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千年的后世 千年后的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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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后的瀞灵廷，早已褪去了初创时期那血腥而荒凉的粗粝，在繁复绵长的岁月中演化成了森严、秩序井然，却也偶尔流露出一丝古老寂寥的庞大机构。四枫院家的本家宅邸依旧坐落在原址，历经无数次风雨洗礼，廊柱上的漆面虽换了一层又一层，但那份自开天辟地以来沉淀的厚重底蕴，始终未曾改变。
阳光透过藏书阁高处那扇雕花木格窗，斜斜地切入昏暗的室内，将空气中细小的浮尘照得根根分明。这里是四枫院家的禁地之一，收藏着无数代流传下来的古老密卷、战术手札，以及那些连现任家主都不见得能全数叫出名字的家族秘辛。
然而，此时的藏书阁深处，却完全没有半点身为禁地的肃穆。
「姐姐！你快看这个！这个盒子好重、上面还贴了好多封印符咒耶！」
稚嫩而清脆的童音在寂静的书架间回荡。穿着一身小巧便服的四枫院夕四郎咲宗，正费力地蹲坐在一排厚重的檀木书架最底层，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扣住一个巴掌大小、覆满灰尘与斑驳鬼道符印的漆木匣子，整张小脸都因为用力而憋得微微发红。
几步开外，一个身形灵巧的小女孩正轻巧地从高高的木梯上翻身而下。
那是年幼的四枫院夜一。她顶着一头微鬈的黑色短发，几缕碎发俏皮地贴在额前，那双如猫儿般明亮锐利的金色眼眸里，此刻正闪烁着强烈的好奇与兴奋。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只灵巧的小豹子似的三两步窜到弟弟身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个破旧的木匣。
「笨蛋夕四郎，连个盒子都拿不出来，还要本小姐来帮忙。」
夜一嘴上虽然嫌弃，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她一把推开弟弟，纤细的手指精准无误地在匣子周边的几个奇特方位轻轻一按——那是四枫院家独有的解印手法。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咔哒」脆响，那些历经千年的古老封印瞬间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打开啦！」夕四郎兴奋地欢呼一声，凑过头去。
匣子缓缓开启，没有想象中耀眼的宝光或危险的陷阱，只有几卷泛黄的羊皮纸，以及最上面一张被小心翼翼保存着的古老画卷。
夜一挑了挑眉，伸手将那卷画卷抽了出来，平铺在沾满灰尘的木地板上。
画卷的纸质已经有些发脆，边缘泛着岁月的陈旧焦黄，但上面用特殊灵墨勾勒出的笔触却依然清晰可辨。那显然是一幅双人肖像画，作画之人的技法极其老道，将画中之人的神态与气场抓得淋漓尽致。
画卷的左侧，站着一位黑发微卷的年轻女性。她身披剪裁精致的传统和服，那一头长长的黑发自然垂落，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清澈透明、宛如一汪深泉般的水蓝色眼眸。她微微垂眸，唇角带着一抹极其温柔而安静的笑意，整个人就像是春日里最纯净的白茶花，不染一丝尘埃。
而站在她身侧的男性，则让年幼的夜一和夕四郎同时发出了一声低呼。
那是个拥有一头蓬乱白短发的年轻男人，健康的深色皮肤，耳畔挂着长条形的金色耳环，双眼是一对极具压迫感的金色瞳孔。他身上随意披着一件黑色的死霸装与宽大羽织，脖子上甚至还十分突兀地围着一条与周遭严肃画风格格不入的、极其醒目的橘色长围巾。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在画卷里看起来凶神恶煞、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人的白发男人，一只手正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霸道地揽在身旁那名黑发女性的肩膀上。而他的眼神，在落在身侧那女子身上时，虽依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傲，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旁人绝对无法想象的温柔与纵容。
「哇……这个大叔好凶哦！」夕四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姐姐你看他的眼睛，像不像上次把族长伯伯气得跳脚的那只野兽？」
夜一却没有说话。她盘腿坐在地板上，一双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画卷上那个白发男人脖子上的橘色围巾，又看了看身旁那位温柔的水蓝色眼眸女性。不知为何，从这幅不知存放了多少岁月的古老画卷里，她竟隐隐感觉到了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那是一种与四枫院家流淌在骨血深处的狂野灵压同源的气息，却又被某种极其温暖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包裹着。
「笨蛋，这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大叔。」
夜一伸出小手，指尖轻轻拂过画卷下方一行几乎被岁月磨灭的小字。那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写着两个名字：四枫院千日、四枫院琉歌。
「如果我没记错族谱里最古老的记载……」夜一金色的眼眸微微亮起，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狡黠的笑意，「这可是我们四枫院家的那位传奇老祖宗，以及……初代二番队队长大人呢。」
「欸？！初代队长？！」夕四郎惊得眼睛瞪得老大，「那旁边这个姐姐是……？」
「笨啊，能让初代那种连山本总队长都敢顶撞的煞神乖乖搂在怀里的人，当然就是我们的老祖母啦。」夜一像个小大人似地哼了一声，随手将画卷小心翼翼地卷了起来，「走吧，要是让老头子发现我们偷偷溜进来翻出这个，非得把我们的屁股拍肿不可。」
「那这幅画……？」
「先藏起来！」夜一把画卷往怀里一塞，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这么好玩的故事，可不能让那群严肃的老头子收走。走，姐姐带你去后院的樱花树下慢慢研究！」
两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一溜烟地消失在藏书阁昏暗的阴影中。
而在那扇高高的木格窗外，正值人间四月天。千年后的瀞灵廷，春风依旧，满树的粉白樱花如期绽放，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古老的庭院里。当年的血色与刀光早已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但那些被风吹过的岁月、那些在漫长时光里被温柔以待的灵魂，始终化作了这座古老庭院里最长情的守护，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千年的后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