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龙文兑丁

8、彩舟芸淡 清喜于

　　清喜于时光，安稳于日常，一切都显得那么平稳而幸福。待到花开，“离开”迫在眉睫，但约定也在乱中有序中稳稳进行。芸生与燃舟赏日落，数星星的次数越来越多，也是在这样频繁当中多了一份平凡，陆皓星也默默的，静静的，偷偷的在角落中，直到……打破了日常的平静。
　　那一夜，花都开了，再过一日就到了约定之时，可这一夜的平静仅仅是被一声猫叫打破……陆皓星也如往常一样默默地待在角落，一声猫叫显得格外突出，芸生与燃舟并未察觉，比猫叫更奇怪的是，猫叫前树枝折断的声音，或许是小猫踩的，但陆皓星定不会这样欺骗自己，家中，陆皓星关上门，打开柜子，拿衣服，开箱子，往里塞东西。“姐，快!收拾完就走。”
　　“这是干什么?我们……被发现了?”
　　“可能……”陆皓星仍整理着东西。
　　“可能?只是可能?”
　　“那就是一定。”陆皓星仍然着急整理，也未抬头。
　　“你在说什么？你能不能冷静下来认真回答？”陆燃舟语气焦急，但也未阻止他。
　　“我在说什么？那个弗容川又不是傻子，弗芸生频频往这儿跑，他不起疑心才怪。”
　　“可他根本就不关心芸生，而且芸生难道就没发现吗？”
　　陆皓星起身，靠近，视线紧紧抓住陆燃舟:“呵，不关心?再不关心，那也是他女儿。”他走开拿起一个本子，扔进箱子里，“其实准确的来说那不是关心……是控制欲，占有欲。”他低头又整理起东西。
　　“可……”
　　“可什么？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过弗芸生，结果还是被人跟踪了，呵，再聪明的脑子又怎样？现在全脑子都是……”陆皓星顿住，瞟了一眼姐姐，未继续。
　　陆燃舟耳尖泛红，不知如何反驳，“那我们走了，她怎么找到我们？”
　　“她……有办法……”片刻后，二人准备出门。
　　离开之日迫在眉睫，可芸生被锁在家中，没有任何通讯工具。何晓际又扮演了一次“及时雨”，从窗翻出去后，又顺利的联系上了燃舟，是啊，一切都进行的这么顺利，芸生不愿多想，只觉得自己被老天眷顾。
　　“芸生，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我们最后再看一次日出吧。”
　　芸生应后，一路掩不住兴奋与激动，今日是一个大晴天，以后在芸生的世界里永远都会是晴天，她顺路买了一束玫瑰，“今天终于可以把它送出去了。”芸生默想，送出去……一束花，亦或是一颗心……
　　到达那空中花园，通道竟被阻拦显示维修，拨通电话，“燃舟，我……要怎么上去呢？你在上面吗？哦，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的手机呀？我怎么不知道？但幸好我把电话卡给留着了，不然怎么会这么顺利的联系上你呢？你说是吧？……”电话那边的芸生，问个不停，止不住的兴奋，燃气只是默默听着，并没有作答，她捂住嘴巴压抑哭声，泪水打在手上，竟会有冰冷刺骨的痛，抽泣声还是从指缝中流出……
　　“燃舟，你怎么了？”芸生不愿也不敢去再想太多，但不抵心中忐忑，她推倒围栏冲了上去，电话那边仍没有回应，“燃舟，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好吗？我们不是约定好了，明天一起离开吗？花都开了，你看到了吗？燃舟，花……都开了……”她四处寻觅燃舟的身影，可这么宽阔的地方，明明一眼就能望到头，但视线里连个影子都没有，这里……空的让她发怵，大的让她畏惧……“燃舟，你在哪里？……燃舟，你在哪？……燃舟……”芸生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小，连呼吸都带着颤抖，“芸生……你走到最左边……看到太阳了吗？”燃舟咬着手指，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你在开玩笑吗？太阳在我的身后啊，我应该走到最右边才对。”芸生正欲转头走向右边。
　　“不，你就在这里。反正太阳都快落下了。”
　　“你……不就是邀请我来看日落的吗？”
　　“等太阳离你最近的时候，你再转过来，好吗？”
　　“好。”芸生深呼吸，反复，强迫自己放下所有顾虑，“燃舟，我给你买了花是玫瑰花，很红，像我送给你的画那样，明天离开后，我们就不用再顾虑那么多了，就享受平淡与平凡，以后我每天都来看你跳舞，这样每天我都有灵感……哦，对了，到时候我就举办一个画展，主题就叫……“天鹅玫瑰”怎么样？好土啊，是吧？……我也这么觉得，那叫什么呢？……要不叫“彩舟芸淡”？在平平淡淡中描绘我的多姿多彩，优雅美丽的小舟……”另一边燃舟仍没有回应，但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抽泣声，“燃舟，你说……这个太阳什么时候离我最近啊？”另一边仍是沉默……芸生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将玫瑰花的包装拆下，轻轻拨弄着玫瑰花的刺……
　　“芸生，转过身吧……”
　　“燃舟，你……这是做什么？”见陆燃舟站在护栏上，芸生正欲往前冲去阻拦，“你不要过来。”她赶忙止住脚步。
　　“燃舟，有什么事……我们……下来好好说行吗？你不要这样，我求你。下来……好吗？活着……只要你活着，我们什么都能解决。”芸生哀求中带着泪意，眼眶留不住泪珠，脸颊留下了泪痕。
　　燃舟微笑，落泪，回答:“芸生……我……爱……你。”
　　“我也……”坠下，燃舟离开了……“爱你……”
　　弗芸生冲上去，想跳下去，忽然被拉了下来，挣扎中，手中的玫瑰，落下，落在燃舟的身旁。
　　“弗芸生，你冷静一点，如果你现在跳下去了，就没人再关心真相了，为什么陆燃舟要当着你的面自杀？为什么好好的花园要维修?为什么偏偏是这天？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
　　弗芸生渐渐冷静下来，但那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忘记瞳孔如何聚焦，忘记呼吸如何吞吐，忘记如何发声……可大脑的那片空白始终沾染着血红色，她忘记不了那个画面，何晓际轻抚她的头，架住她的胳膊试图给她借力，让她站起来，哆嗦，全身……每一处颤抖，整个人完全立不起身，身体只是一具空壳，直到突然的反胃感，才让她有冲动走向草坪，何晓际扶着她，她推开他的手，倒在草坪上，将脸埋入草地，双手抓着小草，手指几乎要长进土里，她试图用此来缓解自己的情绪但都是徒劳……
　　何晓际转过身，不愿看见她如此痛苦:“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你更需要冷静与清醒，因为真正该死的人还活着。”
　　弗芸生双手缓缓放松，心里默想“接下来，需要有人偿命……”
　　晴天突然转成阴雨天，一滴，两滴，接着是一大片一大片打在她身上，然后，穿透她，打在她的心中，何晓际转身，走近，蹲下，轻抚，“芸生……我们回家吧……”她没有回应，语言，肢体都没有，何晓际将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离去了……
　　接下来的一周都是阴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