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七) (七)
...
-
(七)
那天情绪激动的谈话结束之后,高城安生了两天,不再纠结苏月的问题,但是他却比原来更加关注这个孩子,他还特别去了团部一趟。
档案室里,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成功调出了名为苏月的那份‘档案’,档案袋里里外外嘎嘎新,看了眼存入记录也是苏月报到当天存入的,高城猜测这份档案也是当天伪造的假档案。
果然档案里面只有几张纸,看了两遍高城就全记下来了,内容甚至还没有苏月交给他的那封信多。
高城一眼就看出档案是伪造的,上面贴的照片与苏月真人只有几分相似,如果不是高城对苏月的长相熟悉,怕是都要认不出来了,再看下面的资料,大概上面只有姓名、身高、体重是真的,其他都是扯淡,就连年纪都是假的,苏月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23岁的人,这年龄肯定是为了下面那些履历对的上才写的,从小学到大学所有的学校全部都是私立学校,就连在连队服役的履历都写得含含糊糊的,完全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高城有些泄气,他是有多无奈,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几张纸上。团部一趟完全没有收获。
他又躲到王团长办公室猫着,王团长看他像看神经病一样,这放在平时要不是演习根本都逮不着高城,更别说像这样坐一起说两句话了。可问这小子他又不说遇到什么事,就死皮赖脸地顺东西,弄走一条好烟不说,还拿走了王团长半罐子新茶叶。叫团长拿茶叶桶砸了出去。
坐在楼下的花坛边,高城一个人思考着苏月这个人,昨天的对话依旧在耳边回荡,‘靠的不是保密而是遗忘’,难怪史今明明很喜欢这个兵,嘴里面却依旧念叨的只有许三多,难怪伍六一成天和苏月在一起却没聊过他的任何一件事,整个连队,如果不是自己刻意去询问苏月的事,没有一个人会提起他。
突然高城觉得好孤独,没有人和他能够共情,没人像他一样对这个兵充满好奇,没人像他一样替这个兵考虑,没有人能倾听他在这个兵身上发现的每一点变化,没人能解答他的疑惑,没有人跟他一起承担那个关乎国家社稷的任务。
他好想有个人,一个对苏月抱有同样好奇的人,一个可以处理任何在苏月身上发现的问题的人,一个能够知道苏月身份而且内心同样强大的人,忽然就想把脑袋撞向谁的胸膛,浅浅地靠一下。
他承认,短短几天,苏月已经成为很特殊的存在,他不得不去为他考虑更多,探索更多,而且他觉得苏月也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他,一些观念,一些认知,似乎都更加开阔明朗了,他不知道这样的变化会怎么样,只是忽然想明白,有这么一个特殊的人在身边也不错。
七连的生活又回到往常,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许三多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了,他这一躺就是一个多礼拜,身体都要僵硬了,全班人拉着他给他加练,生怕这躺下一礼拜一下子回到解放前,继续拖大家的后腿。
一天午后,三班长史今,带着许三多在操场边上学习枪支拆卸,正不得门道的时候,不远处苏月走了过来。
“班长,副班长在找你呢。”苏月蹲在两人面前,一张笑脸照得许三多和史今一扫之前的烦闷,开朗起来。
“我这忙着呢,你帮我跟他说晚点有工夫我再去找他。”苏月来之前史今正在为了许三多缓慢的快要倒退的学习速度而苦恼不已,所以一时半会还不想去见伍六一。
“哎呀,班长,伍班副说了要我一定把你叫过去,你就去吧,要是他有很重要的事呢。”苏月揪着史今的袖子摇晃着,不过史今并没有搭理他的撒娇。“班长,你要是相信,我来教许三多成不?你看我最近进步也不错,虽然赶不上您,但是正好也给我们俩这个后进生一个交流的机会,没准效果更好呢,你说是吧班长,相信我吧。”
“真拿你没办法,还真是岁数小,就会撒娇,成了交给你了,三多你跟着苏月一块两人好好讨论讨论,只要记住每个部件和顺序,就能学会,之后班长再带你练习啊。”史今站起来在许三多的脑袋顶上呼噜了一把。
“班长,你放心我一定认真学。”许三多呲着大白牙跟班长保证,然后目送班长离开。
“班长,伍六一在靶场等你呢。”
“哎,知道了。”
史今离开了,苏月在他刚才坐的地方坐下来。
“苏月,嘿嘿嘿。”
“三多,这好像是我来连队以后,咱俩第一次单独在一块哈,怎么样,你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没了,我都好了,躺了一个礼拜,我都躺僵硬了,我得加紧练习。”
“你为什么要加紧练习啊,你最近不是进步挺大的吗?我听说你腹部绕杠做了333个呢。”
“那是班长骗我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没做到50个,就一直做,没想到有那么多个。”
“不管是什么原因,证明你还是有潜力做333个的啊,我问你啊,你当时都想什么了,就是在单杠上的时候。”
“嗯,我也不是很记得了,我记得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做到五十个,一定要拿回三班的先进集体,我还想起我爹,他让我好好活着,班长让我做有意义的事,当时觉得做这五十个腹部绕杠就是有意义的事。”
“哇,原来你这么有集体荣誉感呢,真厉害,我要向你学习。”
“什什么?向向我学习?”
