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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怦然难藏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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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弗芸生如约而至,随意在公园座椅歇脚,看行人路过,听风吹叶落,望每一寸阳挪动,芸生却未半分焦躁,捡起一片落叶,遮住缓缓下沉的太阳, “芸生。”芸生转头看着着急赶来的陆燃舟。
“抱歉,我来晚了……我……我……”
“没关系,你来了就好,我不需要解释,看到你就好。”
“谢谢你,这是你的衣服,已经洗过了,还有……”弗芸生伸手轻轻推开陆燃舟递过来的东西。
“既然是送给你的,哪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可是这……”
弗芸生连忙打断:“哇,今天的夕阳好美呀,谢谢你请我看夕阳。”
陆燃舟笑道:“既然是请,哪还有要钱的道理?”
“额……那我就买一份夕阳。”芸生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慵懒的落在陆燃舟脸上。
芸生拿起陆燃舟的手腕奔向护栏,感受脉搏的跳动,是否是因为离的太阳太近,让她感到渐渐升温。
“看!”芸生指着不远不近的夕阳,另只手始终未松开,像是在问道“你也感觉到温度了吗?”
“哇,好美!”正巧二人抬眼对视,眼底撞满晚霞与慌乱,同时,松手,余温,未散,两人齐齐偏开视线。此时二人都确定了,那温度不是来自夕阳,而是来自比夕阳更近的对方。
芸生缓缓过神,轻咳一声说:“对呀,好美。可惜地球太大,距离下一次夕阳还要好久……好久……”
下一次夕阳,亦或是下一次相见,让她都不得已的流露出失落。
“没关系,我会带你看这风景。”
“代我?”弗芸生转头看着陆燃舟。
“待你……”陆燃舟没有回避反而上前了一步。
视线相撞,迟迟不肯错开。
眸光缠绕,无声漫开暧昧。
双方没有迟疑,都体会到了话语中的意思。
“我会来的。”芸生,看了一眼手表,“这次我得先走了,再见。”
“啊?再见……那下次……”陆燃舟着急的询问,却又突然顿住。
芸生转身在耳边比了一个电话示意,心里藏着对她的不舍,但又暗自愉悦。陆燃舟点头再次将视线落在眼前的美景。
“怎么才回家,不知道今天有客人要来吗?”听到弗离的质问,弗芸生不由得生出不悦,甚至厌恶。“呵,我永远不回来你也不会在意吧。”芸生心想。
弗芸生低头换鞋,默不作声,“收拾收拾吧,客人快来了。”弗离打破沉默的局面。
“好的。”芸生跑进厨房,看见母亲正在忙碌,“妈,今天竟然亲自下厨,看来……来的不是一般的客人啊。”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母亲温柔的笑道。
“客人来了。”弗容川招呼道。
卿荷玄连忙放下手中正在忙碌的事情,和芸生赶往客厅,没想到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熟悉的脸庞,“蒋晴!”芸生欣喜又激动,上前挽住她,弗离闻声下楼,蒋晴与他的视线若有若无的交汇。
“芸生,阿姨,好!”
“蒋叔叔好。”二人齐声。
短暂交谈后,饭桌上弗容川营造一副慈父形象,两小弗除了时不时相视一笑,全程都埋头,默不作声。饭后,卿荷玄让两小弗带蒋晴在外转转。三人一出门,芸生眉峰一蹙,恍然记起一桩要紧事:“哎呀,哎呀呀,我突然想起一桩事儿,你们先走,你们先走哈。”弗离俯下身子,轻轻的点了一下芸生的脑袋,无奈的笑道:“你最好是真有事。”芸生视线飘开,干笑两声,笑意落不到眼底,匆匆离开。只剩二人缓步同行,越走越近,手背轻擦,一碰即分,
指尖余温迟迟未消,无言的氛围竟是弗离先语:“蒋晴,晴天的晴?”
“昂……对……是的。”
弗离侧头注意到了蒋晴胸前的项链:“这是……长命锁吗?”
“昂……对……是的。”蒋晴耳尖泛红回答的漫不经心。
弗离弯眼轻笑:“你……为什么都是这样……回答?”
