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落樱之誓：从青梅到白头漫长的偏爱》摩季

7、四枫院与水无月 九条家的覆

　　九条家的覆灭像是一场无声的惊雷，将瀞灵廷上层那些蠢蠢欲动世家彻底震慑。自那一夜之后，再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贵族敢对水无月家动任何歪心思，甚至连平日里热闹的贵族茶会，只要听说水无月家的嫡系公主会出席，旁人也大多保持着恭敬而疏离的距离。

　　然而，风暴中心的另一头，四枫院府邸却迎来了一场让人始料未及的「大动作」。

　　这一日清晨，阳光透过水无月府邸古老的纸门，在榻榻米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琉歌正安静地坐在回廊下，手中拿着剪刀，细心地修剪着一盆新送来的白茶花。

　　微风吹拂，夹杂着一丝极其熟悉、带着阳光与草木气息的气味。

　　琉歌握着剪刀的手微微一顿，水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她还没来得及转过头，院门口便传出了一阵毫不掩饰、甚至带着几分大步流星的脚步声。

　　出现在水无月府邸正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四枫院千日。

　　今日的千日似乎难得认真打理过，虽然身上依旧是那件随性的黑底死霸装与外罩的羽织，但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他颈间那条永远不离身的醒目橘色长围巾。而在他身后，几名四枫院家的心腹族老正神情严肃地抬着几口沉甸甸的檀木大箱，大步流星地踏入了水无月家的前庭。

　　这阵仗，把正在院子里整理花草的侍女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水无月家的几位长辈闻讯赶来，看着这位杀神大清早带着箱子堵在门口，一时间脸色青白交错，甚至有些发怵——毕竟前几天才刚把九条家连根拔起，谁知道这位四枫院少主今天又想拆谁家？

　　「四枫院队长……您这是？」一位族老硬着头皮上前，试图维持贵族的体面。

　　千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双锐利的金色眼瞳直直穿过回廊，落在正拿着剪刀、一脸错愕的琉歌身上。他随手将那条橘色围巾的流苏往肩上一甩，嗓音低沉而理所当然：

　　「没什么，来提亲。」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正准备走过来的琉歌脚步猛地一晃，白皙的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慌乱地放下剪刀，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知所措，心跳快得彷佛要跳出胸口。

　　「提、提亲……？」水无月家的族老们结结巴巴地重复着，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废话，难不成是来喝茶的？」千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大步跨过回廊，几步走到琉歌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通红、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的小哭包，伸手极其自然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轻敲了一下，语气虽然依旧带着几分嫌弃，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霸道：

　　「那天看妳在院子里生闷气，我就想清楚了——与其让外面那些不长眼的苍蝇整天来烦妳，不如直接把人打包带回四枫院家。我的地盘，我看谁敢再多说半个字。」

　　身后的水无月族老们面面相觑，虽然心里对这粗暴的提亲方式感到震惊，但看着地上那些价值连城的聘礼，再看看自家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此刻却羞涩得像只鵪鹑的嫡系公主，最终也只能无话可说地咽了咽口水。

　　琉歌咬着下唇，水蓝色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涌动着满满的安心与甜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微微发颤的纤细小手，主动向前一步，精准地揪住了千日颈间那条鲜艳的橘色围巾，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兽，轻轻往下拉了拉。

　　千日一愣，随D低笑了一声，反手将她那只纤细的小手紧紧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在那个血色与刀光交织的年代里，瀞灵廷最凶猛的猛兽，终于用自己的方式，将那朵不染纤尘的纯白之花，牢牢护进自己的一生之中。

　　时间稍微倒回半个时辰前，四枫院府邸的主厅内。

　　向来宽敞明亮的议事大厅，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四枫院家的现任家主——也就是四枫院千日的父亲，正端坐在主位上，那张与千日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者威严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与不悦。

　　大厅中央的桌案上，正摊开几份来自前线与瀞灵廷内城情报网的最新密报。

　　「砰！」

　　一声闷响，家主的大掌重重拍在檀木桌案上，震得茶盏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

　　「简直不知死活！」

　　家主冷哼一声，金色的眼瞳中燃烧着暴躁的怒火。一想到前几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九条宗次郎，竟然敢在暗地里用那种黏腻、令人作呕的目光去打量、甚至还妄想把他们四枫院家罩着的小哭包给纳入什么狗屁联姻，他就觉得一阵火大。

　　虽然那群九条家的废物已经被自家那个沉不住气的小子连夜用暴力给「物理清扫」成了焦土，但只要想到自家养在水无月家那朵娇滴滴、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纯白小丫头，竟然被外面的苍蝇给惦记过，千日的父亲就觉得心里像是吞了苍蝇一样不爽快。

　　「整天盯着别人家的小白兔，这群老东西是眼睛瞎了，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越想越气，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身，黑色羽织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与其让这群不知死活的贵族家族隔三差五跑出来恶心人，不如直接把人名正言顺地叼回四枫院家的地盘上，看谁还敢多看一眼！

