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龙文兑丁

9、满天繁星 窗外仍

　　窗外仍然落着雨，“她……回来了吗？”弗容川看着报纸，视线没有半点偏移。
　　“没有，好像……在那个地方。”一旁的人回答。
　　“哦，是吗？正常……毕竟她那位小女朋友刚去世。”他折了一下报纸，“那边怎么说？”
　　“已经定性自杀了。”
　　“行，继续跟着弗芸生，确保她还活着就行。”
　　“好的。”那人离去。
　　他将视线一直停留在报纸上陆燃舟自杀的报道，“呵，这种事情还需要报道吗？”
　　敲门声……“进。”弗容川将手中的报纸放下。
　　“弗总，有一个孩子想见你。”
　　“孩子?”弗容川轻笑，挑眉，回应:“让他进来。”
　　那孩子进来，自觉地拿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弗总，聊聊吧！”
　　“没想到你送上门来了，我们……有什么好聊的？”弗容川全程没有抬起眼看他。
　　他看了一眼报纸，指着那条新闻，“就聊这个。”弗容川抬眼看着陆皓星凌厉的眼睛，感觉到几分寒气却未避开。
　　“你想怎么聊？”
　　“放心，我不过问你们上一代有什么恩怨，我只想知道那天你跟我姐说了什么？”
　　“你的伤好了吗？”弗容川指了指他。
　　“只是威胁?”
　　“那你觉得应该还有什么？”
　　“呵，那具体是怎样？”
　　“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女儿……好像很喜欢我家。”陆皓星将左手放在桌面上，露出弗芸生平时戴的手环。
　　“想威胁我?”弗容川抬头。
　　“不敢，我只是好奇……”
　　弗容川理了理报纸，又看向那条新闻，回忆……
　　那晚，陆家姐弟正准备离开那个地方，被人拦住了去路，“陆小姐，我们弗总想找你谈谈。”
　　陆皓星挡在姐姐前面，“凭什么？”
　　那人未理会，只是伸出手，手心向上，指向车，“请吧，陆小姐。”
　　陆燃舟没有犹豫，轻轻挡去弟弟的手，“好，那就去谈谈。”
　　“姐。”
　　“别担心。”
　　陆燃舟刚上车就见几个壮汉将弟弟拉走，“你们要干什么？”她拼命想要打开车门，但已被上锁，“你们要干什么？”
　　“你应该庆幸你跟我们走了。”那人没有看她，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有……
　　到达后，弗容川坐在椅子上悠闲的看报纸，也没有看她，“陆……燃……舟，真是个好名字。请坐。”
　　“你想干什么？”她没有坐下。
　　“你们为什么不和你们爸爸姓？”
　　“这和你有关系吗？”陆燃舟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你跟你妈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弗容川紧紧拽住报纸，“不过你弟和你爸爸的眼睛才真的是一模一样，真是让人流连忘返……”他推了一下眼镜，但仍未抬头看她。“其实我的意思是弗芸生她姓弗，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在身边，她要是走了，我会很孤独的。”
　　“你在装给谁看？既然你都知道了，我爸呢？在你手里吧？”
　　“放心吧!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他死的，毕竟我还没折磨够呢……”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让你死，死在她面前……”弗容川终于放下报纸看着她，带着肯定与戏弄。
　　陆燃舟也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避让，“你……休……想，我会带着她离开，永远离开你。”她转过身欲离开。
　　“啊……”手机里传来弟弟的惨叫，还有……利器碰撞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陆燃舟冲过去想抢过手机，弗容川顺势挂掉了电话。
　　陆燃舟险些站不稳，她紧紧抓着桌边，额间沁出汗珠。
　　“呀，陆小姐，你可得站稳啊，等一下……还得给你弟弟收尸呢。”
　　“你这是犯法的。”她喉咙沙哑却拼命吼出来。
　　“犯法?”弗容川将报纸推到她面前，指着上面的内容，“这几个在逃犯，你眼熟吗？”
　　“你……”眼前这几个人正是刚才……
　　“你不用担心，拿到钱后，他们就会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们不就是欠你高利贷吗？我们已经在很努力的挣钱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她竭力质问，几乎快吼不出来。
　　“高利贷?欠我高利贷的人很多，但你们不一样，你也没必要再问我为什么。”
　　“我离开她……行吗？”陆燃舟闭上眼睛，可泪水还是从缝隙悄悄染到了脸颊。