“对啊,别人可能觉得腹部绕杠是件简单的事,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333呢,这就说明,即便是一件很小的事,只要我们做到极致,那就是非常厉害的。”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好。”
“谁说的,这不是已经有一项了吗?腹部绕杠,接下来再制定一个目标,比如…嗯…比如眼前这个枪支装卸怎么样,我们就练习个333次,怎么样?我跟你一起?”
“好,好啊。”许三多兴奋地点头答应着。
许三多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苏月的鼓励是那么真诚,许三多能感觉到,苏月是把他当成自己人来看待的,是除了班长,第二个愿意主动接近他的人,苏月让他觉得,不用去想什么远大的理想,只要针对眼前的小事,做完了再做下一样,有那么多的事等着他去做,还在乎什么别人喜不喜欢他,自己够不够好这样的问题干什么,时间都要不够用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于是整个思维都开阔起来。
苏月开始帮许三多学习枪支装卸,他用一块手绢,把许三多的眼睛蒙起来,让他抓起地上的零件,不去问他这是什么,而是让许三多主动地去形容这个零件的形状、特点、触感等等感受,然后拿出许三多已经背的烂熟于心书本,念上面对于器械的描述,让许三多一条条地跟书上的知识点对照,然后把零件放到地上的零件堆里面,让许三多在脑海里想刚才描述过的特点和手上的感觉,在里面寻找出刚才的零件,很快就记住了一个零件。
许三多眼睛处在黑暗里,其他的感官敏感起来,并且逼着自己在脑海里想象之前手里触摸出来的零件形象,费劲地在一堆铁疙瘩里面翻找,找到以后他以为苏月会进行下一个,却没想到,还是重复上一个零件,直到他能很快地找到目标,又换了另一个方法让他找,随机把零件放进去或者不放进去,让许三多在里面找,并告诉他找到或者是里面没有,直到没有出现错误为止。
就这么一支普通步枪的全部零件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许三多全部记住了。
重见天日的时候他问苏月,自己这样会不会耽误他,会不会嫌他烦,毕竟别人都是一次就学会了装卸,他还在学习每样零部件。
“这你就是想多了,你在练习的时候我也学习了啊,也帮助了我巩固记忆啊,所以说还是咱们两个后进生一起练习比较好,不像伍六一他们那样,拿已经熟练的东西来教你,可不是时间长了会不耐烦。所以以后你也别怪他们都不搭理你,你也替他们想想,你以后就跟我一起练习,咱们两个一起进步。”
“可是你已经成绩那么好了,跟我一起练习不是一样耽误你吗,就好像班长一样,我知道我在耽误他的时间,可只有他搭理我。”
“嗨,三多,你看你就是想得多,班长帮助你是希望你能进步,别人不搭理你是你思想过于单纯,理解不了他们的想法,不过确实,上次班长教你拆装甲车履带那次,手受了伤,确实挺影响他射击成绩的。”许三多听到苏月这么说愧疚地低下了头。
“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帮助班长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啦。”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而且伍六一叫班长去靶场也是想要帮助他提高射击成绩,他俩共同提高,有了时间练习,班长肯定会有进步的,所以你不用担心班长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一直缠着班长,他都没有时间训练了,这些我都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想得比较简单,不过现在我告诉你了,你以后就多给他留些时间训练不就好了,以后你就来找我一起训练,咱俩也一起进步。”
“可是你帮助我,你的训练时间也会不够的啊。”
“这你就不用担心啦,我是不会受到影响的,而且班长面临的是退伍的问题,我是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的。”
“班长会退伍?!”许三多突然就激动起来,苏月心里想这个许三多真是不容易开窍,非要每句话都掰开了揉碎了说,直截了当地说才能听明白,别人不愿当这个恶人,那他就只好来说了。
“嗯,你的成绩不好他会退伍,他自己的成绩不好也是会退伍的。”
“那怎么办?”
