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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安抚 回到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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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静室,荣华命人抬了热水进来。云夭洗了澡,换了干净的中衣,被荣华抱到床上。她整个人还是蔫的,像只被雨淋透了的小猫,缩在锦被里,只露出半张脸。头发已经擦得半干,散在枕上。荣华拿了条干帕子,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替她绞着发尾。
云夭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好半天不说话。外头的雷声还没停,只是比方才远了些。偶尔有一道闪电掠过,把窗纸映得发白。她的身子就跟着一抖。荣华把手按在她的肩上,轻轻拍着。
“还怕吗?”他低声问。
云夭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往他身边挪了挪。她伸出小手,抓住他的一根手指,攥得很紧。
“皇叔,以后能不能不要罚我跪祠堂了?”
荣华低头看她。她的眼睛还红着,声音又轻又软,像在祈求,又像在撒娇。他心口一疼,反手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不跪了。”
云夭却像是不敢信,又确认了一遍:“真的?以后都不罚了?”
“真的。”荣华说,“以后皇叔不让你跪祠堂了。”
云夭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皇叔,我今天在祠堂里,把我自己是女子的事情,跟那些牌位说了。”
荣华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她,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是很沉。
“然后……然后就打雷了。”云夭的声音更小了,带着点后怕的颤,“他们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他们是不是觉得,我骗了他们,我占了阿灼的位置,他们不让我说,就用雷劈我?”
荣华听到这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抱进怀里。云夭的身子还有些凉,荣华便又扯过被子,把她裹了个严实,只让她露出脸来。
“傻子。”他轻声说,“打雷下雨是老天的事,跟你的那些老祖宗没有关系。他们要是真能听见,知道这江山有人替你阿灼守着,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你的气?”
云夭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那他们为什么不说话?我念他们的名字,他们都不理我。那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那些牌位上的字,又长又难。我站在那里,觉得好慌。荣爷爷家的祠堂,我认识荣爷爷,认识荣奶奶。可这里的人,我谁都没见过。”
荣华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像一只受了惊的雏鸟,拼命地往最温暖的地方钻。
“小夭,你听皇叔说。”他的声音低而温柔,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那些牌位上的人,你不认识,可他们都认识你父皇。他们在天上,也会看着你。他们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做得有多好。你不需要对他们说。他们什么都知道。”
云夭吸了吸鼻子,小声道:“那……那以后我能不能不再去那个祠堂了?也不让那些鬼知道?”
荣华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他们不是鬼。他们是你的祖宗。不过,你不想去,以后就不去。宫里有皇叔在,那些祖宗不会来找你。”
云夭用力点头,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荣华便顺势躺下来,把她整个圈在怀里。外头的雨还在下,可雷声已经远了,只剩雨点打在窗纸上的沙沙声。云夭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她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腿也不老实地搭了上来,像只八爪鱼似地缠着他。
“皇叔。”她的声音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了,可她还是不肯睡,断断续续地说,“我今天晚上,真的好害怕。我怕你以后都不要我了。我就一直在想,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只能跟那些牌位过了。”
荣华喉咙发紧。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声音轻柔却坚定:“皇叔怎么会不要你?这世上,皇叔谁都可以不要,唯独你,不能不要。”
云夭听了,满足地“嗯”了一声。她的呼吸渐渐绵长起来,可手还是抓着他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松。荣华也不动,就这么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感受着她软软的身子一点点暖起来。
这一夜,云夭睡得很沉。可她的手,至始至终都没有从荣华身上拿开。荣华也由她缠着。他知道,她今晚是真的吓坏了。她害怕。他不能松手,必须让她知道,他一直在。外头的雨声渐渐小了。宫城在夜雨里慢慢安静下来。荣华却睁着眼,久久没有睡意。他想着云夭在祠堂里念那些牌位的样子。想着她说“那里的人,我谁都没见过”。想着她被雷声吓得缩在供台下,哭喊着“皇叔”。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做得太狠了。可若再来一次,他大约还是会罚她。她必须长记性。只是罚过之后,他会这样抱着她,抱一整夜,不松手。
“小夭。”他极轻极轻地叫了她一声。
云夭已经睡着了。可她在梦里听见了似的,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荣华笑了,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不怕了。皇叔在。”他低低地说。
窗外的夜,终于彻底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