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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她当年的崩溃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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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分手后的第三天,苏念在画室里把那幅两人的背影画,翻过去扣在了墙上。
许之遥推门进来时,她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哟,"许之遥把奶茶往桌上一搁,语气还是那副惯常的毒舌,"陆少爷把你气成这样?我看看,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明天还接不接稿了?"
苏念没抬头,闷声说:"他有个'家里安排的人'。"
许之遥递了张纸巾过去,难得没接话。她看着苏念哭,想起大一那年这人躲在画板后面偷画陆时宴的样子——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哪想得到有天会为同一个人,哭成这样。她忽然有点恨陆时宴,又有点恨这世道:好好的姑娘,怎么一谈恋爱,就先学会了假装没事。
"哪个家里?"许之遥拉了张椅子坐到她对面,抱起胳膊,"我早说过,门当户对你信不信。那种从小开豪车、戴名表的,能跟你踏踏实实画一辈子速写?苏念,你清醒点,这种男的,不值得。"
苏念抬起头,眼圈红透,却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不值得。"
"对,不值得。"
"可我还是想他。"苏念的声音抖了,"之遥,他连解释都不肯给。就一句'为你好'。我从小到大最恨的就是这个——我妈当年也是,说'为你好'然后悄悄散了。他怎么也……"
她没说完,眼泪砸在手背上。
许之遥的毒舌忽然就软了。她蹲下来,把苏念揽进怀里,力道笨拙却实在:"行,想就想着。但你要记着,想归想,别回头。那种连名字都不肯给你的男人,不配你淋雨等。"
苏念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像个孩子。那晚她们窝在宿舍的小床上,许之遥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念叨:"下次再谈,得找个肯把工资卡拍你脸上的。陆时宴这种闷葫芦,爱你都爱得像个项目,复盘都复盘不明白。"
苏念破涕为笑:"你才项目。"
"我项目也比他强。"许之遥戳她额头,"睡了。明天还得改稿,稿费不会自己长腿跑来。"
灯灭了。苏念在黑暗里睁着眼,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是陆时宴发来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她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什么都没回。她把手机扣过去,像扣上了那幅画。
那一夜她抱着那只丑杯子睡的。杯子凉,她把它捂在怀里,像捂着一段不肯断的温。许之遥半夜醒来,看见她还睁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有些疼,旁人替不了,只能自己熬过去。
她不知道,屏幕那头,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是这轻得配不上她七年的一句。
而那年深夜,她以为自己哭过就好了。她不知道,真正的疼,还在后头——在她以为忘了他的第二年,第三年,每一个半夜醒来的时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