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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倘若我执 ...

  •   郭真和周岳前脚刚踏回房间,凳子都还没捂热,何至逃跑的消息就砸了过来。
      郭真几乎是瞬间弹起来,当即传令全城搜捕。
      “陛下前天来信已经过了庆阳镇,按照陛下的脚程,只怕最快明日,最晚后日便回到昌华城,如今安信侯跑了,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周岳一边急得冒汗,一边不停往外派发命令,催促手下抓紧搜人。

      整整两个时辰,城里翻了个底朝天,连何至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挖到,再对照南门守门侍卫的口供,郭真心里已经落了定论。
      何至早就溜出昌华城了。
      “王将军已经带人出城去追,眼下……”周岳猛地转身,目光落在身后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阿吉身上,扬声吩咐,“来人,想办法撬开他的嘴!何至跟他都说过什么,一句都不许漏,全给我挖出来!”
      郭真侧头看向阿吉,若有所思:“何至说不定和他提前约好了会合地点。”
      周岳点点头,脸色难看:“我猜也是这样。”

      另一边,何至仗着轻功,一路铆足了劲往叠翠山上赶,这条山里藏着一条隐秘小径,穿过去就能直抵向西的官道,是他早就看好的退路。
      山风在耳边呼呼刮着,何至全程神经紧绷,简直是草木皆兵,路边枝桠扫破衣料、刮破皮肉的刺痛,他半点都没察觉。
      他踩着茂密林间的小路飞速穿行,眼看快要穿出林子踏上官道,山谷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本就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拉满。
      他心里飞快盘算了一番:郭真和周岳就算反应再快,短时间内也追不到叠翠山这边,那前头来人到底是谁?
      何至当即往后一缩,躲进小路的阴影里,屏住呼吸静静观望。
      却没想到身后王璇的追兵来得这么快。
      王璇料到何至未必会走平坦大路,特意把人手拆成六路分头追捕,其中十个人,走的正是这条山间小道。
      一队人策马狂奔,四条腿到底比两条腿有先天优势,何至听得头皮发麻,这轰鸣的马蹄声,不光来自前方官道,身后居然也追上来了!
      进退都有动静,何至急中生智,翻身蹿上旁边一棵树,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一片的树木枝杈稀疏,根本藏不住一个大活人,挂在树上跟摆在货架上似的。
      听着声响越来越近,树上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何至咬咬牙,打算赌一把,冲去官道再另寻藏身之处。

      他利落滑下树干,刚要朝着官道猛冲,官道那头又响起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吧,玩我呢?” 何至心里哀嚎,难道今天真要栽在这儿?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身后一道熟悉的喊声炸了出来: “将军!何至在那儿!”
      是何向庆。

      何至啧了一声回头看去。
      何向庆大概是一心想抢大功,自己备了匹马混在追兵里,在一众徒步的兵卒之间格外扎眼。
      何至反倒乐了,这不就是打瞌睡递枕头?两条腿再能跑,也跑不过战马,正愁缺坐骑,何向庆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干脆停在岔路口,安安稳稳等着对方冲过来。
      而这在何向庆眼里,站着不动的何至,分明是打算束手就擒,他大喜过望,只觉得大功近在眼前,只要亲手拿住何至,何家说不定就能借着这份功劳,求得陛下宽恕。
      “驾!驾!驾!”何向庆催马跑得更快,转瞬就冲到何至面前,伸手就要去擒人。
      何至眨了眨眼,趁着他探胳膊抓过来的瞬间,反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将军,我抓到……”
      何向庆的话半截卡在喉咙里,只觉得一股大力拽来,身子猛地失重,等他晕乎乎回过神,人已经被狠狠拽下马,摔在地上。
      何至动作行云流水,一手攥紧缰绳,一脚踩住马镫,轻轻借力翻身上马,整套动作干脆利落。
      何向庆趴在地上,脑子里还在暗自盘算:这匹马当初在西北,他费了老大功夫才驯服,性子桀骜得很,等会儿铁定要把何至甩下来!到时候他再扑上去,功劳还是自己的。
      结果预想中的场面半点没发生。
      这匹马跟个欺软怕硬的货色似的,当初折腾何向庆的时候凶得不行,落到何至手里,居然乖乖俯首,温顺得不像话。
      何至调转马头,直奔西边,西边来的是谁他不清楚,但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退路,只能硬着头皮闯。
      “抓住他!抓住他!丞相有重赏!”何向庆眼睁睁看着人骑马跑远,急得扯着嗓子嘶吼。