“啊?哦!这个……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然后……”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这么优秀,以后肯定……”蒋晴也不知道问些什么,硬着头皮想出一句话。
“我准备出国了。”
蒋晴闻言浑身一僵,仓促开口:“什么时候?多久?”
见蒋晴情绪波动,他低头拉近距离:“年后。”
“那不就一个多月后……那……那你是自愿的吗?我……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出国深造当然很好啊,但是如果你想留在国内,你这么优秀,也会有很好的发展的,不是……我知道,我不应该说这么多……但是……就是……没有人可以左右你的想法……”
话语入耳,弗离骤然失神,望向那人的目光里,悄然生出别样的情感,话语未落便打断:“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弗离双目不移,定定凝着蒋晴,分毫未挪,像是期待着她的问题。
“那……你还回来吗?”蒋晴也回应着他的眼神,却只得在心里无数次发问,迟迟张不开口,只得留下一句:“你……开心就好。”弗离闻此,心中怅然,面上却淡静无波。二人并肩徐行,渐渐往回走,一路默然,却各怀一桩心事压在心底。途中正遇芸生赶回,打破沉默,回到屋中,见弗离低头沉默,蒋晴犹豫再三问道:“阿姨,可以麻烦您带我去一下卫生间吗?”
“当然啦,来吧,亲爱的。”
蒋晴犹豫了一路,直到到了门口,她叫住卿荷玄:“阿姨,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请讲。”
“我……我知道……或许有些不礼貌……但我想说弗离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会有一个非常美好的未来,如果他不想出国,请你们尊重他的选择,而且芸生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更优秀,他哥哥能做的事,她也能做,甚至能做的更好,所以……请你们不要以过来人的经验去帮他们做决定,过去不是现在,现在也不是未来,他们需要做自己未来的过来人,抱歉,阿姨,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谈论这些,但是……我……”
“你说的很好,但是弗离出国是他自己的决定。”卿荷玄放缓语调温柔回应。
“啊?那……”还未想好如何回应,蒋晴父亲将她唤回,草草的结束了这场对话。
雨丝轻敲车窗,狭小车厢裹着化不开的沉闷,“什么时候才是个晴啊?”蒋青父亲靠着窗户揉了揉眉眼。
“爸爸,没事儿的,我只要能多陪陪你就好了。”
“怎么又下雨了?……来找我干什么?”弗离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头看着弗芸生。
“你不是喜欢雨天吗?”
“谁说的?”
“哦~”弗芸生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弗离耳尖微热,无奈蹙眉,轻声止道:“行了,有事儿说事儿。”
“你见过陆燃舟的弟弟吗?”
“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你认真回答行不行?”
“那你先告诉我,你问这个干嘛?”
“今天……”
芸生溜走后一路到了何晓际的家,“小何,今天瓶子还挺多,谢谢你了,真是让你屈尊帮我收集瓶子啊。”
“这是什么话?故意逗我呢……”两人一边忙活手头的活,一边随口闲谈,言语轻快,氛围松弛。
“喂,我以为走错了呢。”芸生走进院子,上前打断。
“芸生,你怎么来了?”何晓际放下手中的瓶子,赶忙上前。
“家里一对鸳鸯呢,我就不当西王母了吧……这位是?”
“哦,我认识不久的新朋友,陆皓星,这是我发小弗芸生。”陆皓星向芸生点了点头,又继续埋头整理瓶子了。
“呵,还挺高冷,哦,对了,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捡瓶子。”陆皓星低着头淡淡的回了一句。
“啊?”
“不是的,不是的,这个嘛,那就得谈谈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我以少胜多,突出重围的故事了,那天我正被几个混混围住,难以解困,这位少年啊,出手制止,还替我挨了几拳,当时我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直接撂倒了那几个混混,背着这位少年去了医院……然后……”
“别然后了,你俩角色反转了吧,我就说何大少爷最近怎么收集起瓶子来了。”何晓际肩头被轻推了下,肩头下意识往内侧收了收,一丝隐痛漫上来。
“哎呀,别管这么多,都一样,哦,对了,上次那个信就是他给我的。”
“信?”芸生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夺过他手中的瓶子,“你和陆燃舟是什么关系啊?”
