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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休养 第二日,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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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荣华便把沈让叫到了寝殿。
云夭坐在榻上,背挺得发僵。昨夜哭过,眼睛还肿着。荣华让沈让重新诊看伤处。沈让看了后背,又按了按她腰侧几处。云夭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伤筋动骨虽没有,可这淤血若不揉开,往后阴天下雨,有得疼。”沈让说。他开了跌打药酒,又配了几副外敷的膏药。荣华一一看过。
“会留疤吗?”荣华问。
沈让道:“这几处破了皮的,若照顾得好,应不会。臣再开些活血生肌的。只是陛下要听话,不能再去摔了。”
荣华点头。等沈让退下,云夭才小声说:“你看,太医都说不严重。我真的没事。”
荣华没接话。他走到她面前,把药酒倒在掌心,搓热。云夭往后缩。
“我不要你揉。我自己来。”
“你自己够不着。”荣华说。他坐到她身后。云夭还犹豫。荣华道:“把衣裳解了。”
云夭没动。荣华也不催。他坐在那里,像是能一直等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云夭才把外衣褪下。荣华把药酒捂在她后腰那处最深的淤青上。云夭疼得肩头一颤。
“疼。”她小声说。
“忍着。”荣华说。可他的力道,不自觉地又轻了几分。他一边揉,一边道:“我去替你向樊师傅告假。这几日,你先别去马场。剑也先别碰。”
云夭急了。她猛地转过身。荣华手上还沾着药酒。云夭道:“不能告假。我练了这么久,一停就全废了。樊师傅说过,功夫一日不练,自己知道。三日不练,旁人知道。我不能停。”
“那就不练马上的。”荣华说。他的语气很稳,却不容商量。“地上扎枪,练身法,这些还能做。但上马、使枪、过招,等伤好全了再说。”
云夭看着他。他的脸色很差。眼下那点青黑,像比昨夜更深了。她知道,他昨夜一定也没睡好。云夭的倔,忽然就软了半截。
“皇叔,你真不用这样。”她小声说,“这点痛算得了什么。你忘了?我当时中了箭。那才是鬼门关。这不过是摔了几跤。我都能从箭伤里活过来,还怕这几块淤青吗?”
荣华的脸色,却更难看了。他放下药酒。云夭看见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就因为你中过箭。”荣华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他看着她。那目光深得发沉。“就因为你差点死在秋猎里。我才怕。你知不知道,你摔下马时,我若在旁边,会怎么样?你总说没事。可你每次说没事,都是在要我的命。”
云夭怔住了。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荣华转过头,不再看她。
“这件事,没有商量。”他说。
云夭慢慢坐回去。她把衣裳重新拉好。过了很久,她极轻极轻地说:“好。我听你的。”
荣华闭了闭眼。他没有再说话。他重新取了药酒,继续给她揉。这回,云夭没有喊疼。她咬着下唇,一声不吭。荣华的手,比方才更轻。轻得像在擦一片一碰就要碎掉的花瓣。
寝殿里很静。秋日的风从窗缝漏进来。药酒的气味散在风里,又苦,又热。云夭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烫。不是药。是他掌心贴着她的热度。她忽然很想说:皇叔,我以后不摔了。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练武的人,哪能不摔。于是她只把脸埋进臂弯。眼眶又热了。
过了好一会儿,荣华开口:“明日卯正,我陪你去马场。不练马上。我看着你。下盘、枪法、剑势。一样一样来。我若不在,你又不老实。”
云夭从臂弯里抬起脸。她的鼻尖还红着,却已经笑了。
“你看着我,我更不老实。”她说。
荣华瞪她。云夭便笑。那笑还带着泪,可到底,是把这满殿的苦药气,都笑得松动了。荣华抬手,极轻极轻地拍了下她的后脑。
“少贫。把药喝了。今晚早睡。”
云夭“嗯”了一声,乖乖地点头。荣华起身,走到门口。他回头。云夭还坐在那儿,背对着他。她的影子被灯拉得极薄。荣华看了她一眼,才推门出去。殿外,月已偏西。秋夜如凉水。他站在廊下,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终究,还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