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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练剑 自将军府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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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将军府回来后,云夭的精神一日好过一日。
她重新开始上朝。龙袍穿得齐整,束胸也重新裹上了。只是荣华每日都要亲自过问。杨嬷嬷不会说话,荣华便用极慢的口型,一字一字地叮嘱,又在她掌心写:“不可太紧。”杨嬷嬷连连点头。云夭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皇叔,你这样絮叨,不知道的,还以为杨嬷嬷是新来的。”
荣华没理她。他亲自绕到云夭身后,隔着中衣,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探她背上的布条。不紧。才放下心。云夭由着他检查,只小声道:“我早好了。就你,还把我当个纸人。”
荣华道:“你比纸人强点。至少会骑马了。”云夭“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散朝后,云夭便去马场。卫川还在。雪团也还在。一个冬天没怎么跑,雪团胖了些。云夭一走近,它便亲昵地拱她的手。云夭笑,从兜里摸出半块糖,偷偷塞进它嘴里。卫川在旁瞧见,也不说破。他只道:“陛下一个冬天没怎么骑,今日先别跑快。让马也醒醒筋骨。”
云夭点头。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像从未生过病。荣华有空时,会去马场看她。他总站在看台边,不走近。云夭便故意骑着雪团,从他面前飞一样地掠过去,带起一蓬碎雪。荣华只微微眯眼。裴照在旁道:“王爷,陛下这骑术,越发好了。”荣华“嗯”了一声。他看的是她的胸口。她骑得那样快,风把衣袍全吹起来。他总怕那伤处被风冲了。
傍晚,云夭回宫。洗去一身寒气,换过家常衣裳,便去寻荣华。
荣华已经把剑找来了。
那剑就搁在御书房后的小院里。院里的雪早扫净了,只余几株老梅。荣华站在树下,手里提着剑。那剑不长,通体银灰,剑柄缠着深青色的旧绳。云夭一眼就认出来。正是她画的那柄。她小跑过去。荣华把剑递给她。云夭双手接过。剑很轻。轻得她心里一松。她拔剑出鞘。剑身在暮色中泛出一层极薄的青。她道:“好剑。皇叔,你从哪儿找来的?”
荣华道:“裴照在旧库里翻出来的。是当年父亲命人打的。只打过三柄。这一柄,原是要给阿灼的。他那时小,还拿不动。”他说得极轻。云夭握着剑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她低声道:“阿灼的剑。那我更要用好它。”
荣华点头。他让她先别急着学。只先教她握剑,站桩,呼吸。云夭学得认真。她有骑射的底子,下盘极稳。荣华说得不多。他站在她身后,偶尔伸出手,极轻地抬一下她的肘,或按一下她的肩。他的动作很轻,像在碰一柄极薄的瓷。云夭练了半个时辰,额上已出了薄汗。荣华道:“今日到这里。明日再练。”
云夭收了剑。她回头,见荣华还站在梅树下。月光已经升起来了,极淡,照得他半身都浸在清辉里。云夭走过去,仰起脸,忽然道:“皇叔,你教得太温柔了。”
荣华一怔。云夭道:“卫师傅教我骑马时,凶得很。我若偷懒,他直接一鞭子抽过来。你呢?我刚才手都松了,你只轻轻一句‘再稳些’。照你这样教,我再学三年,也学不成。”
荣华听她说得认真,不由笑了。他道:“你才刚摸剑。急什么?先练根基。根基稳了,后面自然快。”
云夭摇头。她把剑往他手里一塞,半真半假地道:“要不,你再给我找个师傅吧。要像卫师傅那样凶的。你教,我总也认真不起来。你舍不得,我也知道。可这剑是杀人护身的。不是闹着玩的。皇叔,你有时候,也不能对我太心软。”
荣华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还带着点少女的青涩。可说这话时,她的眼睛却认真得发亮。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她知道他心软。她什么都知道。她甚至拿这个,来跟他讨价还价。荣华没有生气。他只觉得,这世上,大约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这样明白他,又这样不点破。
“再缓几日。”荣华说。他的声音低下去,像这夜里的风,温温地拂过梅枝。“这几日,我先教你。等你好全了,我再让卫川去寻个严厉的剑师。只是那人来了,你不许哭。”
云夭“嘁”了一声:“我才不哭。你当我还是八岁?”她说着,又把剑拿回来。她轻轻摸着剑柄上那深青色的旧绳。那绳子,像很多年前就缠好了,一直等着一个能握它的人。云夭把它提起来,在月光下比了个起手式。那姿势还不标准。可荣华看见,她的眼里,有了一簇极小的、很亮的火。
“皇叔。”她忽然叫他。
“嗯。”
“等我学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替阿灼用一用这柄剑。”她说。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荣华没说话。他慢慢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把她的剑锋往上抬了半寸。月光落在剑上,像一痕极细的雪。
“好。”他说,“皇叔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