“还是我说的啊,你以后就跟我一起练习,我又不会退伍,然后把时间留给班长,当然他不会因为不帮助你就跟你疏远了,他还是一样在意你的,这样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你为什么不会退伍。”
“我告诉你个秘密啊,许三多,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嗯,我一定不说。”
“班长,伍六一,成才,都不能说。”
“我保证。”
“嗯,我有超强的学习能力,你明白什么意思吗?就是不管什么东西,我看一遍就能学会,所以不用特别练习就能保持成绩,所以我不会面临退伍的问题,你明白了吧。”
“真的吗?”许三多完全让苏月忽悠住了。
“当然是真的了,不然我怎么可能来连队才没几天就学会这么多东西。但这是我的超能力,所以必须得保密,说出去我就会被抓走做实验的,你明白吗?我是看你实在,我才告诉你的,你答应我的,绝不能告诉别人。”
许三多立马用双手捂住嘴,摇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说的。
“嗯嗯,好了,所以你现在放心了吧,我是不会走的,所以放心跟我一块练习,你也不用想什么咱俩不是一类人啊,我怎么怎么样啊,你记住了,咱俩都是七连的兵,在想当个好兵这件事上咱俩是一样的,而且你未来一定会变得特别优秀的,你信我,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我觉得你说的每句话都特别让人相信。”
“那是因为我都是说的实话,那说好了,明天训练的时候我们再来学习枪支装卸,我也头一次,咱俩一块努力啊。”
苏月和许三多有了自己的小秘密,至于这秘密的内容两人认知不太一样罢了,苏月指的是让许三多不缠着史今,许三多则是认为,苏月的超能力是他两人的秘密,要好好守护。以至于史今发现许三多不怎么找他的时候,怎么问他他都不说怎么回事。
事实证明,苏月的方法是有用的,他在反复教授许三多的同时,用自己特有的方式树立他的自信心,让他在各个方面都有了进步。
过去对于许三多,别人教了一遍不成之后就不知道什么样的方式继续教下去了,干脆就放弃了,史今也在教许三多这个问题上伤透了脑筋,甚至说出过,步战车的维护保养啊,它是步战车的维护保养,这样的废话文学。
而苏月在许三多想不出方法学习的时候,直接告诉他方法,最后让他自己总结方法的好处坏处,逐渐锻炼了许三多独立思考的能力,而且他总是能想出千奇百怪的方式来帮助许三多,并且像承诺的那样,总是自己很快学习完,然后把时间都留出来给许三多,对外美其名曰后进生共同进步。
苏月还串通了伍六一,让他拼了命把史今拉着去训练提高,时间久了史今也真的放心让许三多和苏月一起练习,自己也有时间想自己的事了。
许三多顺利学会装卸枪支的那天晚上,苏月给许三多留作业,让他把装卸步骤画在纸上,要把每个部件都画得很精细,还要用箭头标注出方向位置,这让许三多老老实实地趴在桌子上画到了熄灯。
另一边苏月则是变出一个大盆,拐了史今到一个背人的地方,逼着他进行手部治疗,当然过程中有伍六一的帮助,就像伍六一拿史今没办法一样,史今有时候也拿固执的伍六一没办法。
“这这这啥玩意儿这是?”史今看着盆里的黑色液体,激动着问道。
“这是我找的偏方,专门伤后恢复的,你要是还想恢复射击成绩,就踏踏实实地热敷啊。”
“我不弄,烫烫烫,苏月你别弄。”
“班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要是不踏实敷,我就去告诉连长你成绩掉下来是因为许三多拿那大锤给你砸的,你不怕连长发火,你还不怕他失望吗,再不济你不怕他一生气把许三多分去喂猪吗?听话。”
苏月句句说在史今的痛点上,他不怕自己成绩落后,甚至知道后果可能是退伍离开,但是他就是怕自己答应要带出来的许三多没了前途,也是怕连长失望,高城总说史今是他最好的班长,高城又何尝不是史今最好的连长呢。
“烫烫烫,哎哟我的天,我的手!”
“这里面有醋还有好多中药,能软化你的肌肉,恢复你手上的敏感度,加上你跟伍六一一起多练习,保证能恢复原来的成绩啊。”
“你这成不成啊?不是说是偏方吗?”
