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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蜀山风波 蓬莱的快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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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的快船破浪而行,船身两侧刻着避水符,海水自动分开又合拢,船行速度极快却平稳如履平地。
霓漫天靠在船头栏杆上,海风吹得她一头青丝肆意飞扬,整个人像一株刚抽出新芽的红枫,鲜活得让人移不开眼。
霓落泱窝在船舱里,面前摆着一壶蓬莱特产的桃花酿和一小碟果脯,手里照样捧着书,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阿泱,你快出来看看!”霓漫天探头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大的海鸟!”
霓落泱抬头瞥了一眼,慢悠悠地合上书走出去,果然看见天边有几只通体雪白的大鸟展翅掠过,翅膀展开比船还宽,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那是灵鹫。”霓落泱随口道,“据说能日行千里,长留那边常用来传信。”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霓漫天转头看她,语气里半是佩服半是狐疑,“明明你平日里除了看书就是睡觉,也没见你跟谁打听过这些。”
霓落泱拿起酒壶抿了一口桃花酿,面不改色:“书上看来的。”
霓漫天没再追问。她这个妹妹从小就这样,总让人觉得藏着什么秘密,可每到细究的时候又找不出破绽。时间久了霓漫天便不再刨根问底,左右阿泱是她妹妹,旁的都不重要。
船行至第四日黄昏,终于抵达蜀山地界。
隔着很远的距离,霓落泱就嗅到了不对。空气中隐隐弥漫着血腥气和妖气,灵力流转中夹杂着尖锐的戾气。她放下酒杯站起身,快步走到船头眯眼望去,蜀山主峰方向灵光忽明忽灭,护山大阵摇摇欲坠。
“姐姐,出事了。”
霓漫天早已拔剑在手,脸色铁青:“有人在攻山。”
快船还未靠岸,远远便听见喊杀之声。霓落泱不再迟疑,足尖一点船头,身形如惊鸿掠起,霓漫天紧随其后,蓬莱随行的数名弟子也纷纷凌空跟上。
越往上走,打斗的痕迹越明显。被劈断的石阶、烧焦的古木、散落的破碎法器,有几处还有尚未凝干的鲜血。山顶大殿前的广场上,数十名身着黑甲的修士正与蜀山弟子缠斗不休,领头的男子一身玄色长袍,面容阴鸷,出手狠厉,每出一掌便有一名蜀山弟子吐血倒退。
霓落泱瞳孔微缩。
是单春秋。七杀护法,其修为之高深,远非她和姐姐能够正面抗衡。
“姐姐,那些黑甲修士交给你。”霓落泱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领头那人我来拖住,你快去清虚道长那边护住他。”
“你一个人——”
“姐姐!”霓落泱握住她的手腕,目光恳切,“听我的。”
霓漫天狠狠咬牙,最终一跺脚:“撑住,我马上回来!”语罢便领着一众蓬莱弟子杀入黑甲修士阵中,红色裙摆翻飞如焰,剑光所到之处黑甲纷纷退散。
霓落泱深吸一口气,提气掠向单春秋方向。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人,但只需要拖住片刻,让姐姐有机会护住清虚道长和蜀山众人即可。
“哟,蓬莱的小丫头?”单春秋一掌拍退面前最后一名蜀山弟子,转过头来看着她,阴恻恻地笑了,“修为不错嘛,可惜还嫩了点。”
霓落泱二话不说,拔剑便刺。她平日里练剑最讲究省力,可此刻每一招都拼尽全力,剑气纵横间竟逼得单春秋退了半步。后者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笑容更冷:“有点意思。”
两人缠斗了十余招,霓落泱手臂发麻,虎口已被震得渗出血丝。单春秋的灵力浑厚霸道,每一击都压得她胸口发闷。她咬着牙又挡了三招,终于被一掌拍中肩头,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之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阿泱!”霓漫天远远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可被七八个黑甲修士缠住脱不开身。
单春秋也不急着补刀,只是慢悠悠地走到清虚道长闭关的石室前,抬手一掌劈碎了石门。门内清虚道长盘膝而坐,面色青灰,身上笼着一层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胸口伤处渗着黑血,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在他身侧,一枚古朴的链状法器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拴天链。
单春秋眼中精光一闪,伸手便去抓。
“住手!”