　　「来人！」家主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响彻整个大厅。

　　门外候命的心腹侍卫与几位长老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去库房把库存的极品灵石、千年古茶和那几口压箱底的稀世聘金全给本座抬出来！」家主冷哼着扯了扯衣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再把那几个老头子全叫上，今天立刻随本座去水无月府邸！」

　　几位长老微微一愣，其中一位忍不住开口提醒：「家主，这大清早的……直接去水无月家提亲，会不会太……太仓促了些？礼数上……」

　　家主猛地停下脚步，侧过头斜睨了那长老一眼，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毫不客气的威胁：

　　「礼数？那群连脸面都不要的老混蛋配谈什么礼数？本座的儿媳妇，要是再被那群苍蝇惦记去，信不信我把整个瀞灵廷的西区全给拆了当聘礼？」

　　长老们集体噤声，擦了擦冷汗，心想这父子俩护短不讲理的德性简直如出一辙。

　　于是，在一片鸡飞狗跳的整备声中，四枫院家的家主带着浩浩荡荡的提亲队伍，杀气腾腾地直奔水无月府邸而去——那架势，与其说是去提亲，倒不如说是去宣示主权的土匪抢亲。

　　半个时辰后，水无月府邸的主厅内外，呈现出了一种极其奇特而微妙的画面。

　　与外头剑拔弩张、随时准备掀桌的气势不同，此刻的主厅会客室里，正燃着上好的檀香，气氛表面上维持着贵族特有的客套与矜持。四枫院家的家主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席上，虽然脸上还带着没完全消散的起床气与对九条家的不屑，但面对水无月家的几位老牌族老，还是勉强收敛了几分匪气。

　　「水无月家主，明人不说暗话。」四枫院家主端起茶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直白得让水无月家的族老们嘴角微微抽搐，「前几日城西那场动静，虽然是我家那小子干的，但原因嘛，大家心知肚明。有些苍蝇不拍死，它就一直在耳边嗡嗡叫。」

　　水无月家的主座族老端着茶，茶盖轻轻刮着茶沫，老脸上古井无波，语气不咸不淡地应道：「四枫院家主倒是雷厉风行。不过，那丫头毕竟是我水无月一族的嫡系，你们四枫院家这大清早的带着箱子直接堵门……是不是也太不把我们水无月家的门面放在眼里了？」

　　「门面？」四枫院家主冷笑一声，直接把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搁，「真要讲门面，当初就不会让别的杂碎跑到你们水无月府邸耀武扬威了。与其让那群不长眼的废物天天惦记，不如趁早把名分定下来。聘礼我都带足了，少一块灵石，你们水无月家大可以把四枫院的后山给平了。」

　　水无月族老们：「……」这父子俩不讲理的德性简直是一脉相承，连说话的语气都如出一辙。

　　然而，虽说是这么个强势霸道的提亲法，但两家长辈心里其实都跟明镜似的。水无月一族本就需要一个能在乱世中护住他们血脉的顶级战力，而四枫院家这尊煞神又对琉歌死心塌地。这门亲事，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于是，在一阵看似针锋相对、实则心照不宣的交谈与清点聘礼声中，这场轰动瀞灵廷上层的「强势提亲」，就这么在会客室里拍板定案了。

　　而在大厅外，那座古色古香的回廊与后院里，气氛则要轻松惬意得多。

　　「喂，小哭包，走快点。这几天没见，怎么胆子没长，腿倒是越长越短了？」

　　廊道上，千日斜挎着羽织，单手插在口袋里，脖子上依旧挂着那条醒目的橘色围巾。他嘴上虽然毫不客气地嫌弃着，脚步却放得极慢，始终与身旁的小姑娘保持着半步之遥的距离。

　　琉歌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和服，精致的面颊上带着一抹抹不开的羞涩与温软。她没有回嘴，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纤细的手指轻轻轻揪着千日围巾的流苏边，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的。

　　两人一路逛到了水无月府邸后方那座常年开满白茶花的小花园。

　　微风吹过，花瓣纷飞。

　　琉歌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片被微风拂过的庭院，又转头看了看身旁这个平日里让全瀞灵廷闻风丧胆、今天却被自家老爹强行拉来「逼婚」的青梅竹马，眼眶微微有些泛热，心底却被前所未有的安稳所填满了。

　　「千日君……」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云。

　　「干嘛？」千日懒洋洋地停下脚步，侧过头斜睨着她，金色的眼瞳里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琉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主动上前了一小步，伸出那双白皙的小手，轻轻地、牢牢地将那条橘色围巾重新整理好，然后整个人安心地朝他身边靠了靠。

　　千日愣了一下，随即将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粗糙的大掌自然而然地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半圈在自己怀里。

　　在那个血色交织、风雨欲来的年代里，瀞灵廷最凶狠的猛兽，终于在这个宁静的午後，将他所有的温柔与暴戾，全数化作了护她一生周全的无形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