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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蓬莱有女初长成 蓬莱仙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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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仙岛,终年云雾缭绕,海上日出时分霞光万道,映得整座岛屿如同仙境中的仙境。
霓落泱坐在临海的老桃树上,双腿晃晃悠悠,手里捧着一卷从藏书阁翻出来的游记,看得津津有味。海风吹起她浅碧色的裙摆,几瓣桃花落在肩头,她也懒得拂去。
“阿泱!你又躲在这里偷懒!”
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跳脱的嚣张。霓落泱头也没抬,只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姐姐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的身影已经掠至树下。霓漫天叉着腰仰头看她,一张明艳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满:“爹让我们去演武场练剑,你倒好,躲在这儿看闲书!整日懒懒散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蓬莱养老的。”
霓落泱这才慢吞吞地合上书卷,低头看向自家姐姐。霓漫天比她大三岁,性子急脾气爆,走到哪儿都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可只有霓落泱知道,这团火其实暖得很。
她穿进这个世界已经十三年了。襁褓之中睁眼,听着身边人议论“长留上仙白子画”如何如何,她差点没把嘴里的米糊喷出来。
《花千骨》,她穿进了《花千骨》。
而她的姐姐霓漫天,是这本书里命运最惨烈的角色之一——嚣张跋扈被万人诟病,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她的父亲霓千丈,也因卷入神器之争而身死道消,蓬莱一派元气大伤。
霓落泱躺在摇篮里望着天花板,默默做了决定。这辈子,她一定要护住姐姐,护住爹爹,护住蓬莱。
“急什么。”霓落泱从树上轻飘飘地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伸手挽住霓漫天的手臂,“走吧走吧,陪你去演武场。”
霓漫天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拉着她往前走,嘴里絮絮叨叨:“听说蜀山那边最近不太平,清虚道长好像受了重伤,蜀山弟子在四处求援呢。爹前两日收到信,正为此事忧心……”
霓落泱脚步微微一顿。
蜀山。清虚道长。
按照她记忆中的剧情,清虚道长重伤之后会将蜀山掌门之位托付给花千骨。那时花千骨才刚踏上修仙之路不久,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莫名其妙成了蜀山掌门,惹来无数争议,也为后续的许多争端埋下了种子。
如今清虚道长危在旦夕,消息尚未传遍修仙界,蜀山群龙无首之际,若蓬莱能以世交之名及时施以援手——
“姐姐,”霓落泱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左右蓬莱近来无事,不如咱们出去走走?我还没出过海呢,想去见见世面。”
霓漫天眼睛一亮。她早就想出去闯荡了,只是霓千丈总说她们年纪尚小不让远行。如今落泱主动提出来,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爹说!”霓漫天风风火火地跑了,红色的裙摆像一团跳跃的火焰。
霓落泱望着姐姐的背影,唇角弯了弯。蜀山若欠了蓬莱的人情,清虚道长便不至于把掌门之位匆匆托付给一个外人。花千骨少了蜀山掌门这层身份,许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她正要跟上去,忽然想起什么,折身走向后山。
后山悬崖边,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泡沫。此处风大少有人来,是霓落泱平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她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下,闭目调息了片刻,然后站起身,随手折了一根枯枝。
枯枝出手,在空中划过一道碧色的弧线。没有凌厉的杀气,没有逼人的锋芒,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圆融。一剑既出,海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浪头无声地退后半尺。
霓落泱收势,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修行方式与旁人不同。旁人苦修打坐,她却喜欢在海边看日出时吞吐灵气;旁人在演武场挥汗如雨,她偏爱好月下独酌时参悟剑意。
霓千丈起初也忧心过这个小女儿太过散漫,后来某次无意间窥见她练剑,剑气纵横惊得海面波涛翻涌,这才知道自家这小女儿竟是深藏不露的天才。霓千丈大喜过望想要大肆宣扬,却被霓落泱一句“爹爹,我不想被人盯着看”给堵了回去。霓千丈宠女儿,也就由着她去了。
“泱儿。”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霓落泱回头,见霓千丈负手立于不远处,正含笑望着她。蓬莱岛主年近五旬,一身玄色长袍,眉目间自有威严,可看向小女儿时眼底只有温和。
“爹爹。”霓落泱丢了枯枝,走过去。
霓千丈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天儿方才来找我,说你们姐妹想外出游历?”
霓落泱点头:“女儿听闻蜀山有难,想着蓬莱与蜀山也算世交,若能略尽绵薄之力……”
“你倒消息灵通。”霓千丈笑了一声,目光略带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也罢,天儿性子急,总该出去磨一磨;至于你嘛——”他顿了顿,“你心里有数,爹放心。”
霓落泱心中一暖。霓千丈虽然不知道她身上的秘密,却一直给她最大的信任和自由。
“去罢,我给你们备一艘快船,再派几个得力弟子随行。”霓千丈拍了拍她的肩,“路上小心,照顾好你姐姐。”
“爹爹放心,阿泱省得。”
霓千丈又叫住她:“对了,长留那边来信,说下届仙剑大会在即,届时各派弟子可前往长留拜师学艺。等你们从蜀山回来,爹也该考虑送你们去长留的事了。”
长留。仙剑大会。
霓落泱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女儿知道了。”
霓千丈离去后,她独自立在崖边,望着翻涌的海浪,思绪却飘向了五年前。
那年她八岁,蓬莱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各派仙门都有派人前来。她嫌宴会上人多嘈杂,偷偷溜到后山去试新悟的剑招,结果没收住力,一剑把霓千丈最心爱的那株千年灵芝劈成了两半。正手忙脚乱试图把灵芝粘回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小丫头,这灵芝怕是不太好救。”
月光下,一个白衣男子倚在廊柱边,手中折扇轻摇,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她当时目光飞快地掠过他身上,腰间悬着一枚白玉佩,上刻“长留”二字,便已经猜到了来人身份不凡。
后来的事情她记不大清了,只记得自己随口说了句什么“以后去长留给你当徒弟”之类的话来糊弄。那男子似乎笑了一声,也没当真,替她把灵芝的事瞒了下来便走了。至于是长留三尊中的哪一位,她其实并不确定——那时候她刚穿来不久,连人都认不全。
只是此后六年,蓬莱与长留每逢往来,那位儒尊笙箫默偶尔会不经意地问起“霓家二小姐近来如何”,霓千丈只当是客套寒暄,霓落泱却隐约知道,那人大约是还记得当年那株灵芝的事。
可还记得她随口说的那句“拜师”?
霓落泱摇了摇头,懒得深想。长留三尊,白子画冷情,摩严严厉,唯有笙箫默性子温和随意,从各种传闻来看是最好相处的一个。若日后真要去长留拜师,选他大约最省心。至于那个承诺——对方大概早就当成小孩子的玩笑话忘干净了,她也不必当真。
眼下要紧的是蜀山。
“阿泱!你还在磨蹭什么!”霓漫天风风火火的声音远远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霓落泱从崖边转过身,唇角还带着未褪的笑意。
“来了来了。”
海风猎猎,吹起她浅碧色的裙摆和墨黑的长发。她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蜀山之行,长留之约,一件一件来,急不得。
反正她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