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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钟离权今天也没吃上清心寡欲丹 开篇有删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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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权坐在床头【开始删减——啊吧啊吧啊吧啊吧啊吧啊吧——结束删减】又道:“太晚了,睡吧。”
第二日早上,韩湘子拎了包子进院,在吕洞宾对面坐下,随后睁大了眼:“都初夏了,怎么还戴上披帛了?”
吕洞宾斜一眼钟离权,钟离权弓身赔笑,二人皆不言语。
曹国舅伸手去拿包子,一边道:“我知道。”
钟离权吕洞宾双双望向他,神色带了点慌张。
曹国舅咬一口包子:“哎呀~怎么又是菜馅儿的。”他看一眼韩湘子:“他……在准备接下来的迎仙会。”
“那是什么?”
“我就知道,你们都不看观里的待办的。”曹国舅忿忿道:“只有我一个人在认真当神仙。”又道:“还有吕洞宾。”
钟离权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曹国舅继续道:“过几日就是佛诞,你们都知道吧?”
韩湘子点点头:“可我们归天庭管啊。”
“不妨碍过节啊。而且最重要的是,今年蓬莱的佛诞宴,会请三界第一美人——嫦娥来。”
钟离权看一眼吕洞宾,心道:你们没有眼光。
曹国舅道:“蓬莱的神仙听说嫦娥要来,就说要举办一个迎仙会——其实就是比美会啦。大家都说不能被嫦娥比下去。”
铁拐李开口:“我看这些子神仙,也真是很闲。”
“你自己也是神仙诶。”曹国舅不知从哪里扯出一条粉色披帛:“现在整个蓬莱的神仙都在抢购披帛,因为披帛最能表现神仙的仙气飘飘啦。”
韩湘子疑惑着向吕洞宾开口:“你也这么闲?”
钟离权挥手去挡韩湘子的视线,一边道:“什么闲,这是为我们蓬莱仙界争光的大事!大事你懂吗?”
曹国舅此时已经把粉色披帛穿戴好,听了钟离权的话,连连点头:“钟离权你终于像个神仙了。”
吕洞宾嘴角微微抽搐,一边伸了手搭在自己耳后,按住脖子上缠绕着的披帛。钟离权见他动作,立刻凑上前小声道:“还好吗?”
吕洞宾不动声色往后退了退,视线扫一眼石桌,示意钟离权注意周围有人。钟离权撇着坐直,一边闷闷吞包子。
一顿饭吃毕,八仙宫也到了开门的时候。众人纷纷起身,准备到岗,钟离权却突然“哎”了一声,随后扶着石桌复又坐下,一边捂住胸口道:“不行了,我心口痛,估计是前日里抓那邪祟的伤还没好。”又道:“今日怕是不能到岗了。”
众人面面相觑的空挡,钟离权一只手搭上吕洞宾的肩膀,再度开口:“师弟,麻烦你了,能送我回房吗?哦还有,回房后,能帮我熬个药汤吗?”
吕洞宾还未作答,其他人已陆续散开,只铁拐李意味深长留下一句:“你们俩……去忙吧。”
待人都散了,钟离权迅速起身,一边伸了手扶起吕洞宾:“还好吗?”
