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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出事 好日子到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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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多话,合玮川没有说出口。
吴天佑拱在他怀里,呼吸温热。
合玮川低头看着他,手掌轻轻覆在他后脑,指尖没入发间。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假期,老爸老妈带着自己自驾游,不只是为了玩乐,更多是想带他出去散散心。
有吴天佑在,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或许有些事,早就注定了。
吴天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让他觉得很轻松。
那种轻松,是他从前在合家老宅里从未体会过的。
小时候爷爷奶奶不喜欢他,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
无论做什么,总能挑出他的错,怪到他头上。
他拼命把每件事都做好。
虽然爸爸妈妈总说,只要他快乐就好,任何事努力过就可以。
可他总在想,是不是再优秀一些,爷爷奶奶也会像对其他小辈那样,对他露出笑容。
是不是这样,就能少一点对爸爸妈妈的苛责。
被林疏桐发现后,她抱着自己流了很多泪。
那时候他不懂。
很快,一家三口搬了出去。
合爷爷合奶奶脸色更差了。
合清晏告诉他没关系的。
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没有人能被所有人都喜欢。
长大一些,来往少了,合玮川也就习惯了。
而小吴拜了干爸干妈之后,合家的运势一直往上走。
那算命的说,是收了小吴这个干儿子,划了一道结。
因此合爷爷合奶奶表现得对吴天佑非常喜爱。
连年叫他们回去过年。
浮于表面的。
他们只爱自己。
他曾以为,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合玮川闭了闭眼,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收紧了手臂。
怀里的人还在,温热的,鲜活的,毫无保留地依赖着他。
“对了,哥,我一直没跟我爸妈说你回来了。”
吴天佑突然翻起身,撑着手,很认真的看着他哥。“他们到时候回来过节,你会先走,还是一起过?”
“哪天?”合玮川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轻轻摩挲着。
“过节的话是周六,我爸妈应该周五下午回来。”
“那,还有两天,我周日再走吧。”
“行,那我明天跟他们打电话说一声,先打个招呼,不然到时候看到你在家起疑!”
“好。”合玮川笑着又把他搂回自己怀里。
另一边。
杨俏珍最近迷上了追短剧。
空闲的时候手机一掏,一个又一个小故事就在屏幕上铺展开来。
短短几分钟,起承转合,痛快淋漓。
虽然小一辈不太理解,但她还是很喜欢看——
生活里那些说不出口的憋闷,好像都能在别人的故事里出一口气。
可某天,她刷到了一条修仙的。
很好看,也很爽。
男主一路被人追杀,偏偏总能绝处逢生。
只是很奇怪,女主一直没出现。
倒是男主遇上了一个很牛的大佬。
冷面寡言,却一路带飞,替他挡刀、替他疗伤、替他横扫千军。
胜在剧情紧凑,两位男主的颜值也都十分养眼。
她便继续追了下去。
可从那天以后,她的小视频就变得不一样了。
推荐页里总是会刷到这种没有女主的小短剧,两个男人并肩而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底下评论就炸开了锅。
后知后觉,有一些里面俩男的才是一对。
杨俏珍先是惊讶——还能这样?
继而也就释然了,当个消遣,手指一划便刷了过去。
晚上接到儿子电话。
吴天佑说合玮川最近休假,回老家找他玩了。
吴刚挺高兴的,两家的关系这几年越来越密切。
杨俏珍也很高兴。
她以前总觉得吴天佑一个人挺孤单的。
自己和丈夫很忙,生吴天佑的时候又是大出血,吓到了吴刚,就也没有再生一个的打算。
他们年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吴天佑刚断奶就被放在老家养。
刚接来市里那段时间,她总是在想是不是做错了。
要是在自己身边养大,吴天佑会不会就不那么吃力,也不那么痛苦?
也不会不亲自己和他爸。
好在后来遇到林疏桐一家。
亲戚家小孩闹的大的青春期反应,吴天佑根本就没有。
虽然偶尔顶嘴吵架吧,大部分时候他还是很听话,也很让人放心的。
周五下午,吴刚安排好两个店里的一切事物。
他俩开着车回到家。
家门口多安了盏灯。
进了门,院子里也是整整齐齐的。
老黄狗居然也在家。
“天佑!下来帮忙拿东西!”
