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衔夜》会飞的麻辣兔头呀

14、前夕 迟肆寒

　　迟肆寒轻轻摩挲着刚才被抓住的手腕，腕上还残留着钟熠手心的余温。钟熠的手抓上来时，柔软的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茧，掌心温热但指尖微凉。这奇异的触感让迟肆寒晃了神，当他发觉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便赶紧摇了摇头。
　　头等舱里只开了盏阅读灯，暖黄的光在钟熠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正低头调试手腕上的微型设备，指尖在隐形键盘上飞快跳动，耳尖却在迟肆寒的注视下悄悄泛红。
　　“发什么呆？”钟熠忽然抬眼，撞进迟肆寒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怕了？”
　　迟肆寒嗤笑一声，倾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他的呼吸拂过钟熠的耳廓，带着淡淡的冷香：“怕？我只是在想，等会儿你要是在通风口卡住，我是先救你，还是先完成任务。”
　　钟熠的耳尖瞬间红透，他猛地偏头躲开迟肆寒的气息，指尖却不小心按在了设备的紧急呼叫键上，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从耳机里传来，他暗骂一声，手忙脚乱地调整。迟肆寒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伸手帮他按了一下设备侧面的复位键，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钟熠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住。
　　“专心点。”迟肆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指尖轻轻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要是设备出了问题，你死在里面，我可不会替你收尸。”
　　钟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抽回手，恶狠狠地瞪了迟肆寒一眼：“管好你自己，别等会儿屏蔽信号时手一抖，把我们俩都送走。”
　　迟肆寒低笑出声，靠回椅背上，目光却始终黏在钟熠身上。他看着钟熠重新专注地盯着图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下颌线绷得很紧，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兽。明明是死对头，却偏偏要绑在一条船上，做着同生共死的勾当，这让迟肆寒觉得既荒谬，又莫名的……有趣。
　　飞机穿过云层，机身微微颠簸，钟熠没坐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眼看就要撞在椅背上，迟肆寒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掌心传来的触感柔软而紧实，迟肆寒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钟熠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直起身，一把拍开他的手。
　　“别碰我。”钟熠的声音有些发紧，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
　　迟肆寒收回手，摊了摊手，语气漫不经心：“好心提醒，免得你一头撞破头，等会儿没法执行任务。”
　　钟熠咬了咬下唇，没再说话，只是将脸转向舷窗，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迟肆寒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碰到他腰侧的地方，那里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啧，腰真细。
　　他知道钟熠在怕什么。他们是死对头，是会在无数次任务中互相算计、互相提防的对手，可此刻，他们却要将后背交给彼此，去完成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迟肆寒屏蔽信号，钟熠潜入暗杀，一旦其中一方出了差错，两个人都得死。
　　这种感觉很奇妙，迟肆寒想。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利用与被利用，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和一个人绑得这么紧。钟熠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却又奇异地让他觉得……安心。
　　“还有一个小时降落。”迟肆寒忽然开口，打破了机舱里的沉默，“别墅的通风口图纸我已经发给你了，入口在西侧的杂物间，管道里有三处监控死角，我会提前屏蔽十分钟，你动作要快。”
　　钟熠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他点了点头：“知道了。你那边的信号屏蔽范围能覆盖整个别墅吗？”
　　“能。”迟肆寒点头，“但只能维持五分钟，五分钟后，别墅的备用信号系统会启动，你必须在那之前出来。”
　　钟熠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眉头挑了挑：“五分钟？三分钟左右就够了。”
　　“我会在你进入通风口的同时，切断别墅的主电源，给你争取点缓冲时间。”迟肆寒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会让你死在里面。信我”
　　钟熠猛地抬眼，撞进迟肆寒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平时的嘲讽与算计，只有一片沉静的认真。他的心莫名一跳，连忙移开视线，低声道：“谁要信你？我只是不想任务失败。”
　　迟肆寒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浮了上来，他倾身靠近，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钟熠，你是不是怕了？”
　　钟熠的脸瞬间涨红，他猛地抬头，瞪着迟肆寒：“我怕？迟肆寒，你别太小看我了。我动手杀人的时候，你在哪还不知道呢。”
　　迟肆寒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钟熠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猫。
　　迟肆寒的指尖停在他的发顶，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落，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这次不一样，我在外面，不会让你有事。”
　　钟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偏头躲开迟肆寒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慌乱：“谁要你假好心？我自己能搞定。”
　　迟肆寒收回手，靠回椅背上，看着钟熠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了。他忽然觉得，这次任务或许不会那么无聊。