“苏月出品,必是精品,放心吧班长,你只要坚持敷,天天敷,一定有效的。”
“你从哪里弄来的醋还有中药啊。”
“中药是我找指导员帮我买的,醋当然是跟炊事班要的啊,我多招人疼啊,我夸了两句他们做的饭,就给我两大瓶,不过你可别告诉连长,他该说炊事班滥用职权开后门了。”
“你还告诉指导员了?那连长还不知道啊。”
“怎么可能,放心吧,指导员没怀疑,而且保证连长不知道,你要悄悄进步然后惊艳所有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得一套一套的。”
“这是流行语,都这么说。”
“我说最近伍六一说话变样了呢,都是你带的啊。”
“被你发现了。”苏月吐了吐舌头,然后使坏地把班长包着热毛巾的手,按到了热水里。
“我的天,你想烫死我你啊。”
“这都半天了还烫,班长你手咋这么嫩你。”
“没大没小的,看我不踢你。”史今伸出一条腿,踹在苏月坐的石凳子上。
“果然是一人带出来的,你跟伍六一怎么都爱踢人啊。”
“你这是没让连长踢过。”
“原来根儿在那啊。”
这边苏月和史今斗嘴,不时伴随着史今被烫的嚎叫,伍六一在边上乐地看热闹,觉得好像回到了最开心的那段日子,没有许三多的日子。
有了腹部绕杠这件事的鼓励,加上苏月的帮忙,许三多在很多事情上似乎一下就通了、明了、理解了,进步也自然快了,高城经常叼着烟从三楼窗户上往下观察他,许三多和伍六一的格斗比拼居然出奇地有意思。
团内演习,山地作业,这是苏月入连以后参加的第一次全团演习,演习前,苏月被高城叫到办公室好一顿嘱咐,叮嘱他坚决要低调,全团的人都看着呢,千万不能露出马脚,别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苏月满口答应,但是高城却露出了完全不放心的眼神,叫苏月好生郁闷。
演习中,三班主要负责夜间林间侦查任务,为第二天装甲车突袭做准备,高城在指挥部以外的观察壕沟里指挥战斗。
高城突发奇想来了兴致,摘了肩章,穿着作训服当着指挥部的人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甩开洪兴国,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这种心血来潮在高城身上并不少见,比如他会摸黑躲在水房门口,给里面打闹的小伙子们背后泼上一整盆的凉水,还躲在边上不出来,不出来走了也就是了,还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让人几盆冷水迎面糊得找不着北。
再比如,自己的兵赢了比赛,屈尊跑去给人家点烟,故意撩了人家的眉毛,弄得堂堂的一个大连长,让普通士兵撵得满作训场跑,用洪兴国的话说,没长大的孩子,成何体统。
这次他的突发奇想是想借着夜色隐蔽起来,考验一下七连人的侦查能力。
隐蔽在松树坑底,看着七连三班的人从头顶走过,一个也没发现他,高城心里面那个美啊,不过他注意到走过去的三班里面没有苏月的身影,正在纳闷的时候,从天而降一个人落在他的面前,两只脚赫然出现在他眼前,然后转身面向他。
高城惊得没敢动,那人蹲下身子看他,然后从兜里拿了个东西放在高城隐藏的手的位置,高城看见伸出来的那只手,这白斩纤细的爪子,是苏月没跑了。
丢下东西,苏月就走了,高城才有心思看苏月给了他什么,居然是一块大白兔奶糖,气得高城啊,隐藏这么好被发现已经够生气了,还知道藏的是谁,这大白兔是几个意思,怕他隐藏的低血糖吗?混蛋玩意,高城在心里骂道。
高城抓起糖从地上爬了起来,无奈地摇头笑了起来。
没想到刚把糖塞进口袋里,就让人从背后勒住,翻身压在了底下,那人为了不让他发出声音,在他嘴里面塞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差点没把他噎死,反抗了两下脑袋还让人按住磕在了地上,翻着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这辈子没这么倒霉过,演习中让人俘虏就算了,还是这么丢人的方式,还差点被做了人工呼吸了,高城恼得要杀人,给白铁军一个脚踢,踹出两米多。
三班人七手八脚地把他身上的束缚解开,高城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恢复了呼吸,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到底谁抓了他,他知道不是苏月,苏月不会用这样的手法,更不可能给了糖还返回来抓他。
伍六一的声音像晴天霹雳一样打下来,阴沟里翻船,真真是阴沟里翻船,居然会被许三多发现、抓住、俘虏?我就靠了!高城在心里骂到奶□□上了。
能说什么,自己技不如人,隐蔽功底不够,居然让自己最瞧不上的人,发现了,还被抓得毫无反抗之力,该死的许三多,该死的!
高城一边教育许三多,一边在心骂人。
史今在高城身后笑得前仰后合的声音高城都听见了,气得他在心里骂他狗日的东西。
“就是对你们太好了,居然,居然还笑,倒霉到家了。”被发现了还玩个屁啊,回去的路上高城一路都在碎碎念,一个没站稳,脚滑摔了个屁蹲,气得他,把钢盔狠狠地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