，陆时宴的背脊微微绷直了。
　　李家。他当然知道李家。城东做地产起家，和李家那位千金联姻的传闻，从他大二起就没断过。他当初只当是长辈闲话，听过就忘，从没往自己身上揽过。
　　"条件呢。"他问，声音很平。
　　"联姻。"陆正廷说得毫无波澜，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李小姐留学回来，性子温，门当户对。你娶了她，李家的钱进来，陆家这关就过了。"
　　陆时宴笑了，笑意没到眼底："爸，我有女朋友。"
　　"艺术学院那个？"陆正廷皱眉，"时宴，玩玩可以，别当真。门当户对不是老古董的讲究，是两家能互相托底。你真要带个画画的回来，公司这些债，她拿什么跟你扛？"
　　"我的债，我自己扛。"
　　"你扛得起吗？"陆正廷把文件往他面前一推，"下周一，李家设宴，你去见一面。不见，陆家就真的散了。"
　　陆时宴盯着那摞文件，没接。
　　窗外香樟叶被风吹得哗啦响。他想起苏念刚才那个笑，靛蓝颜料蹭在颊边，像个不小心沾了星子的孩子。她画了他半个月才敢说喜欢，他追了她整整一个秋天才把她追到手。
　　可现在，他手里攥着一地碎掉的路。
　　"爸。"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给我点时间。"
　　"时间？"陆正廷冷笑，"生意场上，时间就是钱。我给你三天。三天后，你给我一句话。"
　　陆时宴从老宅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他站在香樟树下，摸出手机，苏念的对话框还停在"你路上慢点"。他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个删掉。
　　他忽然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以陆家现在的处境，他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可能把苏念拖进泥里。而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默：「李家那边的局，你真要去？全城都知道陆少爷要联姻了。」
　　陆时宴看着那行字，指尖停在屏幕上，很久没回。
　　他只知道，有些选择，得有人先开口，也得有人，先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