吕洞宾点点头:“无妨。”可动作却不大自然。他低了头避开钟离权的视线:“休息一下应该没事。”
钟离权升起懊恼,心道昨晚应该忍住的。可转瞬又觉出些心酸:因吕洞宾于此事上向来不大主动,他们情事的频率十分之低,差不多旬余能有一次——再忍,怕是要忍出毛病来了。
钟离权扶着吕洞宾进了房,待他躺好,低了声音道歉:“昨晚不该闹你的。是我不对。”他又去抚吕洞宾的颈侧:“我今天去给你买条绸缎的披帛。”
吕洞宾侧转身对住钟离权,脸色有些苍白:“不用了,戴着披帛实在有些奇怪。”他用脸去摩挲钟离权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令人安心,他闭了眼道:“你之前制作假脸假肚子的那些材料还有吗?回头你帮我做几块薄一点的贴上。”
“好。”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待吕洞宾睡了过去,钟离权轻声回屋,开始制作起假皮肤。
申初刚过,道观已没了香客。韩湘子关了大门,挂上“明日请早”的告示牌,开始打扫卫生。
正殿内至殿外的台阶一路,铺满了彩色的纸张。铁拐李一边用拐杖把垃圾往殿前空地拨,一边忍不住抱怨:“拜个神仙都要乱扔垃圾,现在的人呐,真是越来越没有素质。”
钟离权不知何时也到了殿前,蹲下身子和韩湘子、曹国舅一道捡起了废纸。
韩湘子废纸捡了两张,就发现不对:“怎么都是画像?”
钟离权去翻自己手中的废纸:“确实是。”
曹国舅认真查看起手中的几张画像,道:“是这次迎仙会上呼声比较高的几位神仙。”
钟离权心内起了兴致,手上捡废纸的速度不由慢了下来:每捡一张,他都要确认一下,是不是吕洞宾。
曹国舅见状,捂了嘴角偷笑:“哎呦~看美女呐~”
钟离权翻了个白眼,并不回话。
不多久,曹国舅突然惊叫出声:“啊你们看!”
一众人凑上前来,去看曹国舅手上那张画像:蓝色的背景下,明月高悬,月亮的下方,一美貌仙人怀抱着一只红眼小兔,腾云而起。
韩湘子道:“嫦娥?”
曹国舅点点头:“她好漂亮~”
韩湘子撇嘴:“我觉得没有无心昌姐姐好看。”
铁拐李笑出声:“我看你是巴掌挨少了嗦。”
韩湘子哼一声,转身继续捡废纸。
曹国舅环视身侧:“钟离权,钟离权,你快过来,嫦娥好漂亮,我和你打赌,她的双眼皮是真的~”边说着,边伸出画像递到钟离权眼前。
钟离权整个上身后缩,脚也跟着挪了挪,仍保持蹲着的姿势。他瞥一眼画像,开口:“哦。”
“哦是什么意思?”曹国舅将那画像再往前送,贴在钟离权眼前:“她身材好好!”
钟离权手上已集齐了一沓废纸,他抬头见韩湘子正把废纸都扔进殿侧的香炉里,起身往香炉走。废纸离手,各色人脸在火焰中迅速变成四处飘散的灰烬。韩湘子鼻子抽抽,不服气道:“无心昌姐姐就是比嫦娥漂亮!”
钟离权下意识想纠正“无心昌不是姐姐”,顿了顿开口:“无心昌自然是比嫦娥漂亮的。”
曹国舅此时也抱着废纸过来,一只手仍举着嫦娥的画像忘我地赞叹:“她好瘦好美好漂亮!”他挤进钟离权和韩湘子的中间,看一眼二人:“你们说是不是?”
“不是!”韩湘子把手上的东西全扔进香炉,气鼓鼓跑开。
铁拐李这个时候也抱着一沓画像来烧,嘴里嘟囔着“真的没素质。”
曹国舅再次把嫦娥的画像给他们展示一遍:“你们看看~”
钟离权有点烦:“不看。”
铁拐李咧了嘴:“哎哟这是个正人君子。”
曹国舅哼一声:“你快看。”
“不看。”
“哎呀,以前我们在极乐坊一起看舞娘,腰和我差不多,你都说漂亮——钟离权你眼睛呢?”曹国舅越说到后面,嗓门越亮。
钟离权一把扔了手上的画像,去捂曹国舅的嘴:“好好好好好好,漂亮漂亮漂亮。”
“哼,我就说,装什么装。”曹国舅举起嫦娥的画像:“你觉得她哪里最好看?身材?长相?气质?”
