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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爬山采菌 宁静舒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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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吴天佑直奔厨房。
土鸡的香味不住地往鼻孔里钻。
像是长了手似的,一把一把地往人胃里挠。
“爷,啥时候能吃啊?好香啊!”
“哟,回来了啊!”
爷爷正蹲在火盆前发呆呢。
火盆里的炭火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一明一暗的。
土鸡炖在木火盆上的砂锅里。
咕嘟咕嘟咕嘟。
白汽顺着盖沿儿往外挤,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
“快坐着烤烤火,你们才上山了,雨又下下来了,怕是淋湿了?”
围着火盆坐下,合玮川先开了口:“还好,天佑带着我到那庙里躲了会儿。”
“是啊,而且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呀,穿了雨衣还带了雨伞!”
“没淋到就好!小天,拿个碗来,先喝口汤暖暖身子,咱马上开饭!”
“待会儿待会儿,爷爷你快看!”
吴天佑把小心翼翼放在兜里的两朵小菌子掏了出来。
慢慢揭开粘着的纸巾,像是揭开新娘的头纱。
吴天佑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抬眼看向合玮川。
爷爷的注意力留在里头的菌子上,没发现他俩的眉眼官司。
水灵灵的,伞盖圆鼓鼓的,像两个刚睡醒的小脑袋。
爷爷凑近了瞅,又伸手轻轻翻了个面。
“这是牛肝菌吧,就是个头有点小。”
“是吧,我就跟我哥这样说的!”
随后,吴天佑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自己如何发现它们俩的。
手脚并用地比划,说那菌子怎么从松针底下冒出来,他怎么一眼就瞄到,又历经“万难”惊险拿到的。
当然,美化了他和哥拌嘴,不小心滑到,差点一屁股摔到山底的事儿。
合玮川就静静地笑着,看他跟演话剧似的,叽里咕噜地表达。
吴天佑放松了话就多起来了。
“这可是咱家今年最早采到的菌子勒,还是我看见的!”
吴天佑好得瑟,下巴都快翘到房梁上去了。
“就那拇指大的一缪缪……”
爷爷笑话他只采了这么两小朵还炫耀。
可还是拿了个小碗帮他好好放着。
又起身走到冰箱前,拉开上层门,把碗搁在最上头,怕被别的菜压着。
“明天咱们早早地上去,要是不下雨就往山里走些。这几天陆陆续续开始捡菌了,要是能捡到一口袋,晚上咱就炒了吃。”
“行啊!哥你可没尝过自己采的菌子自己炒吧?”
合玮川笑着点了点头。
伸手把火盆边上一根快掉出来的柴往里推了推。
爷爷拿了两碗,先打了碗鸡汤,还盛了满满的肉。
递给合玮川。
“小川,先尝尝肉咋样!再喝点汤,那个饭也快好了,已经跳过一次了,不过我想着再压一回,吃起来更香点!”
合玮川赶忙起身双手接过,碗底烫,他指尖缩了一下,又稳稳端住了。
吴天佑搁一边歪起嘴来。
“耶,你怎么只叫我哥吃!”他扬了扬筷子。
“这不给你盛了吗!”
爷爷笑着又把另一碗盛好的递给他。
吴天佑高高兴兴接过。
碗还没端稳,就立马夹一块丢嘴里。
烫得很,又舍不得吐出来。
那块肉就在他嘴里又炒了一遍。
他呼呼呼地往外吐着气。
腮帮子缩着像个猴子,嘴又翘老高。
合玮川不赞成地夺下了他手里的碗。
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嘴想让他吐出来。
可吴天佑这种护食的人,呼两下,嚼吧嚼吧就咽下去了。
喉咙里还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响。
“吃慢着点,太烫了就先吐出来,才从锅里舀出来的就塞嘴里,就想给嘴烫个大泡么?”
合玮川没招,只得打开水杯,想让他先喝点凉的。
“哎呀,还好啦!”
其实舌头有点疼,可是他不敢说。
喝了水,他偷偷用舌尖舔了舔上颚,有点发麻。
可脸上灿烂得很,还冲他哥咧了咧嘴。
爷爷在旁边看着,笑着摇了摇头。
“爷爷你也吃啊!不然成我俩孤立你了!”
“好好好,我也拿碗。饭也该好啦!”
吴天佑眼神好,站起来往电饭煲瞟了一眼,“都保温了!”
“那咱就开饭吧!小川,盛给你饭?”
“爷爷,我们自己来吧!我先喝汤。”
“好,那自己盛!千万别客气!咱就三个人,晚饭就随便点了嗷!”
“怎么会,这多丰盛!土鸡可香了!”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咱就抬下来在火旁边吃吧?”
“好嘞!”合玮川赶忙放下碗,拿了个抹布抬砂锅。
“小心!”
“没事的没事的!”
“你俩说半天肉都快被我吃完了!”
吴天佑喝完汤,舀了碗饭又急匆匆跑鸡肉旁边,步子迈得飞快,好像怕谁抢他的似的。
“咱拿个碗舀出来吧?锅里太烫了!”吴天佑边嚼边提新想法。
“那拿个碗吧大宝贝,净会使唤人!”