　　“离开她?你逃到火星她都会把你找回来的。”他拿起报纸继续阅读。
　　“那如果我还是说不呢？”
　　“那就让她死在你面前，你自己选吧。”他继续看着报纸，表面一片淡然。
　　“她可是你女儿啊。”陆燃舟吼出来……但……又却是那么无力的声音。
　　“我已经失去我的夫人了。”
　　“芸生妈妈真的是你害死的……”
　　“我也很挣扎的，真的。”他抬起头，但还是带着一种戏谑与玩弄。
　　陆燃舟没有再回答，也不敢再回答。
　　“你看起来很犹豫。”弗容川拿起电话，拨打，外放，“小李，不要让芸生站那么高，很危险的。”
　　陆燃舟望向窗外，芸生就在对面的高楼看着这里。
　　“你真是疯了。”她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谢谢，那你考虑的怎么样？”
　　陆燃舟只觉有人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呼吸都变得如此困难……更别说……说话了。
　　弗容川轻叹一口气，理了理报纸，继续阅读，“我再提醒你一下，芸生有很严重的……洁癖，对，就是……洁癖。”
　　陆燃舟看着他，眼神里是害怕，无助，还有……震惊，“你……什么意思？”
　　“难道需要我把视频给你看吗？”弗容川起身欲去拨弄电脑。
　　“好，我答应你……”她深吸一口气，“但你也要答应我，删掉视频，然后确保芸生和我弟弟的安全。”
　　“好啊，我向来都很诚信。”
　　“你要我怎么做……”
　　……
　　“真是精彩啊……”陆皓星伤口又开始疼，转身离开……
　　到家，弗芸生已经将药准备好，“内服和外敷的已经给你写好了说明，自己用。”说完她便出去了。
　　“喂，手链还给你……这个……还真有用。”
　　……
　　燃舟离开的日子，芸生总会在一些角落看见她……她就站在那对她招手，可芸生只要一走近就什么都没有了。
　　“别过来……”脑海时时刻刻都在浮现那日的画面，“她真的……不想让我过去吗？那日她向我招手，是求救还是告别？”这天她又看见燃舟了……在很多地方……她不知是不是她病了……还是燃舟真的回来了，但她又为何离她那么远……
　　那一夜，浴室雾气氤氲，芸生越显疲惫，她抹去镜子上的雾气，她……她又看到了燃舟的脸……她伸手去摸……才发现是自己……不……不是她……这个人在笑……她在笑什么……芸生好像失去了理智，疯狂拍打镜子，拿起瓶子用力砸去……
　　“砰!”碎了?碎了……她渐渐清醒……“我……怎么了？”
　　她找到陆皓星，“我看到你姐了，真的……她是不是还没有死？所以……那天那个不是她。但她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你说话呀！为什么？”她没有在意他满身伤痕，扶着他的双肩摇晃，反复质问。
　　陆皓星缓缓拿开她的手，“你看得见吗?”
　　她这才询问到他的伤痕，“你……怎么了？”
　　“怎么了？……走，我带你去赏星星。”陆燃舟试图抓住她的手腕。
　　“你有病吧？”她后退。
　　“跟着我走。”陆皓星自顾自地走了，芸生也跟上。
　　二人来到那个老地方。
　　“这是哪里？”芸生只觉这地方熟悉，又……陌生。
　　“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她试图逃离。
　　陆皓星抓住她的手腕，拉回，“别骗自己了，弗芸生。”
　　芸生没有作答，不愿也不想……曾经的那个地方……为什么会是这样？她知道燃舟给她带来美好，让她眼前的事物变得美好。现在这里变回来了，是不是就真的代表……她……走了……，她不愿再想下去。
　　“行了，害死姐姐的人太多了，你也跑不掉。”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不需要你用激将法，我自己知道，你想借刀杀人也好，想全身而退也罢，我有我自己的计划，你给我好好待着就行。”芸生挣脱他的手，拍了拍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又藏在身后，在衣服上反复摩擦。
　　“好，我很期待……”陆皓星转身欲走。
　　“等一下，把那天的事给我问清楚。”她将一串手链扔给他。
　　陆皓星接过手链，走回，“你不怕把我搭进去？”
　　“他要真想弄你那天就下手了，他还没玩够，你暂时安全……反正你自己也会去，不是吗？”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陆皓星将手链抛上，接住，“这真的有用?”
　　“我住在你家。”
　　“他不像会受威胁的人。”
　　“我对他还算有价值。”芸生伸了个懒腰，躺在了草坪上。
　　“价值?联姻价值吗？”
　　“你话好像有点多。”
　　“行，我不多说，但他想把你抓回去，易如反掌。”
　　“你说弗氏千金为爱殉情，能不能上个新闻头条？那对公司该不会也会有影响吧？”芸生数着天上的星星。
　　“呵。”陆皓星抬头看了一眼，四颗星星，转身离去，留下一句，“你慢慢数吧。”
　　那一夜，芸生的视角里一颗星星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