      何至策马往前狂奔,还没来得及拐弯,前方官道上赫然出现了御驾旌旗,一队骑兵迎面拦了上来。
      “晦气!” 何至暗自咬牙,今天是什么天胡开局,逃跑都能正面撞上萧钺的队伍。
      前排骑兵一眼就认出孤身策马的他,瞬间警觉,“护驾——!”
      喊声一出,中军迅速聚拢,层层叠叠把銮驾围得严严实实,生怕他一个人是来行刺的。
      銮驾之内,萧钺原本正闭目养神,算算日子,明天应该就能见到何至,他心里还乱糟糟的。
      自打重生回来,他自问待何至不薄,上一世该给的尊荣、地位一样不少,甚至上一世没给的信任……他也照样给了。
      这人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难不成真就因为李峤那桩事,跟自己置起了闷气,闹别扭耍性子?
      萧钺暗暗攥紧手:等把人抓回来,看他怎么好好收拾何至!
      外面一声护驾,车厢里登时一阵骚动。
      丛辛猛地坐直身子望向窗外,只看见外面人潮涌动,禁军牢牢护住车驾。
      “段将军,前面出什么事了?”
      段钰德在车外躬身回话:“陛下,前道闯进来一人,属下等人即刻处置。”
      萧钺缓缓掀开眼,望向窗外悬在半空的月色,“这个时辰,还有人在外走动?”
      段钰德后背冒了一层薄汗,城中早就宵禁,寻常百姓哪会半夜在官道游荡,看方向,这人分明是从昌华城出来的。
      “想来是误冲撞了陛下仪仗,属下前去查验。”段钰德一拱手,叮嘱亲兵守好銮驾,翻身上马,往前头赶去。

      何至被卫兵团团围住,他坐在马上没下来,脑子飞快盘算:单枪匹马硬冲出去,胜算能有几成?
      这边还没算明白,身后追兵如期而至,王璇策马最先赶到,紧随其后的,是收到何向庆信号、匆匆赶来的郭真和周岳。
      两人远远看见御驾旌旗,腿肚子当场一软。
      他们心里五味杂陈:好巧不巧,何至直接被陛下銮驾截住了,万幸是卡在这儿拦住了人,倘若何至径直跑脱,他们这群追兵一头撞上圣驾,他俩今天就得就地请罪,卷铺盖辞官。
      “来者何人!”段钰德策马冲到前排,看见后头乌泱泱又冲上来一队人,瞬间警惕拉满。
      大半夜官道上接连冒出来这么多人?难不成撞上土匪了?
      段钰德早年在西南剿匪,见过不少类似套路:先派一人上路引开车队注意力,大队人马随后杀出劫掠。
      他忍不住腹诽:这群匪是瞎了不成?御驾仪仗都认不出来,敢打劫陛下,真是活腻了。
      他心里一边吐槽,一边继续往前,定睛看清马背上那人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将……侯爷?”段钰德满脸震惊。
      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丞相他们办事这么离谱吗?让安信侯单独跑出来,半道迎接圣驾?
      “小段?”何至微微眯起眼,心底又燃起一丝侥幸,段钰德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说不定还有机会。
      话音刚落,王璇带着大批追兵赶到。
      段钰德松了一大口气,心想果然,丞相怎么会这么不靠谱,原来是后续人马跟上,一同接驾来了。
      “将军!”段钰德喜色刚浮上来。
      可王璇压根没搭理他,目光直直锁向何至,沉声开口:“侯爷,阿吉已经拿住了,您还要继续跑吗?”
      段钰德脸上的笑当场僵住:“啊?”
      何至没有回头,夜风拂动衣摆,脊背挺得笔直,“小段,是你让开,还是我硬冲过去?”
      这话直接把段钰德干懵了。
      不是来接驾的?那这群人追他干什么?

      “侯……侯爷,陛下就在中军里面,您是要面见……”段钰德话说到一半,底气一点点泄干净,迟钝的脑子终于灵光一闪。
      坏了!何至不是来接驾的,后头这批人,也不是接驾队伍。
      何至,是在逃跑!
      想明白这一层,段钰德浑身一激灵,满是不解:“侯爷,您这是何苦?放着泼天的功名利禄不要,非要出逃?”
      何至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后面的何向庆生怕功劳被抢,急得高声催促:“段将军!快拿下他!他是逃犯,您还在迟疑什么!”
      段钰德催马往前挪了两步,面露难色:“侯爷,别为难卑职。”
      “段钰德。”何至难得叫他全名,这一声喊得段钰德头皮发麻,“倘若我执意要走,你会动手杀我吗?”
      何至心里清楚,段钰德刀法凌厉,阵前能一刀斩落敌方先锋,真要是两人对冲,段钰德一刀下来,自己很难抵挡。
      “侯爷!”段钰德急得声音都变了,“您是想逼死卑职吗?”
      何至朝他浅浅一笑。
      段钰德心里咯噔一下,这笑容他熟,上回看见何至这么笑的人,最后被送去河底泡了三天。
      王璇也察觉到不对,厉声喝道:“拦住侯爷!”
      何至手腕猛地一抖缰绳,胯下战马一声长嘶,像是和他心意相通,骤然发力,避开身前禁军,径直朝着段钰德猛冲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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