火盆里的炭偶尔噼啪一声,溅出几点小火星,砂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不过晚上睡觉那会儿就苦了。
烫伤了舌头这种疼,它是一点点蔓延开的。
刚吃下去那阵儿只是麻,麻里带着点木,像舌头不是自己的了,品不出啥味道。
嚼东西全靠牙和腮帮子在那儿瞎忙活。
等洗漱完,那麻劲儿慢慢退下去,真正的疼才开始探头探脑地往外拱。
舌尖儿那有两块,说话都隐隐痛。
字往外蹦的时候,像舌尖上粘了两粒小石子,每动一下都硌得慌。
他洗漱的时候偷偷照了照镜子,有点发白,有点起小泡。
那两个小白点儿并排卧在舌尖上,像谁拿针尖轻轻扎了两下。
他伸出舌头左照右照,又把嘴凑近镜子哈了口气,镜面上起了一团白雾,他又赶紧拿袖子擦了。
“嘶——”他用指尖碰了碰,又赶紧缩回来。
回到卧室,合玮川靠在床头翻手机。
反正他房间有俩张床,没人知道俩兄弟只睡了一张。
看他进来,合玮川眼皮一抬。
吴天佑还没走到床边呢,就被他哥一把拽了过去,整个人趔趄着栽到床上,还没来得及骂人,嘴就被堵上了。
合玮川亲得慢,一下一下地描他唇形。
吴天佑觉得他俩变成果冻了,好吃,爱吃。
哥的舌尖偶尔碰到那小白点。
吴天佑“唔”了一声,想推又没真推,手指头攥着他哥的袖子,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哈哈,真是又痛又不想分开。
那疼像一根细线,被他哥一下一下地拨,拨得他整个人又缩又颤,脚趾头在被子底下蜷成一团。
他想躲,后脑勺又被合玮川的手掌扣着,躲到哪儿去?
只能从鼻子里哼出两声,不知道是抗议还是别的什么。
吴天佑发誓自己再也不要吃烫的东西了!
合玮川就是故意的!
又勾自己,亲的时候又故意抵自己痛的地方!
每次舌尖扫过那两块小白泡,吴天佑就浑身一激灵,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心口。
他哥明明知道,还偏要,还偏要挑那儿。
亲完了还退开一点,眯着眼看他。
吴天佑瞪他。
眼眶都泛了点红,可嘴硬,什么都不说,翻身把被子一裹,背对着他哥。
合玮川在背后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把他连人带被子往怀里搂,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睡吧。”
“明天还要上山呢。”
吴天佑闷在被子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上了山。
没下雨,看天气预报也显示今天会放晴。
爷爷带着他们往青罗山深处走。
出发前便备好了一兜子面包和水,塑料袋往桌上一搁,又数了数,生怕少带了。
爷爷还往兜里揣了几颗糖,说是给他俩路上吃。
采菌得往山里走。
人多好走的地方,菌子刚冒头就被人采走了。
那些被踩得溜光的山路边,蘑菇影子都见不着。
倒是能看见些被翻过的痕迹,松针落叶团在一旁,冒点树根,白生生地露着。
昨晚没继续下雨,山路看起来没有那么泥泞。
可走起来才知道,不泥泞是不泥泞,但湿气重,草叶子上的露水全往裤腿上扑,走不了多远,裤脚就湿了一圈,凉飕飕地贴着脚踝。
合玮川的健身课没白上呀。
吴天佑气喘吁吁跟在后面爬山时,脑袋里冒出这么个想法。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兴致勃勃地说可以当导游,甚至爷爷都不用教,他也会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拍着胸脯,眉毛一扬一扬的。
可还没翻过山腰呢,他就落到了最后面,靠着他哥拽他。
爷爷在前面走,偶尔回头看一眼,也不催,就笑他,那笑里带着点“我早知道”的意思。
山路上,哥居然也像爷爷那样如履平地,气也不带喘的!
吴天佑喘得很啊,心里还有些不服。
他哥那两条腿,又长又直,除了熟悉的场景,这还是头一次认真打量他穿好裤子的腿。
不管多陡多斜的路,他哥脚一蹬就上去了。
爷爷给他们找的小拐再一撑,整个人轻飘飘地翻过各种歧路,连气都不带乱的。
他呢,手脚并用地爬,碰到高的石坎,还得他哥在上面拽他一把。
他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
他哥站在上面一块石头上,回过头来,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一飘一飘的。
到底谁才是山里长大的!
自己从小爬到大的那些经验都到哪里去啦!
他小时候可是能追着野兔子满山跑的人。
现在呢,野兔子怕是早跑没影了,他连他哥的影都快跟不上了。
吴天佑越想越气,拿手背抹了一把汗,赌气似的往上迈了一大步,结果脚下一滑,差点又栽回去。
合玮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慢点。”
吴天佑抬头,他哥脸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笑.
可手攥得紧,掌心热乎乎的,把他汗津津的手腕圈得严严实实。
吴天佑哼了一声。
再厉害的爬山健将又如何,还不是要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