“哪里都好看哪里都好看,行了吧”
“你好敷衍。”曹国舅收回画像:“真诚一点好不好。”
钟离权抬眉看一眼曹国舅:“不喜欢。”
“又装。你少给我装好不好。以前我们在极乐坊——”
“好好好好好好。”钟离权瞥一眼画像:“这……太瘦了。”说完钟离权脑中闪过昨晚手扶上的腰肢,面皮不由发热。
“会吗……我觉得很完美啊。钟离权你不喜欢瘦的吗?”
钟离权心道当然喜欢,开口却答:“不喜欢。”
韩湘子此时正在打扫院落。他扫到祈愿树后,见吕洞宾正坐在石桌边,桌上摆着茶杯,但茶水仍然满杯。吕洞宾现下没戴披帛,不过换上了一件竖领深色长衫,脖子依然遮得严严实实。
韩湘子放了扫把坐过去:“我觉得你比嫦娥好看。”
吕洞宾像是在出神,迟了好一会儿,才抬了头看韩湘子笑道:“我太瘦了。”说罢拿了茶杯缓缓喝起水来,神色恹恹。
“钟离权没有品位,你听他瞎说八道呢。”韩湘子眼睛鼻子挤成一堆:“反正你和无心昌姐姐在我心里比那个什么嫦娥好看多了。”
不知为何,吕洞宾眼眶有点发酸。他怀疑是自己还没休息够。他去看对面的韩湘子,仍是笑着开口:“你无心昌姐姐应该已经寻到十二品莲台,很快就能回来了。”
“无心昌姐姐真帅!”
吕洞宾起身:“今日里好像怎么都睡不够。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们晚饭不用喊我,谁要是找我就说我睡下了。”
韩湘子点头:“嗯。”
太阳落山,钟离权跟在曹国舅身后进了小院,胸前抱着几个纸袋。曹国舅两手亦是各拎着一个袋子,侧了头跟钟离权道:“我和你说,这家店我一般不告诉别人,比蓬莱阁好吃非常多。”说罢又止了脚步,正色小声道:“你千万不要和别人推荐,要不然回头我排队都买不到了。”
“一定,一定!”钟离权下巴抵住纸袋,不住点头。
钟离权把纸袋里的食物一一摆好,随后唤人吃饭。人们依次落座,始终不见吕洞宾身影。他起身准备去敲门,韩湘子就伸了手:“等一下。”
韩湘子艰难吞下口中一块鸡肉,随后开口:“他白日里和我说,没睡够,让我们晚饭不要喊他。”
钟离权露出困惑的神情,想了想还是离了桌:“我去看看。”
钟离权轻着步子来到吕洞宾房前,屋内没有掌灯,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吃不准吕洞宾是否还睡着,只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轻声道:“醒了么?”
四下一片安静,间或几声虫鸣响起。
钟离权换了指腹去拍门,仍低着声:“还在睡吗?”
还是无人应答。
钟离权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从后悔到担心,再从忧心到懊恼,最后总结:回头还是得找老李讨点清心寡欲的药。
屋内吕洞宾躺在床上,竖领长衫解开了一半,锁骨以上被遮住的点点痕迹露了出来。他头有些昏沉,既睡不下去,也醒不过来。体内仍有轻微的不适感,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远。迷糊间,他的手无意识落到腰侧。昨夜钟离权的手也曾扣在这里,说自己太瘦,说要带自己去吃好吃的。他以为是心疼。
吕洞宾收回手,双眼埋进枕头。
天蒙蒙亮,韩湘子伸着懒腰出门买包子。行至院门,他又折返回石桌。桌上正中用一块红色木牌压着一张白纸。韩湘子抽了纸念了起来:
“何仙姑寻十二品莲台途中遇到些麻烦,传信邀我前去相助。观中事务有劳各位。吕洞宾上。”
韩湘子奇道:“昨天不是说拿到了吗?”又想,无心昌姐姐加吕洞宾两个人出手,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放回吕洞宾的留书,打了个哈欠,继续出门买包子。
等韩湘子回来的时候,院内已炸开了锅。具体来说,是钟离权炸了。
他拿着扇子在树下来回转着,连手带扇一并还有脑袋,都在挥舞着。舞了几下,他就要往院门去,身前的铁拐李和曹国舅轮流着拦他,二人脸色俱是不解。
韩湘子走近了,终于听清钟离权在说什么。
“怎么一个人就跑了呢?”
