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落樱之誓：从青梅到白头漫长的偏爱》摩季

6、四枫院千日的逆鳞 千日是从前

　　千日是从前线直接杀回来的，身上甚至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与杀伐气息。当他从族人那里得知九条宗次郎竟敢对琉歌释放杀意、甚至口出狂言贬低他时，那双原本就锐利的金瞳瞬间冷到了骨子里。

　　他没有去水无月府邸，因为他知道琉歌此时需要的是安静。他直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目标明确——九条家邸。

　　深夜的九条府邸，戒备森严。九条宗次郎正为了白天的失败而愤怒地在书房摔东西，门外却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宁静。守卫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的一声惨叫，就全部倒在了回廊上。

　　「砰！」

　　九条府邸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千日的一脚之下，直接碎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千日缓缓踏入，黑色的羽织下摆在空气中猎猎作响，颈间那条橘色围巾在月光下显得刺眼无比。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单枪匹马，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谁……谁敢擅闯九条家？！」宗次郎冲出书房，见到来人时，整个人吓得脸色惨白。

　　千日连刀都没拔，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瞳冷漠地扫过对方。那股属于初代队员的恐怖灵压如山崩般砸下，整个九条府邸的建筑都在震颤，地板上的石板一寸寸龟裂。

　　「听说……」千日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冷得刺骨，「你对我的『东西』很有想法？」

　　他走到宗次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贵族，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颈间的围巾，语气慵懒却杀机毕露：

　　「水无月家舍不得动的垃圾，我来清。」

　　那一夜，九条府邸在恐怖的灵压与破坏下化为一片废墟，周遭建筑虽严重受损，却奇迹般地避开了平民居所。而那位不可一世的九条宗次郎，据说在之后的几十年里，只要一看到「橘色」的物体就会精神崩溃。

　　千日转身没入夜色。他身上那件死霸装沾染了些许废墟的灰烬，原本平整的衣领也略显凌乱，但他颈间那条醒目的橘色围巾，却依然鲜艳如初，仿佛刚才那场毁灭性的杀戮与他毫无关系。

　　穿过寂静的回廊，当他翻身跃入水无月府邸的后院时，空气中还残留着几丝未散的草木清香。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抹纤细的身影。

　　琉歌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独自坐在那处平日里移植药草的花圃旁。她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浅色外衣，手里还紧紧捏着那份白天的药草清单，正对着满天繁星出神。

　　千日脚步微顿，那些在九条家肆虐的暴戾之气，在看见这抹柔弱身影的瞬间，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他原本凌厉冰冷的金瞳，在月光下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柔软。

　　「……笨蛋，深更半夜不睡，想让全瀞灵廷的卫兵都以为妳被拐跑了吗？」

　　沙哑慵懒的嗓音在安静的花圃边响起。

　　琉歌猛地抬起头，那双水蓝色的眸子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从震惊转为欣喜，最后化作了委屈的氤氲。她冲进千日怀里，那双纤细的小手精准无误地抓住了千日的围巾流苏，死死地、不肯放松地拽了两下，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存在。

　　千日看着怀里微微颤抖的她，心中那股残余的暴躁彻底平息。他粗糙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带着一种近乎粗鲁的安抚将她扣进怀中：「行了，别再扯了。再扯……我的围巾真的要被妳弄烂了，小哭包。」

　　正准备享受这片刻宁静时，怀里的小姑娘却突然皱起精致的鼻子，身体极不给面子地往后仰了仰。

　　琉歌捏住鼻子，一脸委屈地皱眉道：「千日君……你身上好大的烟火味，还有……还有那种奇怪的、像铁锈一样的味道，难闻死了。」

　　她一边嫌弃，一边伸手将那条带着硝烟味的围巾往旁边拨，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千日衣领边那一片干涸的暗色血迹时，动作却猛地顿住了。那股孩子气的嫌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浅、极心疼的软糯。

