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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不遂人 芸生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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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生又来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目的地”,路过电话厅和邮箱,接着是破瓦,泥地,杂草……杂草轻轻摇曳,却感觉不到一点风的凉意,“真是个……好,地,方。”她伸手去扯掉轻轻晃动的杂草,虽然感觉有些诡异,但更加激起了她的好奇与兴趣。
“芸生,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声音……”熟悉的声音让她立马想到一个人,“燃舟。”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扔下杂草,转身查看,惊喜笑道:“燃舟,真的是你!”
“芸生,跟我来,这儿有片草地,躺着可舒服了。”燃舟抓住她的手腕,穿过一个小径,进入一片草地,此刻脉搏的声音在这个寂静之地显得格外“耀眼”而这个地方也简直如仙境一般,芸生的视线也跟随着一只萤火虫缓缓上移,夜幕柔和,繁星错落,没有刺眼的光,细碎银辉层层漫开,“如果你爱上了某个星球的一朵花。那么,只要在夜晚仰望星空,就会觉得漫天的繁星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花。每一颗星星都开满了看不见的花。”花最终会落在身旁吗?芸生转头望向身边的她……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芸生感叹。
“为何是这句?”
“不知,可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星星,有感而发……”
“星星?”陆燃舟抬头眼前却只是一片墨黑,只有零碎的几颗星星。
“对啊,星星,鲜花,萤火虫……”
陆燃舟目光轻轻顿在她脸上,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困惑,可看到她如此喜悦,转瞬便敛了下去,没有追问,只安静望着她,藏住心底那点隐隐的不解。
“那我们躺一会儿。”
“好啊。”她拉着陆燃舟肩靠肩躺下,她多么希望在这个地方生根发芽,长成一朵花也好,哪怕是一株草也好,至少风来的时候就能沐浴风,雨来的时候就能触碰雨……而不是搅进人与人之间的机关算尽,事与事之间的错综复杂……为了缓解复杂的心绪,她找着最亮的星星,数着发光的萤火虫,回过神来时,一旁的陆燃舟好似已经睡着了,她将脸靠近,越来越近,直到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红透的耳朵,芸生的呼吸轻的像一片雪,落在陆燃舟的脸颊,见到陆燃舟的神情,她敛不住笑意,微微偏过一点头,“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话语落在陆燃舟的耳旁,浓稠的温度填满两人之间的缝隙,陆燃舟缓缓睁开双眼,支支吾吾地说“嗯……是……时间……不早了。”
归途漫漫,方才那一光景总在心头萦绕不去,沿途花木、行人皆入不了眼,面颊仍存暖意,一路神思飘忽,满脑子皆是方才的景象。
“姐,回来啦。”陆皓星也刚回来,又拖了一袋瓶子。
陆燃舟向前摸了摸他的头,“皓星,你好好学习,不要太辛苦……”
“没事儿,姐,不辛苦。”陆皓星弯着头,感受姐姐手心的温度。
两人进屋,在母亲的遗照前拜了拜,姐弟两相依为命已成常态,“皓星,那个人来过吗?”
陆燃舟的脸上沉着反于刚才的冷漠。“放心吧,姐,这个地方他绝对找不到……”
“我差点让人去找你了……”弗离瞄了一眼刚回家的弗芸生。
弗芸生只觉可笑,那人话音响起,面上浮起淡淡的厌弃。满心抵触懒得回应,僵持片刻,才掀了掀唇,抛出一句毫无情绪的冷话,“放心吧。”
“放心吧,我会回来……”弗离拿着纸,这应是蒋晴悄悄放进他口袋的……进房间后他将厚重的外套扔在床上,纸张从口袋滑落——“6”这数字惹得他无奈地笑了笑,翻过纸张,一个问句——“你还回来吗?”……他将纸张小心翼翼地保存——在一个既显眼又隐蔽的地方……
这个地方太奇怪了,芸生心绪始终扰着她,那个地方像是脱离这个世界的,“那条路我好像走过,但那个景我从未见过,如果用科学解释不通,那这个是不是……就是……”她并未继续捋清交织的思绪,与其说她畏惧没有证据的结论,不如说她只想享受当下的美好,无论是景还是人……她打开窗子让晚风吹去“醉意”。
晚风褪去旧尘,又赴一轮春暖,听着外面的喧阗、爆竹、熙攘、欢腾……“好热闹啊……”偌大的家中,只有何晓际这一方有光亮……
但有光亮的地方,却不一定是明媚的……“亖巴子,知道我这鞋多贵吗?盘子都端不好,我看你是猪脑子吧!跪下来,把鞋给我舔干净。”金链晃荡,满脸骄横,那人故意挑出无关紧要的毛病,眼底漾着几分刻意找茬的玩味,咄咄不休,面对别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得意。
“你鞋子上只有一滴油,而且我说了这不是我滴的,是你自己滴上去的,不然你舔一口看看是你碗里的油,还是我手里盘子上的油。”他并未垂下视线示弱,任凭对方刻意刁难,始终寸步不让。
