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笙》小咪和小岁

13、他当年为什么推开 （回忆）

　　（回忆）
　　把时间退回到那三天里，陆时宴做过一个决定。
　　父亲给的限期到了。陆正廷把联姻的请柬拍在桌上："李家周末宴，你露个脸，注资的事就成了一半。"
　　"我不去。"
　　"你不去，陆家下个月就清算。"陆正廷盯着他，"时宴，你从小就知道，陆家的少爷，没有任性的资格。"
　　陆时宴没说话。他回去翻了整夜的账，能押的都押了，缺口还是填不上。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理性，在家族的债面前，薄得像纸。
　　而苏念还在画室，给他画第二张肖像，颊边沾着靛蓝，笑得像没事人。
　　他就是在那个瞬间想明白的——
　　只要他还姓陆，只要陆家的债还在，他就给不了她安生的日子。留她在身边，她要么被李家的局当成障碍，要么跟着他一起，陷进泥里。他不舍得。
　　于是他做了一个连陈默都不知道的决定：制造一场"误会"，让她先走。那张餐厅的"同框"，是他安排的。那个女生，是李家那边派来"试他态度"的人。他故意让她靠近，故意不让苏念看清脸——他要苏念撞见，要她生气，要她觉得"他变了"，然后体面地离开。
　　这样，她干干净净，不用沾陆家半点灰。"为你好"三个字，他藏进了最脏的算计里。
　　他看着苏念走远的背影，口袋里是李家催婚的短信，和一张他偷偷定制的素圈戒指图纸——那是他跑遍半座城，照着她说的"不要贵的，要只属于我们的"画出来的。他连求婚的图都画好了，却亲手，把她推去了别人的想象里。
　　那晚他回去，把定制图纸藏进钱包夹层，又去书房翻出所有能填缺口的方案——抵押、拆借、甚至变卖名下那辆他从不舍得开的车。他算了一整夜，发现哪怕把自己榨干，也补不上陆家的窟窿。天亮时他给陈默发了条消息："帮我盯着李家那边的动静，别让他们碰苏念。"陈默回："你真要一个人扛？"他回："一个人扛，总比两个人一起沉好。"
　　陈默后来问他："你图什么？"陆时宴说："图她好好的。"陈默骂他："你他妈这是自我感动。"他没反驳。
　　那三年他不是没动摇过。有回在酒局上，有人笑他"为了个画画的把自己作成这样"，他端着酒杯没吭声，回去却把苏念画他的那张速写，翻出来看了半宿。画里他投篮的弧度，被她描得很认真。他忽然觉得，能被这样认真地画过一次，这趟"为你好"的傻，也不算白犯。
　　因为他知道，有些苦衷，说出来是绑架，不说，是她能笑着走开的唯一方式。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年那场"为你好"的牺牲，会在七年后的第三次分手里，变成苏念最深的刺——她不要他替她决定"什么对她好"。她要的，是他肯把脆弱，和盘托出。而这堂课，陆时宴要用三次分手，才学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