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昭》茉花禾

2、夏午薄糖 窗外的

　　窗外的蝉鸣从早读课持续到午休，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

　　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趁着课间趴在课桌上补觉，只有零星几个人还撑着脑袋刷题。

　　昭禾写完最后一行阅读理解，指尖捏着笔杆轻轻转了两圈。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江渡寒。

　　他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脊背坐得笔直，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压轴题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桌上摊着厚厚的演算草稿，密密麻麻填满工整的字迹，没有一处潦草涂改。

　　昭禾手里攥着一张折好的便签纸，犹豫了好一会儿。

　　昨天刚成为同桌，她贸然搭话只换来简短两句，今天再主动开口，总怕打扰到他。

　　可她实在解不开试卷上的一道几何证明题，想问问解题思路。

　　她轻轻用手肘，极轻地碰了碰江渡寒的胳膊。

　　少年笔尖一顿，终于抬眼望过来，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昭禾立刻把手里的便签纸推到他桌面，纸上写着那道难题的题号。

　　“不好意思打扰你，这道题我想了很久，还是找不到切入点。”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周围午休的同学。

　　江渡寒垂眸扫了一眼纸上的题目，沉默几秒，伸手拿起自己的黑色水笔。

　　他没有说话，直接在空白处落笔，一步步写下辅助线画法，条理清晰地标注每一个推导依据。

　　字迹清瘦利落，和他本人一样，克制又干净。

　　短短两分钟，完整的解题步骤就铺满半张便签。

　　写完，他将纸片轻轻推回昭禾面前，重新收回目光，继续埋头演算自己的习题。

　　全程没有多余的话语。

　　昭禾拿起便签细细翻看，原本绕不明白的逻辑，经他标注梳理，瞬间豁然开朗。

　　心底涌上淡淡的感激，她从笔袋里翻出一颗薄荷糖，包装纸是浅青绿色。

　　她把糖果放在两人课桌中间的分界线处。

　　“谢谢你，这个给你。”

　　江渡寒余光瞥见那颗糖，顿了顿，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回绝。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昭禾也不勉强，收回视线低头钻研那道几何题。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落在两人相邻的课桌，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午休安静得只剩下窗外蝉鸣，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细微的沙沙声。

　　偶尔有睡醒的同学伸着懒腰小声说笑，这片靠窗的角落，始终安静平和。

　　过了半晌，昭禾再悄悄抬眼时，发现那颗薄荷糖已经被他拿了过去，放在试卷边角，没有拆开。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那份对年级第一的距离感，好像淡去了一点点。

　　下课铃很快响起，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

　　前后桌的同学纷纷凑过来聊天，昭禾被后座女生拉住，说起周末要去书店买教辅资料。

　　她随口应着，视线却不自觉往身旁瞟。

　　江渡寒已经收拾好桌面习题，独自起身走出教室，背影融进走廊晃动的日光里。

　　昭禾望着他走远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张写满解题步骤的便签纸。

　　夏风吹进窗户，带着树叶清新的草木气息，掀动了摊开在桌面的练习册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