“也不和我……我们说一声。”
“留个书就跑,怎么,字写得好看了不起吗!”
“何仙姑要他帮什么忙!何仙姑一个打八十个,那接引道人是她的对手吗?”
“不行,我要去找他。”
铁拐李用拐杖横在他身前:“你去哪里找?”
“不就是西方极乐之乡吗?”
铁拐李用拐杖去敲钟离权的腿:“莲台早千八百年前被白莲童子偷走了你不知道噻?”
钟离权双腿不再动作。
铁拐李又道:“等你出去找一圈,回头仙姑、洞宾回来又去找你噻。”
曹国舅喝一口粥:“我们八仙最好看的两个都要错过迎仙会了,好可惜。”
钟离权在他二人中间坐下,心绪烦乱。他抚上胸口,里侧的口袋装着昨天刚做好的几块假皮肤,还没来得及交给那人。他再三思索着,到底自己哪里做错了或是哪句话冒犯了,可想了半天,仍是毫无线索。思前想后,钟离权最后只剩下一个答案:他在躲自己。而为什么要躲自己,那自然是:他不喜欢做那件事。
钟离权侧了头去看铁拐李,犹豫着是否开口讨“清心寡欲丹”。
铁拐李看他一眼:“你不吃饭嗦?”
钟离权心道:不行,老李知道了,就是曹国舅知道了,曹国舅知道了,就是全蓬莱知道了。
钟离权神不守舍看大家吃完早饭,又见他们散去。最后他站起身,径直往院门外走。
走到院门处,张果老的驴又伸了嘴去啃他的衣摆。钟离权抱住驴头,认真道:“我现在出门去找吕洞宾。你等晚上再告诉他们,知道了没有?”说罢手上用力,把衣摆拽出驴嘴,头也不回地走了。
钟离权很快就打听到,白莲童子偷了莲台后,跑去南方,和臭名昭著的五通神混到了一起。
人脉看一眼钟离权,啧一声开口:“你这相貌,见了五通神,怕是要吃些亏。”
“什么意思?”
“那五通神是有名的邪神,在徽州人人道他热衷淫人妇女,其实不然。”
“说重点。”
“好看的男人他也喜欢。”
钟离权伸手按在眉骨上:“可我听说他们法力并不怎么高强。”
“那是以前。”人脉小声道:“白莲童子拿了十二品莲台去投靠他们。只要端坐莲台,无物可破,哪还需要什么法力不法力的。”
“行行行行行行。”钟离权从墙角站起身,一边递出一枚金币。
那人接过金币,十分欢喜,起了身又从怀里掏了掏:“呐,别说我小气,送你一张地图。”
钟离权拿了地图:“有事再找你。”
钟离权已入仙班,大部分的路程的都可以腾云,但仍有少数设了结界或是摆了阵法的山川河流,只能步行。他顺着地图赶了一日,就觉出不对劲。
就比如现下,地图上标着一座山,并用一个向上的箭头画出翻山的路线——可右边不远处,即有一条官道笔直向前。那山体透着微微红光,是土地布的结界。
钟离权成仙不久,仙界人脉并不算广。他站在山前想了想,保险起见,开始爬山。
三个时辰过后,钟离权终于登顶。他往山下看去,就见那官道从开始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另一侧的山脚下,也就是地图所示的下山处。
钟离权抓了那地图就想往山下扔,最终还是忍住了,颤着两条腿开始下山。
又过二日,钟离权终于赶到徽州。他去寻当地的城隍,表明自己神仙的身份,道:“我乃蓬莱八仙之一钟离权,请问那五通神现下何处?”