　　她轻轻抚过那片血迹，小声嘟囔：「……又去打架了？」

　　千日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化作一抹无奈至极的冷笑。

　　「妳这小丫头，鼻子的灵敏度倒是越来越过分了啊。」

　　琉歌完全没了平日里的胆怯，转身对着回廊阴影处候命已久的几名侍女拍了拍手，声音清脆又带点命令式的软糯：「去给千日君准备洗澡水，要大木桶的，记得洒上清心安神的薄荷叶和茉莉花瓣……对了，要把水温调得暖一点。」

　　千日看着眼前这只忙着指挥、生怕自己弄脏了她这方小天地的「小管家婆」，干脆也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木地板上，随手扯下那条围巾在手上漫不经心地绕了两圈。

　　「行，既然嫌弃我脏，那待会儿妳亲自帮我擦背，不然我可不动。」

　　他用那双金色的眼瞳斜睨着琉歌，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坏笑的弧度。

　　琉歌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千日顺势将人带到自己身边坐下，头枕在廊柱上，看着满天星斗，嗓音低沉得有些沙哑：

　　「别乱动，就让我就这么待着吧……在你这儿，安静点。」

　　夜风吹过，带着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与千日身上消散不去、却正在逐渐变淡的硝烟味混在一起。在这一方小小的庭院里，那个让整个瀞灵廷闻风丧胆的死神，终于卸下了铠甲，露出了只有这个小姑娘才看得到的、属于「青梅竹马」的慵懒模样。

　　第二天清晨，瀞灵廷的阳光如往常般洒在静谧的白墙黑瓦间。然而，这份平静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被彻底搅得粉碎。

　　一个骇人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各大家族之间疯狂蔓延。

　　九条家的府邸……不见了。

　　最初传出消息的巡逻队员们，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当他们按照惯例巡视城西区域时，原先那座占地广阔、防御严密的九条宅邸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平整、像是被整块切割掉的焦土空地。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场毁灭精准到了极致。

　　那座庞大的府邸边缘，与隔壁两家显赫贵族的围墙仅仅只有一寸之隔，但那两家府邸却仿佛被神迹庇护般，连一块瓦片、甚至一盆盆栽都没有损毁。这不是一场失控的灵压爆发，而是一次足以让人窒息的、恐怖到极点的精准力量控制。

　　在消息传出后的半个时辰内，瀞灵廷上层的贵族们纷纷坐不住了，各家家主带着亲卫匆匆赶往现场。

　　当他们抵达那片空地时，看见的画面让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族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中央，九条宗次郎正跪在那里。

　　这位昨日还气焰嚣张、意图以势压人的家主，此刻穿着脏污不堪的睡袍，披头散发。他身后那座足以彰显九条家百年军功的宏伟门楼已不复存在。更诡异的是，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眼神空洞地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双唇无意识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无论旁人如何呼唤、甚至是灵力试探，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亲眼目睹了某种超脱了尸魂界认知的「绝对恐怖」，灵魂已经彻底破碎，彻底变成了一个只会呼吸的活死人。

　　「到底是……是谁做的？」一名资深族老颤声问道，环顾四周，却连一丝战斗留下的余波残留都感觉不到。

　　没有灵压残骸，没有刀剑破坏的痕迹，甚至连火烧的灰烬都在阵阵清风中散得一干二净。只有空气中那一抹淡淡的、极其微弱且慵懒的余韵，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本能的战栗。

　　一位一直与四枫院家交好的贵族长辈，看着九条宗次郎那副崩溃跪地的惨状，再看看那被夷为平地却不伤分寸的边界，脸色惨白地转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人说道：

　　「别问了……能在这个瀞灵廷里，用这种方式『清除』掉一整个家族的权力中心，且只针对这一人，还能做得如此干净利落的人……除了那个人，还会是谁？」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现场的贵族们心照不宣地沉默了。

　　谁都知道，水无月家那位娇弱的嫡系公主，昨日才刚刚拒绝了这门婚事。

　　这不是警告，这是一场无声的处决。

　　看着那跪在空地上、对着虚无空间不断呢喃着「橘色……是橘色……」这般疯言疯语的九条宗次郎，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出一个共同的认知：

　　在瀞灵廷的天空之下，有些人的逆鳞，是绝对触碰不得的。即便那隻猛兽平日里总是懒洋洋地窝在墙角，一旦爪牙亮出，便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