霓落泱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一口血吐在地上,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她知道自己挡不住单春秋,但若拴天链被夺走,后续的剧情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她不希望、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她攥紧剑柄,正准备拼尽全力使出最后一击——
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暴喝:“谁敢动我女儿!”
一道玄色身影如流星坠地般砸在广场中央,落地时激起的气浪将周围黑甲修士齐齐震飞。霓千丈负手而立,面容沉怒,周身灵力鼓荡如潮,身后还跟着十余名蓬莱长老。
霓落泱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差点跪下去。
“爹!”霓漫天大喜过望,一剑扫开面前的黑甲修士,朝霓千丈跑去,“您怎么来了?”
“接到你妹妹发出的求援灵符,连夜赶来的。”霓千丈目光扫过满身狼藉的小女儿,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单春秋,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有什么招数,冲我来。”
单春秋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霓千丈乃是蓬莱岛主,修为并不在他之下,何况还带了十多名长老。今日若硬抢,恐怕不仅讨不到半分好,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退至半空:“霓千丈,今日便给你这个面子。不过——”他阴冷的目光扫过石室中的清虚道长和那枚拴天链,“这东西,我迟早会来取。”
语罢黑雾一卷,单春秋带着残余的黑甲修士消失在天际。
霓千丈没有追赶,快步走到霓落泱身前蹲下,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揽进怀里:“泱儿,伤哪儿了?让爹看看!”
霓落泱靠在他胸口,感受着父亲浑厚的灵力渡入体内暖洋洋地流转,轻轻摇了摇头:“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的。”
“还说不碍事!”霓漫天冲过来,眼眶通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检查伤势,“嘴角都是血,肩上青了一大片……你疯了吗!谁让你去跟单春秋打的!”
“那不是没办法嘛。”霓落泱冲她咧嘴笑了笑,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清虚道长在弟子搀扶下走出石室,气息虽然虚弱但性命无虞,拴天链也完好无损。他抱拳朝霓千丈深深一揖:“蓬莱岛主救命之恩,蜀山永世不忘。”
霓千丈连忙扶住他:“道长客气了。你我两派世交,岂能坐视不理。”
此后几日,霓千丈带来的蓬莱长老们帮着蜀山修复阵法、救治伤患、清剿残余妖气。霓落泱被姐姐按在床上强行“休养”了两天,第三天实在躺不住了,偷偷溜出去帮弟子们整理被毁的书卷典籍。
第五日,清虚道长伤势稳定,召集蜀山众弟子于大殿之上,当众宣布:“蜀山受蓬莱大恩,无以为报。从今往后,蜀山上下当以蓬莱为尊,若有差遣绝无二话。”
霓千丈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受了这份心意。
返程那日,清虚道长亲自送至山门。落泱站在船尾望着渐远的蜀山群峰,心里微微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拴天链没有被夺走,蜀山的掌门之位也没有传给外人,花千骨日后便不可能再与蜀山扯上什么关系。
这局棋,已经成功落了一子。
“阿泱,”霓漫天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把药喝了。”
“我伤都好了……”
“好了也得喝!”霓漫天瞪眼,“这是爹亲自熬的补气汤,你敢不喝?”
霓落泱叹了口气,乖乖接过碗一饮而尽。苦得她整张脸皱成一团,霓漫天看得乐不可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对了阿泱,”霓漫天忽然道,“等回了蓬莱,咱们是不是就得准备去长留了?”
霓落泱擦了擦嘴角的药渍,望着海面上跳跃的碎金光芒,轻轻“嗯”了一声。
长留。仙剑大会。
她靠在船舷边闭上眼,海风拂面,桃花酿的香气混着海水的咸湿一同涌来。五年前那句随口敷衍的话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又被她懒洋洋地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