城隍看上去心情不错:“你来晚一步了,那妖神已被收服。”
“敢问是哪位天兵天将行此功德?”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两位高手,先是抓了那五猖,后还拿了那西方教跑来的白莲童子,一并带走了。”
钟离权听他描述,知道吕洞宾、何仙姑二人此行应该顺利,便放下了心,与城隍道别,又开始赶回蓬莱。
过了三日,钟离权终于到达蓬莱。
正当他急匆匆往八仙宫赶,却依稀在路上瞧见一熟悉的身影。钟离权跟了上去,在街道中间拽了那人的衣领,张口便骂:“你给的什么地图,条条大路通死路,一天的路程走出八天,你的良心呢?良心去哪儿了?”
那人回头,见是钟离权,辩解道:“那地图别人怎么画的我怎么知道!你要嫌不好你可以还我,本就是送你的,又没收钱!”
钟离权从胸口掏出地图,扔到那人脸上:“还你。”说罢疾步往道观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群中站着的几人。
曹国舅挥开铁拐李顶在自己嘴边的拐杖:“为什么不让我喊他?”
铁拐李瞥一眼身前的吕洞宾:“你声音太大,吵着我耳朵了噻。”
吕洞宾此时上前,在刚才二人争执的地方俯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假皮肤。他今日穿着高交领的中衣,天气渐热,颈侧已微微出了些汗。
韩湘子和何仙姑走在最后,两人正讨论着刚才餐桌上哪道菜最好吃,并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钟离权回到八仙宫,天色已暗了下去。他站在院门大喊:“吕洞宾!”
无人回应。
他舔舔嘴唇,又喊:“老李!”
“箱子!”
“曹国舅!”
门口的驴呼噜了一声,又伸了头来啃他的衣摆。钟离权用扇子拍驴头:“去去去去去。”
他一个人坐到了石桌边,心头涌起万千忧愁。一切都那么莫名其妙,但又似乎顺理成章。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又认为自己有了答案。左右脑互搏了大约一刻,众人谈笑的声音隐隐传来。钟离权起了身往院门走,一边开口:“吕……你们终于知道回来了啊。”
曹国舅白他一眼:“诶,难道不是你,终于知道回来了啊。”又道:“快说,你去哪里鬼混了。”
钟离权思索了三秒:“那头驴没有告诉你们吗?”
张果老颤巍巍开口:“它是驴啊!”
钟离权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笑道:“哦哦,也对。”一边偷偷看去人群中间的吕洞宾。他摆摆扇子:“朋友请酒,就跟着去玩了几天。”
曹国舅笑出声:“还装~刚才我们在街上看到你了啦。哪个朋友请酒,要客人自己买地图的。哼。”
铁拐李拎着蓝采和往房间去:“不和你们说喽,我困了。”
韩湘子缠着何仙姑教自己剑法,往殿前的空地去了。
曹国舅抬头见月亮升空,惊道:“哎呀,糟了糟了糟了,过了时辰了,我那个五行阴阳面膜要失效了啦。”说罢小跑着回屋,不再理会钟离权。
钟离权心内向每一个人郑重道谢,并暗暗承诺,明日一定不偷懒,准时到岗。随后他抬头看向吕洞宾:“你回来了。”
“嗯。”
“五通神他们打得怎么样?”
