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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落樱初绽时 瀞灵廷的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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瀞灵廷的春天,向来在无声无息中浸染了整片古老庭院。
四枫院与水无月两家联姻的大喜之日,选在了樱花盛开得最为绚烂的四月。清晨的微风拂过瀞灵廷内城的石板路,将满树的粉白花瓣轻轻卷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场漫天飞舞的樱花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古朴肃穆的四枫院本家宅邸。
这场结合了两大名门的婚礼,没有铺张喧华的冗长仪式,却因见证者的地位而显得格外隆重。瀞灵廷上层的各大家族代表与几位身居高位的队长皆安静地列席两侧,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檀香与春日草木的清新气息。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新郎四枫院千日步入主殿。
今日的他褪去了平日里执行任务时那件略显随性的宽大羽织与死霸装,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质地极其考究的黑色正式羽织。健康的深色皮肤在晨光中显得干净利落,耳畔的长条形金色耳环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那一头蓬乱的白色短发难得服帖地修剪过,垂落的刘海下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不耐烦与杀伐之气的金色眼瞳,此刻在环顾四周时,竟罕见地沉淀下来,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沉稳。
而在众人惊艳的屏息声中,新娘水无月琉歌在侍女的搀扶下,踏上木制的台阶。
她今日身披一袭极其精致繁复的传统十二单衣,层层叠叠的淡粉与纯白交织出如同春樱初绽般的柔和渐层。她那一头黑长微卷的秀发精心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那张精致小巧的面容在层叠华服的衬托下更显得娇小玲珑,那一双清澈透明的水蓝色眼眸微微垂着,盈满了盈盈水光,像是一只误入繁华人间、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雪白幼兔。
两人并肩立于主殿正中央,黑色的利落肃穆与粉白的温婉纯粹交织在一起,竟有一种莫名的契合与震撼。
在双方长辈与全场宾客的见证下,传统的结缘之仪缓缓进行。
古老的誓词在庄严的氛围中一字一句地宣读着。对于向来崇尚实力、讨厌繁文缛节的四枫院千日而言,这简直比在前线连砍三天三夜的敌人都还要煎熬。
当最后一个音节终于落下,主理的族老刚要示意进行下一个流程时,千日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那双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终于结束了」的解脱,随后根本不给在场众人反应的时间,长臂一伸,直接弯腰将身披繁复十二单衣、娇小玲珑的琉歌整个人拦腰抱起。
「呀……!」
琉歌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惊慌失措,双手急忙紧紧揪住千日胸前的黑色正式羽织,白皙的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周围的贵族长辈与几位队长们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堂堂四枫院家的少主、初代二番队队长,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个抢亲的土匪一样直接把新娘给「打横抱走」。
「咳……这成何体统!」一位老牌族老气得胡子直抖,刚想开口斥责。
千日却连头都没回,冷哼了一声:「仪式完了,剩下的繁文缛节免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灵压微微一爆,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疾风,直接抱着怀里那只受惊的小白兔,当着满场宾客与漫天飞舞的粉色樱花,大步流星地朝着内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只留下一片目瞪口呆的宾客,以及空气中回荡着的那一阵无奈又纵容的叹息声。
紧接着,一声中气十足、震得屋梁上的落樱簌簌直落的豪迈大笑,猛地在殿内炸响。
「哈哈哈哈——!不愧是老子的种!干得漂亮!」
四枫院家的家主猛地一拍大腿,全然不顾身旁几位水无月族老那青白交加、嘴角抽搐的难看脸色,笑得前俯后仰、意气风发。他端起桌案上的清酒一饮而尽,大手一挥,豪气万千地对着满殿目瞪口呆的宾客高声宣布:
「今天的喜宴,流水席直接摆三天三夜!所有的酒水、灵石,全由四枫院家买单!谁都不许拘束,给老子放开了喝!」
伴随着家主那震耳欲聋的爽朗大笑声,整个主殿短暂的死寂瞬间被打破,随之而起的是此起彼落的无奈叹息与哄笑声。
在这场漫天粉樱与肆意大笑交织的春日里,这对父子用最粗暴、也最真实的方式,宣告了这场霸道而温暖的归宿。
夜色渐深,内院的厢房内烛火摇晃,将交叠的身影映在古老的纸门上。
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将外头的所有喧嚣与繁文缛节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樱花香气。琉歌坐在铺着厚重被褥的榻榻米上,身上那套繁复沉重的十二单衣已经褪去,换上了轻柔的素色内衬。她微微垂着眼睑,白皙的小脸烧得通红,连呼吸都透着一丝紧张与慌乱。
千日站在她身前,解开了正式羽织的带子,将那件略显束缚的黑色外衣随手扔在一旁。他那头蓬乱的白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晕泽,金色的眼瞳紧紧锁定眼前这只坐立难安的小白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安静,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这是他们相伴多年以来的第一次。
说来也奇妙,从青梅竹马的懵懂童年到如今结为夫妻,千日虽然平时嘴上总是嫌弃、动作也算不上温柔,甚至在外面是个让整个瀞灵廷闻风丧胆的杀神,但在面对琉歌时,他却始终保留着一条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底线。
过去的漫长岁月里,他最多也就是不耐烦地将人抱起来、捏捏她的脸,或者在风大时把围巾裹在她身上。那些逾矩的事,他一桩也没做过。并非不能,而是舍不得,也莫名地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珍视——仿佛这个柔软得像是不小心掉进尘世的灵魂,只能□□干净净地捧在掌心里。
直到今夜,名分已定,所有的克制与隐忍终于化作了理所当然的靠近。
千日单膝跪坐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琉歌的下巴。他的动作虽然依旧带着一贯的霸道,却放轻了力道,生怕弄疼了眼前的人。
琉歌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水蓝色的眼眸盈满了羞怯的水光,却没有躲闪。
下一刻,温热的呼吸覆了上来。
那是他们的初吻。没有过多的言语,青涩却带着无言的宣告与沉甸甸的深情。琉歌的身体微微一颤,纤细的小手下意识地揪住了千日胸前的衣襟,像是一只终于将全部信任交付出去的幼兽。
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彻底揉碎在温暖的被褥间。在这漫长而温柔的夜里,瀞灵廷最凶狠的猛兽,卸下了所有的爪牙,用最温热的呼吸,将他一生唯一的珍宝,完完全全地拥入了怀中。
「我爱你,琉歌。」
「我也爱你,千日君。」
瀞灵廷的岁月漫长而冰冷,对于活在刀光与血色交织之中的人来说,明天往往是不可预测的奢望。
但许多年后,当繁华落尽、尘埃落定,瀞灵廷的后世或许会记住初代二番队队长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雷霆手段,会记住四枫院家如何在乱世中稳坐四大贵族之一的王座。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在贵族间的命运深处,一切的开始,其实也如同这般春日——
那是在一个同样飘散着落樱的遥远春天,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贵族之间利益权衡的算计。
猛兽学会了收起爪牙,而纯白之花也有了生死相随的庇护。
从年少时的默默相伴,到风雨中的生死相护,再到如今烛影摇红中的相拥相依——这场属于四枫院千日与水无月琉歌的故事,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的掠夺,而是漫长岁月里,灵魂与灵魂最深处的命定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