吴天佑应声出来。
合玮川也跟在后面。
杨俏珍的目光在合玮川身上停了一瞬——
小伙子比上次见瘦了些,但跟吴天佑比起来还是那样高高壮壮,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很自然,很……妥帖。
三大个纸箱,塞得满满当当。
“咋买这么多?”
吴天佑放下东西,叉着腰,额角沁出薄汗,吐槽道。
“后天最起码要摆七桌。”
杨俏珍背着背篓紧随其后,那背篓里也是满满的菜,青椒、茄子、五花肉……
“啊?”
合玮川帮着杨俏珍把背篓卸下来。
“哎呀,你个小屁孩,边儿去,你也不懂这些,帮忙就行。”
“行行行。”吴天佑摆摆手,又转出去帮他爸拿其他的。
这边的风俗,百日脱孝。
其实准确来说还不到100天,只是后边老爸老妈没时间。
刚好鬼节是一定要回家的,不知道他们大人怎么商量的,竟就定在鬼节后一天。
“说他们迷信吧,他们能把那准确的日子挪来挪去。”
“说他们不迷信吧,每年过年都不一定回来的人,鬼节一定得回。”
忙碌的差不多,吴天佑跟他哥吐槽。
合玮川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主要是心里念着。人总是得靠一些东西支撑着。”
“行吧。不过听我爸妈的意思,干爸干妈到时候可能都得来,那你就不用去坐班车,你跟他们一起回去就行。”
合玮川点点头。
“我等会问问他们来不来。”
“好哦。”
以姑姑姑父一家回来后住不开,妹妹大了肯定要跟哥哥分开住为由。
吴天佑合理的美化了他哥和他住一间房的事。
那两天挺忙的。
打扫卫生,借东西备菜,准备上山的东西,还有祭祀用的各种事物。
吴天佑被爸妈指挥的团团转。
搬桌子、擦窗户、去隔壁借桌椅、又跑去镇上买各种遗漏的东西。
虽然哥也在帮忙,可是老爸老妈从来不会直接使唤他哥,于是总是能听到
“吴天佑……”
“天佑……”
“天天……”
脱孝晏吃完。
吴天佑拉着合玮川就跑了。
刚好干爸干妈今天也来了。
送他哥去市里,他要去见几个朋友为理由,收吧收吧,就坐上了干爸去市里的车。
可就在他走后不久。
老妈和姑姑爆发了争吵。
姑姑一家是昨天下午才回来的。
啥也没买。
啥也没准备。
昨天今天啥也没干。
纯等着。
干爸干妈到家里还帮着择菜呢,姑姑却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壳扔了一地。
收拾碗筷的时候,俩人就呛了几句。
姑父非要插嘴说姑姑是已经嫁出去的人了,这种事情肯定是老爸老妈负责。
战火升级。
杨俏珍一向不太擅长和人争执,嘴唇哆嗦着,脸涨得通红。
姑父加进来,姑姑就跟得了理似的,声音大了起来,尖利得刺耳。
杨俏珍一生气一难过就喜欢收东西。
噔噔噔上楼,进了儿子房间收拾起来。
楼下,吴刚也有些生气。
但院里还有几个亲戚在呢,他不想闹大。
白了一眼妹妹,到左邻右舍还桌子去了。
杨俏珍这一收,从柜子底下扫出来个安全套。
一开始只是觉得孩子大了。
可到了晚上,手机一刷,又净是些双男主的短剧,还有些尺度大的,弹幕里飘着“嗑到了”“锁死”。
和柜子底下的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杨俏珍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这个儿子说要结婚了。
她高高兴兴地张罗着。
可到处找不见新娘,到处问呢。
吴天佑很奇怪的拉住她,说新人就在这儿呀。
她回头一看,
自个儿子居然穿上了婚纱,白纱拖地,头纱下面是一张幸福得发光的脸,正搂着合玮川。
合玮川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能溺死人。
杨俏珍被吓醒了。
“是梦,是梦,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她顺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气。
掌心底下心跳擂鼓一样,咚咚咚,撞得肋骨都发疼。
丈夫的呼噜声震天响,一长一短,像拉风箱。
她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铺开。
倒了杯水,仰头灌下去,喉咙里那股干涩才压下去一点。
可再躺下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眼前翻来覆去的,全是梦里吴天佑穿婚纱的样子,还有他搂着合玮川时那个笑——她从来没见过的、亮得晃眼的笑。
