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笙》小咪和小岁

9、误会现场 （回忆）

　　（回忆）
　　苏念是提前结束画展布展，绕路去那家餐厅取订好的画框时，撞见他们的。
　　隔着落地玻璃，她看见陆时宴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旁边坐着一个女生，穿米白的连衣裙，头发挽得妥帖，看不清脸，但那个背影透着一股她这辈子都学不会的安稳。
　　女生倾身过去，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陆时宴侧头听，唇角弯了一下——那个笑苏念熟，是他在球场进球、在画室看她涂鸦时才会有的，松快的、不带防备的笑。
　　可那笑，从来不是给她的。
　　女生的手搭在了他小臂上。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陆时宴没躲，甚至微微倾身，把面前那杯她从不让他喝的东西，推到了女生手边。
　　苏念站在玻璃门外，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白印。
　　她该转身走的。可脚像生了根。她想起上周他还说"周末陪你去挑画框"，想起他送的那只丑杯子还摆在她宿舍，釉色不均，丑得独一无二。她以为那是只属于他们的丑，是这个冷感的少爷，为数不多笨拙的温柔。
　　手机在口袋里震。是陆时宴：「今天画展顺利吗？晚点我来接你。」
　　苏念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可笑。他连"晚点来接"都安排得这么顺，好像那扇玻璃里的另一场人生，和他毫无关系，和她，也毫无关系。
　　她想起他送那只丑杯子时说的那句"第一份礼物，丑是丑了点，但你得收着"。当时她嫌弃得要死，转头却用了七年。她以为七年够把一个人烙进骨头里，够他不敢随便把另一个人，摆到她面前——原来不够。原来他那些"晚点来接"的温柔，是能分一份给别人的。她把自己那些年攒下的安心，一点点抽掉，像抽掉一幅画的底稿。
　　那女生这时抬了头，隔着玻璃和苏念对上视线。
　　只是一瞬。苏念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垂下眼，像赢了什么似的，没躲，也没解释。那种从容，恰恰是最刺人的——仿佛她才是那个，该识趣退场的人。
　　陆时宴顺着她的目光转头——
　　苏念转身就走。
　　"苏念！"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还有他喊她的名字。她没停。她这人向来这样，越疼越要体面地走，把背挺直，把步子迈稳，像母亲当年笑着散场那样，不给人看狼狈。
　　他追出来时，她已经拐进了巷口。他打电话，她挂了。再打，她关机。
　　陆时宴站在餐厅门口，风把他的西装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还没递出去的纸——是下午特意去排了队，定制的画框单据。他本来想给她个惊喜，想看她拆开时眼睛亮起来，像落了星。
　　现在那张单据被攥得发皱，像他们之间，忽然多出来的那道缝。
　　他不知道的是，玻璃门里那个女生，此刻正望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
　　而那笑里，藏着苏念永远不会知道的一句——
　　"陆少爷，你演得，还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