　　飞机开始下降，机身穿过厚厚的云层，城市的灯火在下方铺展开来，像一片璀璨的星河。钟熠看着窗外的灯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微型设备，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他和迟肆寒，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是死对头。他们互相看不顺眼，每次任务都要争个你死我活。可这一次，他们却要并肩作战，甚至……要将性命交到对方手里。
　　钟熠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迟肆寒，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嘲讽笑意的嘴角此刻抿成一条直线，显得有些冷峻。钟熠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里还留着刚才自己抓过的痕迹，一道浅浅的红印，像一个无声的烙印。
　　钟熠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连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任务要紧，他不能分心。
　　飞机降落在机场，舱门打开，一股带着凉意的风涌了进来。迟肆寒率先起身，拎起放在脚边的黑色背包，转身看向钟熠：“走吧。”
　　钟熠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出机舱。陆则他们几个你挤我我挤你的跟在后面。
　　“老大真是重色轻友！”陆则抱怨道。
　　“见色忘友！”徐舟附和道。
　　“见色起意！”楚铭泽撇了撇嘴。
　　只有白垣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机场外停着两辆黑色的SUV ，司机恭敬地为他们打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里，陆则他们进了后面那辆车。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声响。
　　“别墅离这里还有四十分钟车程。”迟肆寒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别墅的安保系统由私人安保公司负责，主电源切断后，备用电源会在三分钟内启动，所以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进入通风口。”
　　钟熠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伪装成侍从制服的衣服，还有一张伪造的身份卡：“侍从的制服我已经准备好了，身份卡是伪造的，能骗过门口的基础安检，但遇到高级安保就没用了。”
　　“没关系，你只需要伪装成送文件的侍从。”迟肆寒看着他。
　　钟熠点了点头，移开了目光。
　　迟肆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回想着自己的话“我不会让你死在里面”。真是奇怪。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他和钟熠，永远只能是死对头，不可能有别的关系，甚至如果有下辈子，两人肯定还是死对头。
　　轿车停在别墅附近的一片树林里，迟肆寒率先下车，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我先去布置信号屏蔽器，你在这里等我信号，再进去。”
　　钟熠点头，看着迟肆寒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才缓缓下车，换上侍从的制服。制服很合身，衬得他身形挺拔。
　　十分钟后，迟肆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信号屏蔽完成，三分钟后切断主电源，你准备好。”
　　钟熠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他熟练的翻进了通风口。
　　与此同时，别墅里的灯忽然全部熄灭，主电源被切断了。钟熠心中一紧，加快脚步。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他手腕上的微型设备发出微弱的光，照亮前方的路。
　　通风口很窄，钟熠只能匍匐前进，管道里布满了灰尘，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他按照图纸上的路线，避开了几处监控死角，朝着书房的方向爬去。
　　迟肆寒的声音时不时从耳机里传来：“前方十米处有一个转弯，注意脚下的螺丝，别发出声音。”“书房门口的安保已经被我引开了，你还有两分钟。”
　　钟熠咬着牙，加快速度前进。他知道迟肆寒在外面为他争取时间，他不能辜负这份……迟来的配合。
　　终于，钟熠爬到了书房上方的通风口，他轻轻推开通风口的格栅，往下看了一眼。书房里只有首脑一个人，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没有保镖在身边。
　　钟熠拿出匕首，拍了拍首脑的肩膀，在首脑扭头的一刹那，匕首精准的刺进了首脑的大动脉，可怜首脑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已归了天。
　　钟熠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根夜莺羽毛轻轻放在了首脑办公桌上，余光瞥见花瓶中开的正旺的玫瑰，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摘了一朵，插进了首脑胸前的口袋中。
　　玫瑰粘了血，似乎开的更艳，在血的映衬下，玫瑰才显出自己真实的颜色，真正艳丽的玫瑰要用血来滋养。
　　“任务完成，正在撤离。”钟熠对着耳机低声道。
　　“收到，备用电源还有五分钟启动，快出来。”迟肆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钟熠加快速度，却没想到在一个转弯处，管道忽然晃动了一下，他重心不稳，重重地撞在了管道壁上，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声响。
　　“怎么了？”迟肆寒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紧张。
　　“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钟熠喘着气，继续往前爬。
　　就在这时，通风口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备用电源启动了。钟熠心中一紧，知道情况不妙，他加快速度，终于看到了出口的格栅。
　　他用力推开格栅，从通风口跳了出来，迟肆寒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迟肆寒将钟熠放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伸手就要去检查他的身体。
　　钟熠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却被迟肆寒一把抓住，他的手抚过钟熠的胳膊，又检查了他的腿，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走吧。”钟熠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
　　迟肆寒点了点头：“好，走吧，陆则他们在外面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