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昭》茉花禾

4、食堂 自习下

　　自习下课的铃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响划破教室里安静的氛围。

　　一瞬间，原本压抑着的喧闹彻底爆发。椅子拖拽地面发出连绵不断的刺耳声响，同学们互相招呼着结伴去往食堂，人声一浪盖过一浪。

　　不少人收拾习题册的动作匆匆忙忙，书页翻飞，笔盒碰撞的脆响四处响起。

　　昭禾慢慢收拢桌面的试卷，小心将那张写满演算过程的便签纸折好，夹进数学笔记本里。她余光看向身侧，江渡寒不急不缓整理试卷，动作依旧从容平稳。

　　那只白色玻璃杯摆在桌角，浅黄的柠檬水静静盛在里面，水面浮着细碎光斑。

　　“一起去食堂吗？”

　　昭禾犹豫片刻，侧过身子轻声发问。话音落下，她微微攥紧手里的笔记本，安静等待对方的答复。

　　江渡寒合上最后一本练习册，抬眸看向她，沉默几秒，淡淡应声。

　　“嗯。”

　　简单一个字，昭禾心头悄然松了口气，将笔记本放进书包侧边。

　　两人跟着人流走出教室，走廊里拥挤不堪，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并排行走，说笑打闹的声音充斥耳边。午后阳光斜斜落进长廊，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断断续续交叠在一起。

　　昭禾刻意放慢脚步，配合江渡寒平稳的步速。

　　沿路有不少同班同学回头张望，时不时低声闲谈两句。大家都清楚江渡寒向来独来独往，很少和别人结伴去食堂，如今看见他身边跟着昭禾，免不了心生好奇。

　　昭禾隐约听见身后细碎的议论声，耳尖微微发热，目光直直望向前方的楼梯口。

　　下楼时人群拥堵，前方有人猛地停下脚步，昭禾来不及收住步伐，身子微微往前踉跄。

　　身侧伸过来一只手臂，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力道很轻，转瞬便收回。

　　江渡寒声音平平，听不出太多情绪。

　　“小心。”

　　“谢谢你。”昭禾站稳身子，小声道谢。

　　走到食堂门口，扑面而来饭菜的香气，混杂着闷热的空气。窗口前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各色菜品冒着腾腾热气。

　　“你想吃什么？”昭禾转头问他。

　　江渡寒目光扫过各个窗口，淡淡开口：“清汤面。”

　　两人分开，各自排队。昭禾排在素菜窗口，视线偶尔越过人群，望向清汤面窗口那道清瘦的身影。

　　很快打好饭菜，昭禾端着餐盘四处张望，看见江渡寒选了靠窗的位置，独自坐着。她端着餐盘走过去，轻轻拉开对面椅子坐下。

　　餐盘轻轻落在桌面，发出轻微声响。

　　两人安静低头吃饭，没有过多交谈，只有窗外持续不断的蝉鸣，隔着玻璃窗悠悠传进来。

　　吃到一半，昭禾想起早上整理错题的时候看到一道很难的解析几何题，思索着该不该开口询问。

　　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江渡寒吃得很安静，脊背依旧挺直，一举一动都透着克制。

　　她踌躇许久，还是暂时压下心底的念头。打算等到下午上课，再写便签请教。

　　食堂里人来人往，喧嚣从未停歇，这一处靠窗的位置，却难得拥有一份平静。

　　江渡寒最先放下筷子，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安静等待昭禾。

　　等昭禾吃完，两人一同起身，将餐盘送到回收处。

　　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愈发炽烈，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通往教学楼的路边，梧桐树冠层层叠叠，撑起大片浓密绿荫。

　　江渡寒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昭禾。

　　“下午那道函数题型，如果还有变式，你可以整理出来。”

　　昭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正是自习课她卡住的那道大题。

　　“好，我晚上回去整理。”

　　风穿过树叶缝隙吹过来，卷起地上零星掉落的梧桐碎叶，慢悠悠在两人脚边打了个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