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笙》小咪和小岁

7、差的是路 陆时宴的"

　　陆时宴的"总部那边"，苏念私下查过。不是本市，是上千公里外的一线城市，他家在那边有根基，去的是家族安排好的金融岗。而她，艺术学院，留在这座小城，才最稳妥。
　　"跟我走。"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苏念没立刻答。她想起那块表、那辆车的车标、还有他随口送得起的三个月生活费。
　　暗雷，是从一场聚会炸开的。
　　陆时宴的朋友聚会，他带了她。包厢里的人她多半不认识，听口音、看穿着，都离她的世界很远。有人笑问："陆少，这是嫂子？"陆时宴点头，把手搭在她椅背上。苏念笑着，指甲却掐进了手心。
　　散场时，一个女生留住陆时宴，声音不大却刚好够她听见："你妈上次还说，让你考虑门当户对的。"陆时宴脸色一冷，打断她："我的人生，我自己选。"女生讪讪闭嘴。苏念听见那句"门当户对"，心里刚升起的一点暖，又沉了下去。
　　真正让她慌的，是第二天。
　　陆家来人接他，一辆她叫不出名字的车停在宿舍楼下。来的人西装笔挺，叫陆时宴"少爷"，说"老爷让您周末回去一趟，有安排"。陆时宴应了，回头看她，欲言又止。
　　苏念摆摆手："去吧，正事要紧。"
　　他走后，许之遥难得严肃："苏念，你真打算跟他去那么远？他那边的水，你蹚得起吗？"
　　苏念没答。她回宿舍翻出母亲留下的旧相册，里面母亲年轻时笑得很好看，背面写着一行字："愿你好，不必将就。"她忽然懂了，母亲当年那句轻飘飘的"没事"背后，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配不上"。她从小怕的，从来不是穷，是那种随时会被退回的原地。
　　当晚，陆时宴的电话来了。
　　"苏念，"他声音有点沉，"有些事，我得跟你坦白。我家里——"
　　信号忽然断了。
　　她握着手机，等了很久，没再响。
　　那一夜，苏念第一次认真地想：如果路从一开始就不在一条线上，甜，是不是也只是绕路？
　　而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陆时宴攥着手机，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那通断掉的电话，他又拨了三次——一次占线，两次她没接。他盯着屏幕上"对方已拒绝"的提示，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他本想告诉她：我选你，家里那边我去扛。可话没出口，先断了。他想起自己从不求人，却在"苏念"两个字上，第一次学会了等。
　　周末回去，老爷把话挑明了："总部位置给你留着，下半年就去。婚姻的事你也该上心，李家那姑娘……"陆时宴打断："爸，我有女朋友。"老爷冷笑："艺术学院？门不当户不对，玩玩可以，别当真。"他挂了电话，第一次觉得，家里的路和他想走的，差得太远。
　　（第一次分手的雷，已经埋到了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