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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伤 云夭练了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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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夭练了几个月,身上就没几处好皮了。
每天天不亮去马场,先跑三圈,再扎枪。傍晚又练剑。手腕、膝盖、肩膀,全是青的紫的。她也不跟荣华说。只每日沐浴后,自己坐在床上,拿药膏慢慢抹。杨嬷嬷要帮忙,她便摇头,说:“我自己来。你出去吧。”杨嬷嬷不会说话,却总在门口站很久。
这夜,云夭刚把裤腿卷起来,房门就被推开了。
荣华站在门口。云夭吓了一跳,赶紧把裤腿放下去,又把药膏往被子里塞。荣华已经看见了。他没说话,走进来,反手把门合上。云夭坐在床沿,仰起脸,笑得有些心虚:“皇叔,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荣华说。他走过去,掀开云夭的衣袖。手腕上一片青紫,是这几天握剑太狠勒出来的。云夭想抽回手。荣华没让。他低头又去看她的膝盖。云夭往后缩了缩。荣华便蹲下来,把她的裤腿极轻极轻地卷起来。膝盖上两块淤青,已经有些发紫了。
云夭不好意思地别开脸。荣华没说她。他转身,从她枕下摸出那瓶药膏。正是他让沈让备的那瓶。荣华把药膏打开,用指腹蘸了一点,极轻地抹在她膝盖上。云夭“嘶”了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荣华说。
“樊师傅太吓人了。”云夭小声嘟囔,“他比卫师傅还凶。你看,我浑身都是伤。”
荣华笑了一下。那笑很浅,像烛火在风里晃了一下。他道:“枪和剑,是搏杀的本事。他若对你松,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你的小命就保不住了。他凶,是为你好。”
云夭知道他说得对。她不再顶嘴,只是把脸埋进荣华肩头。她如今已经不怎么敢扑他了。可今夜,她实在累得很,也疼得很。她小声说:“皇叔,我浑身都疼。”
荣华没动。他由她靠着,又蘸了药膏,去抹她另一条腿。云夭靠在他肩上,一边抽着气,一边问:“皇叔,你小时候学枪,也这样吗?”
荣华的手停了一下。他道:“嗯。”
“也浑身是伤?”
“浑身是伤。”他说。
云夭抬起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灯下很静。云夭忽然就不喊疼了。她重新把脸埋下去,小声道:“那我也能忍。樊师傅说我长进快。我再练练,以后就不疼了。”
荣华没接话。他把药膏抹完,又把她的裤腿放下来。云夭又把手伸出来。荣华便继续给她涂手腕。他涂得极慢。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殿里很静。只有药膏在皮肤上化开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荣华问:“今日还练吗?”
云夭“嗯”了一声。她从他肩头起来,眼睛还红着,却已经要下床。荣华拉住她:“今日算了。明天再练。”
云夭摇头。她说:“樊师傅还等着。我若不去,他明日更凶。我练。就练一会儿。你在这儿,我练得动。”
荣华看着她。她的裤腿还卷着,膝盖上涂着药,油亮亮的。她的眼里有怕,有累,可也有点倔。荣华终是松了手。
他道:“好。我陪你去。”
云夭笑了。那笑里还带着点痛意,可眼睛是亮的。她下床,穿鞋。荣华拿起她的外袍,披在她身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马场走去。夜风很凉。云夭走在前头,步子有些不稳。荣华没有扶她。他知道,这路,得她自己走。可他在后头跟着。一步都没落。
马场东角,几盏风灯还亮着。樊铮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没看荣华。他只看云夭:“来了。”云夭点头。她接过枪,站定。樊铮退开一步。月光把枪影拉得极长。荣华站在灯下,远远地看着。他看见云夭咬住了下唇。他看见她将枪缓缓端起。然后,她扎了出去。
那一枪,比几日前,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