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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薄红 迟肆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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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肆寒几乎日日泡在医院,陆则几人凑在一处,憋不住挤眉弄眼打趣:“老大这是直接把家搬医院来了?”
徐舟撇撇嘴拆台:“哪是安家,分明是安下心守着人。”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早瞧出自家老大对钟熠大美人藏着不一样的心思,偏偏迟肆寒嘴硬,次次咬死否认,只借口说是怕钟熠身子熬不住出事。
陆则按捺不住好奇,低声问同伴:“你们说老大什么时候才肯跟钟熠摊牌?”
楚铭泽搭腔:“你这么笃定老大喜欢钟熠?”
一旁的白垣忍不住插言:“瞎子都能看出来迟肆寒喜欢我老大。”
陆则嬉皮笑脸撞了撞白垣胳膊:“你小子前段时间还一口咬定他俩绝无可能,怎么这会改口了?”
白垣狠狠瞪他一眼,耳根悄悄漫开一层浅粉,偏要装得漫不经心:“滚远点,别碰我。”只可惜没人留意到他脖颈那抹藏不住的薄红。
钟熠休养多日,面色总算透出几分血色。迟肆寒端着一碗温热参汤坐到病床边,把碗递过去:“特意给你炖的参汤,趁热喝,补气血。”
钟熠抬眼瞥他,语气带着几分警觉:“谁费心炖的?”
迟肆寒扯了扯嘴角随口搪塞:“陆则炖的。”
话音刚落,门外当即炸开陆则的喷嚏声,紧接着是其余几人此起彼伏的关切问话:“怎么了?是不是衣裳穿太薄着凉了?还是冻着了?”
陆则静默片刻,望着窗外烈阳,一本正经应声:“嗯…着凉了吧,明天换厚绒服穿。”
楚铭泽笑着调侃:“老大今早不是拎了根人参过来吗?你骗过来给你补补身子?”
陆则斜睨白垣一眼,故意抬高音量打趣:“我可没这口福啊,这参汤是老大专门炖给里头那位补身子的,天刚蒙蒙亮就守在灶台前熬了,啧啧啧。”
门外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落进钟熠耳中,他蹙起眉,淡淡扫了迟肆寒一眼。迟肆寒刻意避开他的视线,生硬转开话题:“汤要凉了,快喝。”
钟熠接过瓷碗,指尖碰着温热碗壁,淡淡开口:“这里面没下毒吧?”
迟肆寒无奈叹气:“真想害你我还会救你,闭嘴,喝汤。”
迟肆寒心里暗自无奈,明明自己嘴上从不饶人,可次次都被钟熠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偏又生不起半点气。
迟肆寒安安静静盯着钟熠,直到他把整碗参汤喝得一干二净,才伸手接过空碗放到一旁,轻声询问:“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钟熠方才喝了热汤,额角沁出细密薄汗,抬手轻轻扇了两下风,却丝毫没觉得凉快,索性伸手攥住衣领,微微拉扯透气。
迟肆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钟熠脖颈纤细,锁骨线条清晰利落,肌肤白得像上好脂玉,热汤烘得皮肤泛开一层薄红。迟肆寒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一圈,放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起。
他猛地回过神,慌忙伸手按住钟熠扇风的手腕,嗓音微哑:“别总扇风,当心着凉。”
话音落下,迟肆寒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两人肢体相触的异样,慌忙收回手,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丢下一句“我、我出去一趟”,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冲出病房,堪称狼狈。
他冲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冷水大把泼在脸上。抬眼望向镜面,脸上旧时刀伤早已愈合,但是忘了拆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中还有淡淡的血丝,迟肆寒从未这般失态慌乱过。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心底暗骂自己荒唐,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实在龌龊。他撑着洗手台,大口喘气,勉强平复胸腔里翻涌的躁动。
“刚刚什么东西飞过去了?”陆则望向卫生间的方向,楚铭泽轻轻摇头。
白垣低低笑了一声:“你们老大,不是东西。”
陆则顿时不服,攥起拳头作势要追:“你这话什么意思?凭什么说我们老大不是东西!”
白垣轻巧侧身躲开,慢悠悠解释:“我没骂他不是东西,刚冲出去的是你家老大,是人,不是物件。”
陆则闻言放下手,满心疑惑:“老大跑这么急干什么?咱们要跟上去看看吗?”
徐舟攥了攥拳头:“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是从小就这样。”
“你们几个在聊什么?”
迟肆寒冷不丁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三人齐齐吓了一跳。迟肆寒神色早已恢复平日淡漠,唯独领口被冷水浸湿的痕迹,清清楚楚昭示着方才失控的失态。
“没、没聊什么。”陆则飞快冲徐舟递了个眼色,二人齐齐点头,找借口搪塞,“老、老大,我俩去趟厕所。”
话音未落,两人脚底抹油一溜烟跑远,楚铭泽见状也快步跟上,原地只剩白垣一人。
白垣望着三道逃窜的背影,无奈轻声道:“我去看看我老大。”说罢转身走进病房。
迟肆寒看了眼他的背影,独自立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烈日,不知在想什么。
病房里,钟熠突然开口问道:“白垣,你觉得迟肆寒这个人怎么样?”
