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笙》小咪和小岁

16、偶遇 （回忆）

　　（回忆）
　　两年后的初秋，他们在美术馆重逢。
　　苏念带着"念想"的两个实习生去看展，刚拐过走廊，迎面撞上陆时宴。他瘦了些，西装还是一丝不苟，腕上那块表换成了更素的款。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像被按了暂停。
　　"苏念。"他先开口，声音比记忆里低了半度。
　　"陆……陆总。"她下意识用了敬称，耳根却诚实地红了一下。身后两个实习生交换了个眼神，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好久不见。"他说得很淡，目光却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工作室，开得不错？"
　　"还行。"她攥紧了手里的导览册，"你呢，还是那么忙？"
　　"嗯。"
　　就一个字。可那一个字里，藏着两年没说出口的、太多的话。
　　苏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导览册边缘，忽然想起分手后那些深夜，她翻出丑杯子时，脑子里全是他。她以为重逢该是恨的，至少该是冷的，可看见他瘦了的那一瞬，心疼比恨先到。她慌忙垂下眼，怕被他看出来——她苏念的逞强，在他面前，总是破功得最快。
　　旁边有人喊陆时宴去谈事，他"嗯"了声，却没立刻走。他看了她身后的画一眼——是幅两人的背影，和她当年扣在墙上那幅，像同一个系列。
　　"这幅，"他指尖虚虚点了点画框，"画得比当年好。"
　　苏念一怔。他怎么知道那是"当年"的系列？
　　他没解释，只对她点了下头："慢看。"转身走开时，步子比来时慢了半拍。
　　苏念看着他走远，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旁边实习生小声问"老板你脸怎么红了"，她摸了把脸，烫得吓人，嘴硬："展厅暖气足。"可这馆里冷气开得足，哪来的暖。她自己都知道，这红，是被一个转身，烫出来的。她赶紧拉了实习生往外走，假装看别的展品，心跳却半天平不下来。许之遥后来听她说起这茬，笑她"出息"，她回"你懂个屁"，耳朵却还热着。她那晚回去，破天荒没画稿，早早睡了，梦里全是那个慢了半拍的转身。
　　苏念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母亲相册里那句"愿你好，不必将就"。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心脏那个位置，还是被他的一个转身，轻轻撞了一下。
　　实习生小声问："老板，那是你朋友？"
　　"路过的。"苏念把导览册翻过去，像当年把那张操场速写翻过去一样，耳根却比当年更烫。
　　她没看见，陆时宴走到走廊尽头，停下，回头望了她一眼。那眼神，和七年前捡球那天，一模一样——落了星。他口袋里那张素圈戒指的图纸，已经被他翻得边角发软。
　　他差一点，就要追上去说"我们重来"。可他最后还是把手插回口袋，转身，没回头。因为他还记得父亲那句话：陆家的少爷，没有任性的资格。而他还没学会，怎么在"对她好"和"留住她"之间，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