吴天佑和合玮川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氛围。
说不上来是什么。
是合玮川递水时先拧开瓶盖再递过去的那一下。
是吴天佑说话时总下意识偏头看他哥一眼的那个动作。
是两个人站在一起时肩膀之间若有若无的那一点距离——
不近,可也不远,刚刚好到让人觉得,旁人插不进去。
收拾出来的那个安全套也一直在她脑海转来转去。
“狗屁视频,肯定是想多了,肯定是想多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起来,她就把那视频软件删了。
手指按在图标上,长按,抖动,点叉,一气呵成。
像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起删掉似的。
“天这么好,把那俩孩子被子拿下来洗洗吧。”
院子里日头正好,晒得地面发白。
吴刚在厨房应了一声:“好。”
她慢慢上了楼。
推开儿子房间的门,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出一道道白条。
她先拆了吴天佑床上的床单被套,团成一团抱到一边。
又绕到旁边那张床,弯腰去拆。
拿下床单后,她沉默了。
床垫靠枕头那一片,被耗子掏了个大洞,漏出下面木板,黑黢黢地敞着,像一张无声的嘴。
她愣在那儿,手指还攥着床单的一角。
——她之前发现房间里有老鼠,拖出来好多木屑棉花残渣,到处检查后发现是床垫背面。
打死好几只耗子后,把床垫搬出去晾。
搬回来的时候放反了,洞就朝上面。
因为这张床平时没什么用。
那次太忙没时间再翻回去,就套上床单防灰,后边就忘了。
吴天佑又不在家。
这张床平时就放点毛毯被褥的。
他没爬过,自然不知道有那个洞。
可问题是,照他的说法,他哥在这边睡了两天。
昨天晚上她故意忽略了吴天佑床上那俩枕头——
两个枕头并排摆着,枕套上都有睡过的痕迹,一个深一个浅。
可现在,越来越刺眼。
这张有洞的床上,被子整整齐齐叠着,遮住了洞的位置。
那合玮川睡哪儿了?
她叫了吴刚一声。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发虚。
可吴刚还是听见了,拖鞋啪嗒啪嗒上了楼。
探头进来:“怎么了?”
她颤抖着,把这事儿给吴刚一说。
手指指着那个黑洞洞的地方,嘴唇哆嗦着。
吴刚沉默了好久。
开口了,嗓子有点沉:“他俩兄弟感情好,之前咱去浒城,不也睡一张床吗。”
“睡一张床好几天?”
杨俏珍猛地抬头看他,“睡一张床用安全套?”
“俏珍!”
吴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眉头拧成一个死。
脸上那点血色唰地就涌上来。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像是怕楼下有人听见,又压低了嗓子,带着一股急躁的烦躁——
“你胡说什么呢?那东西……那东西能说明什么?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你翻他东西干什么?”
“我翻他东西?”
杨俏珍的声音也尖了起来,眼圈一红。
“我给他收拾屋子!我当妈的给他洗被子,倒成我翻他东西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吴刚,你儿子,你儿子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
那个词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吴刚站在门口,肩膀绷得紧紧的。
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低下来。
“先别瞎想。等天佑回来,问问。”
“问?怎么问?你问得出口?”
吴刚没说话。
又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有个黑洞的床垫。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出上面细密的纹路。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再开口。
屋外,吴刚晾的衣服在风里轻轻鼓动。
啪嗒啪嗒地拍着,像是谁的心跳,乱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