白垣愣了愣,斟酌着措辞:“他……长相是没得挑,就是嘴太不饶人,跟块捂不热的寒冰似的,但凡跟他打交道,总免不了吃亏受气。而且他和个扫把星一样,他一来你就受伤了。”字句里裹着藏不住的讥讽。
钟熠低声打断他:“如果我不推开他,他躲不过子弹。”
白垣当场怔住。他脑补过无数次钟熠身上枪伤的来由,万万没想到竟是为了护住迟肆寒才负伤。他急声追问:“老大,他不是你的死对头吗?当初处处针锋相对,你为什么要舍命护他?”
钟熠轻轻摇头:“就算是死对头,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人丧命。”
白垣攥紧手心,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试探:“老大,你……是不是喜欢迟肆寒?”
钟熠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茫然:“我不知道……”
“那他对我呢?”钟熠转头看向白垣。
“他铁定喜欢你啊!”白垣脱口而出。
可钟熠却缓缓摇头:“说不定,他只是不讨厌我,未必算得上喜欢。”
白垣一时语塞,连忙掰着证据劝他:“陆则早就跟我说过,迟肆寒素来不喜旁人近身,可上次他直接把你整个人抱起来,这举动多反常!”
钟熠咬了咬下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白垣急忙补充道:“而且陆则还说,迟肆寒向来洁癖重,衣裳沾一点污渍都会直接丢掉,那天那件外套却全程没换。这还不算喜欢,难不成是单纯跟衣服过不去?”
钟熠下意识替迟肆寒开脱:“说不定只是那件衣裳价钱贵,舍不得扔。”
白垣急得直摆手反驳:“老大你是不知道迟肆寒家底多厚!陆则他们薪资动辄几十万、最低也有几万,一件衣服哪里值得他这般上心?我从前确实对他没什么好感,但这段日子看他待你的模样,只是嘴笨不会表达,心思全放在你身上。”
钟熠长长叹了口气:“我……我再想想吧”
白垣望着自家老大犹豫的模样,只觉得像看着一个明明饥肠辘辘,却死撑着不肯碰眼前美食的人。
钟熠见状,顺势转开话题:“你前阵子不是还总跟陆则拌嘴抬杠?怎么如今三句不离他?”
白垣耳根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薄粉,慌忙掩饰:“那不是之前总拌嘴,吵熟了自然话就多了。”
钟熠淡淡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应了声:“嗯。”
这一声平淡的“嗯”听得白垣浑身不自在,随便扯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病房。
白垣走后,病房只剩钟熠一人,他陷入绵长沉思。
起初得知迟肆寒杀掉那个与杀害自己生父有关的人时,他满心愤懑,甚至隐隐生出恨意;后来又因一桩任务阴差阳错,被迫和迟肆寒朝夕共处;相处日久,他渐渐忍不住留意迟肆寒的一举一动,危急关头更是下意识挺身护住对方。
他一遍遍扪心自问:自己对迟肆寒到底是什么情愫?是动心喜欢吗?心底下意识否认,可否认得一点都不干脆。
那迟肆寒对自己,又是何种心意?是喜欢吗?他又本能地摇头否定。可每次否认过后,心底总会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与酸涩。
钟熠只觉得满心纷乱,他看不清自己,也辨不明这份缠绕不清的情爱心思。良久,他重重吐了口气,强迫自己暂时搁置这些扰人的思绪。
走廊上,陆则看见白垣走出病房,立刻快步迎上前,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哎,可别跟我说你一点不重情义,刚刚抛下我们独自跑去找老大,可不是故意丢下我们吧?”
温热气息扫在耳畔,白垣浑身发烫,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慌忙从陆则臂弯里挣开,连连后退:“别、别随便搭我肩膀,我嫌热。”
陆则笑着退让:“行行行,不碰你。”
徐舟和楚铭泽这时凑了过来,楚铭泽打趣:“白垣,你家老大那边情况怎么样?”
白垣定了定神,平复心绪回道:“气色缓和不少,看他模样,多半是要松口动心了。”
“哎对了,我老大是为了保护迟肆寒才受得伤。”白垣补充道。
“什么?!怎么可能?!”众人愣住了。
白垣叹了口气:“哎,先别说这个,我老大胳膊伤的那么重是不是要缝针啊?”
徐舟连连点头:“看样子是这样的。”
突然徐舟一拍脑门,猛然惊醒:“坏了,老大脸上的线早该拆了!我忘了!”
楚铭泽没忍住笑出声:“哈哈,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宝贝儿~。”
徐舟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跳开两米远,炸毛低吼:“我去你的,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宝贝儿?!”
楚铭泽笑得直不起腰:“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大火气。”
徐舟狠狠瞪了他一眼,飞也似的去找迟肆寒拆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