“姐弟。”陆皓星仍未抬头重新捡起一个瓶子。
“你们还挺像的,你们是混血吗?”
摇头
“祖上有吗?”
摇头
“小何,你这个发小好聒噪而且幼稚。”陆皓星仍未抬头。
“哎……你……”
何晓际快步插在二人中间,左右相劝,来回调和,“哎,你们两个有话好好说嘛。”
“行,我问你十个问题,你好好回答,这里面的钱都是你的。”弗芸生拿出钱包,刚送到对方手边,眼见对方伸手来拿,手腕一扬,轻巧收了回去,“你先回答。”
“说。”陆皓星仍低头整理瓶子。
“你为什么捡瓶子?你父母呢?”
“这是两个问题。”
“你先回答。”
“家里困难,父母离世了。”
“我想听实话。”
陆皓星顿了一会儿,“母亲去世了,父亲也算是。”
“你们父亲在做什么工作?”
“给你说了他死了。”陆皓星心绪陡然躁动,突然抬起头,但神色如常,语速微促。
察觉他刻意掩饰的异样,弗芸生微微前倾,眼尾勾起一点好奇,追问,“既然那么困难,你姐姐为什么要上这个学校?”
“为了实现她的梦想。”陆皓星又低头整理。
“费用呢?”
“我们挣的,攒的。”
“够吗?”
“多打几份工不就好了。”
“如果我告诉你还不够呢?”
“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知道你姐在学校的情况吗?你清楚她现在就读的这个学校吗?你姐有时间工作吗?在哪工作?你难道不上学吗?……有什么困难,真实的情况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们。”芸生倾身向前,眸光追着他不肯松开,连连诘问,陆皓星也抬起头不避不闪,反倒微微抬首凑近半寸,二人相距咫尺,“你问题太多了,劝你还是糊涂点好。”几番拉扯,二人一同轻笑,笑意底下皆是藏不住的隐晦。
“你两人疯啦?”何晓际瞧得云里雾里,面露茫然,拱手轻问。
“我先走了啊。”弗芸生起身将钱包扔过去,陆皓星接过来,打开一看只有一角,“玩呢?”
“谁让你这么高冷,把钱包卖了不就得了。”芸生未回头,他只得无奈地扯扯唇角。
“再见,芸生。”何晓际向她招手,芸生未转头招了招手。
“小何,我也先走了,这次谢谢你了,下次打篮球换我请你喝水。”
“不用客气,都兄弟。”二人肩头轻轻一撞,少年笑意漫开。
晚风压轻了脚步声,陆皓星刻意落后,悄无声息跟在芸生身后,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心底缠满细碎的疑惑。
“哦,你要这么说,我好像真见过,在垃圾桶旁,在篮球场,在校门口,在餐厅……”弗离漫不经心的回答。
“你的意思是他会分身咯?”
“我也这么觉得。”
“没见过就没见过呗,非要装的见过。”
“激将法对我没用。”
“呵,拜拜。”
“诶……”弗离突记起一件事儿。
“不告诉你。”弗芸生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芸生到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失眠还缠着她……手机响起,打破思绪,随手拿起,接听……“芸生,是你吗?”芸生听筒贴在耳边,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一怔,听见那头熟悉的声线,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语调不自觉带上轻快的诧异:“是我,燃舟?”
“我猜你失眠了……”陆燃舟说。电话那头却是沉默。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电话那边仍没有回应。
“那我可讲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公主他有一双特别的脚,整个王国都找不到一双适合她的鞋。有一天来了一个女孩,她声称能为公主做一双完美的鞋,但需要与她同住上几天……后来这个女孩带着公主逃出了皇宫,让公主尝试了许多第一次……她们也在相处中相爱了……”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相爱了?”电话那头终传来声音,打断了故事。
“就这么莫名其妙……然后呢公主才发现……”电话那头传来了哈欠声再次打断故事。
“晚安,燃舟。”
“晚安,好梦。”陆燃舟说完便挂了电话,“然后才发现……困住她的不是不合脚的鞋子……”陆燃舟对着电话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