“还算顺利。”
钟离权换了椅子,在吕洞宾身侧坐下,大殿的灯火映出他脸上几道伤口。钟离权皱了眉:“又受伤了。”
“不妨事。”
钟离权想起过往种种,突然感到一切都对上了:就是这样,眼前这个人,对待自己的身体,一向漠不关心。受伤流血于他,似乎比吃饭来得更加常见——所以他真的在一直默默忍受吧,忍受自己的胡来。
吕洞宾见他沉默,心中不由一软,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片刻,他从胸口掏出那几块假皮肤,递与钟离权:“刚才街上捡到了。”
钟离权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坏事被抓现行。他接过假皮肤,无力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吕洞宾胸口发紧,惊慌的感觉弥漫周身。
“我不该……乱亲……”钟离权去看吕洞宾的脖子:“我明明知道你印子褪得慢。”他探了身:“我现在帮你贴好,这个可以带着睡觉,几天都不会掉。”
吕洞宾点点头,伸了手去扯自己的领口。钟离权见状,扶起他道:“还是回屋贴吧。”
二人进了屋,吕洞宾安静坐在窗前,撩开了领口,露出身上的星星点点。痕迹已淡了些,但依旧明显。钟离权从耳后一处开始粘贴,一边嘱咐:“不能见水,也尽量不要大力揉搓。”
吕洞宾歪着头闷声道:“嗯。”
钟离权贴了两处,又在喉头下方发现一个印子。他仔细贴着,余光便扫到了那人漂亮的下颌线。他收回视线,心道非礼勿视,却又瞥见了下方的一片光洁。钟离权眼睛开始昏花,他用力闭眼又睁开,就见吕洞宾垂了眸正定定看着自己,长长的睫毛被灯光映照在琥珀色的瞳仁中,像是湖心泛着一叶小舟,而那舟上,正坐着自己。
钟离权心口一紧,随后便是再熟悉不过的感觉冒头。他低了头咬唇,思索再三,抬了头道:“你等我下。”说罢就要起身。
吕洞宾抓了他手也站了起来:“你要去哪里?”
“找一下老李。”
“什么事?你哪里不舒服吗?”
钟离权继续咬唇,片刻后坦白:“我去找他拿‘清心寡欲丹’。”又道:“我以后再不会勉强你。”说罢又抱住了吕洞宾:“是我不对,总让你迁就我。”
“可我……我并没有觉得勉强。”
钟离权怔在原地:“可是……”
“我于此道……确实不熟……但并不勉强。”吕洞宾低了头:“甚至……很欢喜。”
钟离权晃了晃脑袋,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你是说真的。”
吕洞宾轻轻拉开二人距离:“你不喜欢和我……对吗?”
钟离权心道我都要去吃清心寡欲丹了你说我不喜欢你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了。他摇摇头,尝试组织语言:“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对,就是说,有没有一个事实,就是说,一个人太喜欢了,所以他才需要去讨丹?”
吕洞宾疑惑抬眼:“你是说你太喜欢我吗?”
钟离权伸手覆上他的眼:“不许看我。”
吕洞宾拉下他的手:“又怎么了?”
钟离权再忍不住,伸手揽上吕洞宾的腰侧,把人往自己身前带。二人紧紧贴在一起,钟离权道:“你让我抱会儿。”又道:“等下我就去讨丹。”
吕洞宾感觉到身前那人的反应,脸皮不由发热。可他仍觉得疑惑,开口道:“但是……”
“但是什么?”
吕洞宾双手抵在胸前,和钟离权稍稍分开:“你不喜欢太瘦的,不是吗?”
钟离权此刻神智已失了大半,思索良久才想起当日和曹国舅讨论嫦娥,自己好像确实说了这么一句。他开口:“我那是为了应付曹国舅才说的。”
“这样吗?”
“其实我当时心里还说了一句。”
“什么?”
“当然喜欢。”钟离权双手环紧吕洞宾的腰肢:“你当日听到了?”
“嗯。”
“然后一个人跑回屋又一个人跑去徽州?”
“我以为……”
“以为什么?”
“……”
钟离权松了手,认真看向吕洞宾:“我确实不喜欢瘦的。”
“也不喜欢胖的。”
“我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