“嘴还挺硬,我让你跪下给我舔鞋,你就得跪下。”那人蛮横无理,死死按住他的头,奈何年轻人不仅倔强,力气还大,站得笔直,一点不低头。老板上来劝说,那人仍然强词夺理,混淆事实,步步紧逼。
“喂!装货,把你的猪蹄拿开。”
“又是一个小白脸。”那人将手拿下,插在兜里轻蔑的看着何晓际。
“小你大爷的白脸,本少爷一般不炫富,除非碰到那种比我还装的,特别是你这种又装又没实力的,一个过时的鞋有什么好装的?”何晓际将脚抬在椅子上,指着鞋说,“来,今天本少爷就赏你给我擦鞋。”他撇开恼羞的闹事者,侧首看向陆皓星,送出眨眼,方才对峙的锋芒悄然化作一缕随性笑意,像是在说“怎么样?够兄弟吧?”结果那人趁人不备欲伸手打他,幸好陆皓星连忙拦下。
“我去,还想打小爷。”
桌边其余几人见状,瞬间齐刷刷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刮响,几人腰身绷直,肩膀微架,个个面色凶狠,眼神戾气翻涌。何晓际神色微微一紧,惶意掠过眼底,念头一转,心里已然打定主意,拉下陆皓星的手,悄悄收拢脚步,预备,寻找机会脱身奔逃,干笑一声:“哎,大哥们,有话好好说嘛……”话音未落,他便给那人要害处来了一脚,飞快溜走。“***,小东西,还想跑。”何晓际逃跑之际还不忘留下一句,“你个老东西,来追我呀!”身后的脚步声穷追不舍,嘈杂的呵斥声越来越近。
前路未知,他攥紧陆皓星的手腕,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妥,其实压根没谱,但身形利落穿梭巷弄,带着他专绕偏僻岔路,步伐看似又快又稳,但也是盲目探索,一路绕过凹凸不平的地面和障碍物,两人始终堪堪甩开,却没能彻底脱身,身后的距离被越缩越近,人影转瞬就要追上,陆皓星反手轻轻扣住他的小臂,骤然拽着他变向侧身闪躲,动作利落干脆,抬手精准拽落巷边悬挂的围挡,脚下轻踢堆积的杂物,在转身躲进死角,危机顷刻解除。巷间晚风掠过,两人骤然停步。两人对视,喘息,沉默……陆皓星率先开口:“谢谢你啊。”
“谢谢你才对,关键时刻扭转危机。”
“我说谢谢你,让我没了工作。”
“额……”何晓际嘴角僵僵向上一勾,眼神慌忙错开,浅笑在脸上挂不住,转瞬便淡了下去“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
“听不懂?”陆皓星表面毫无波澜,但始终憋着一丝笑意,“我这个月工资还没领呢。”
“兄弟义气,帮你一场,你就跟我谈这个?”
“要不你赔我点钱吧?”此时的陆皓星只能轻松绷住。
“诶,还是没逃过,好办,跟小爷来。”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最后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你家?……干嘛?”
“能干嘛?反正这么大个屋子也没人打扫,要不……”面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他转头望向身后。
“对,这么大个屋子,你父母呢?不请一个保洁?”陆皓星刻意避开视线。
“我妈在国外谈生意呢,我爸那可是人民的好局长,就在局外租了个房子,也不回来看看我,不请阿姨,可能是想把他们孩子培养成全面发展的好男儿吧。不过我也没让他们失望来,你看。”他顺手搭上了陆皓星的肩。“看着我生活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其实我就解锁了两个空间,一个是我的房间,一个就是这客厅,其它地方我几乎没怎么去过,所以这房子还算干净,而且我把泡面的口味都吃了个遍,都吃腻了,如果你来了,我估计也可以解锁点其他新空间,也能换换口味,怎么样?”他眉梢轻巧向上一挑,偏过头轻声询问,试探对方的答复。
“你想累死我?”
“怎么会呢?工资你提……工作时长……”
还没等他说完,陆皓星便答复:“行。”
“行?你没生病吧?”弗芸生抬眸望向弗离,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语调已然带上几分诧异。
“怎么?不想让我去?”他从容地抬眼,不急不躁地说。
“没有啊,欢迎欢迎。你平时就跟个神仙一样,对我们这些凡人啊,爱答不理,怎么想着去祈福了?”
“我有吗?”他目光浅浅落在芸生身上,浑然察觉不到自己流露的迟疑,漫声发问。
“我~有~吗?”芸生阴阳怪气的模仿,他佯装动怒,一根指头轻轻叩在她的头顶,顺带打散她狡黠的笑意,“行了。”
弗家过年有拜庙祈福的习惯,代代如此,至于弗离从不信鬼神之事,毕竟他只信数字,而芸生亦是,每每只是走个过场,许一些无关紧要的愿望,但……这一次……不同往常……二人跪在神像前,脊背缓缓弯折,头颅低伏,借着静默叩拜的片刻,悄悄将心底的祈愿托付神明,抬首之际,神色平和,唯有眼底缠了一缕放不下的惦念。
“如果无能为力,就托付给神明吧。”二人望着慈悲的神像,眼底却沉着泪水。
“她会活着,再等等我,我会尽力的……”
“她会快乐,只是朋友,我会默默的……”
眼泪没有流下,可流下了雨珠……留下了寄托……
弗离求了个平安符交给芸生“拜托了,我不想……快走之前……还会后悔……”泪意停在眼底,被他硬生生按捺下去,神情依旧平和。
“放心吧,会带到!哥,别后悔……”
弗离沉默片刻,手臂轻轻收拢,将她拢在怀中,只是片刻,但情绪都悄然流出。
今日又是阴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