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三水涓涓子

50、第五十章 上山 我也没想到

　　电视剧结束了，爷爷的午休时间也到头了，他准备杀鸡炖肉。
　　家里刚买的小鸡还没长成，爷爷跟隔壁王婶子家买了只老母鸡。
　　他俩收拾好下楼来，爷爷刚好拎着鸡回来。
　　那鸡挺肥，羽毛油亮，被爷爷掐着翅膀，腿不断蹬着，喉咙里发出咯咯咯咯咯的惊叫。
　　吴天佑笑着看向合玮川 ，挑了挑眉，“你敢杀鸡吗？”
　　“杀鸡？”合玮川正准备上前帮爷爷，听到这话顿了一下。
　　“是啊，要不然你以为爷爷买回来干啥！养着当宠物啊！”

　　爷爷进厨房拎了把刀出来，“小天，来拿个碗，帮我按鸡！”
　　“哎！”吴天佑走过去，从橱柜里拿了个小碗出来，打了点清水，出门，把小碗放在爷爷面前。
　　爷爷把鸡翅膀竖着递给他，他上手捏好。
　　母鸡可能知道即将发生的事，不断哀嚎着，扑腾着。
　　爷爷动作很快，摸了摸，扶好它的头，刀锋一闪，鸡血很快落入碗里。
　　它只扑腾了两下翅膀便再也没了动静。
　　“哥，帮忙把里面的水拎出来吧！”灶房上烧着水，是爷爷出门买鸡前就烧好的。
　　合玮川提着开水出来。
　　爷爷接过，拎着鸡脚，慢慢把水往它身上浇。
　　合玮川在一旁看得挺认真，他还是第一次见怎么处理。
　　午后的天，灰蒙蒙的雨丝斜斜地织着，像一层薄纱笼罩在山间。
　　院儿里水泥地泛着湿漉漉的光，墙角青苔从石缝里探出来，绿得发亮
　　“你们先去收收东西，咱一会儿上山看奶奶，”爷爷一边拔毛一边冲他们说，“我把这鸡炖上咱就出发！”
　　吴天佑认真往后山看了看，山峦隐在雨雾里，只剩淡淡的轮廓，像是用水墨轻轻晕开的。
　　“爷，这雨大路又滑，我俩去，你别去了！”
　　爷爷的动作慢了下来，往后山望了望。
　　“没事儿，今天也让我奶看看我哥，见见新面孔，你过两天再去吧！”
　　“行吧行吧！”爷爷埋头收拾土鸡。
　　吴天佑拉着合玮川拐到堂屋里收东西。
　　把之前切好留着的蛋糕小心翼翼装进塑料袋里。
　　又捡了一些水果瓜子儿。
　　还拿了瓶奶奶喜欢的饮料。
　　吴天佑掂了掂，拉好拉链，合玮川顺势接过去背到身上。

　　雨丝比刚刚疏了些，打伞又有些麻烦，吴天又折回去翻了俩雨衣。
　　他俩从后门往外走，爷爷追了过来，“那你俩路上小心点，拿个棍子，别走那些滑的地方哦！”
　　“知道了，爷爷快去炖□□，不然到时候咱吃不了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吴天佑给合玮川指自家的小菜园，那些小菜经过雨的洗礼后更发郁郁葱葱了，红的更红，翠的更翠。
　　走到山脚下，雨更密了，一阵风刮过来，雨丝扑面而来，带着山野间的清冽。
　　小路两旁的草叶上挂满了水珠，虽然很避着了，可没走多远，裤脚便湿了一圈。
　　昨晚雨太大了，今天早上太阳虽然出来了，可终究是没把路晒干。
　　午后太阳躲到云后面，雨又又继续下，水顺着坡道往下淌，混着黄泥，没踩稳便往下滑好大一截。
　　“哥，你慢慢走哦！”吴天佑回头看他，雨衣下露出弯弯的眼睛，“摔了，我可扶不动你！”
　　合玮川都快气笑了，自己只是不常走，又不是不会走!
　　正想说叫吴天佑管好自己就行，吴天佑脚下一滑，往后一仰，他棍子乱戳了几下，堪堪稳住身形。
　　吓了合玮川一大跳，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能不能好好走？”
　　“小意外小意外！”
　　“不要得意忘形了！”合玮川捏了捏他的脸颊。
　　吴天佑也有点心虚，不再转回去看他哥，认认真真往上走。
　　雨越来越大了，山间雾气浓了起来，一团一团的浮在树梢间，像是谁把云撕碎了撒在这里。
　　转过一个弯，半山腰的小庙露了出来。
　　“走走走走走走，咱先进去躲躲雨！”吴天佑抓着他哥的手就往里走。
　　青瓦白墙的小院，墙根爬满了杂草，屋檐下挂着几串风铃，在风雨里叮叮当当响。
　　“唉，这破天气，刚刚看着雨小了才约你上来呢，没想到一上来就下大！”吴天佑拍了拍身上的水珠。
　　“没事，等雨小点我们再上去吧！”
　　“好。”
　　没一会儿，庙里又钻进来几个上山采菌的人。
　　他们跟吴天佑打招呼，又问起合玮川。
　　吴天佑叫了人，又介绍这是自己干哥哥。
　　合玮川也乖乖跟着他叫人。
　　吴天佑听后心底又涌上了那股快意。
　　真像把他哥娶回家后，介绍上亲戚的样子。

　　天气多变，像是小娃娃的脸。
　　刚刚还瓢泼大雨呢，这一刻太阳又钻出来了，阳光洒在那些湿漉漉的草叶上，水珠一闪一闪，像是钻石。
　　和亲戚几个告了别，他俩继续往上走。
　　合玮川有些奇怪“为什么刚刚那个伯伯说这就是你干哥哥？”
　　“小山村里啊，消息是闭塞了点，但是村里屁大点动静传得非常快，你那天那么大张旗鼓的回来，早就传遍咯！”
　　合玮川有些不知所措，“对你有影响吗？”
　　“怎么会呢，不过是他们实在闲得无聊，天天在村口那八卦，看见咱俩，早就打听清楚你是啥人了！乡土社会就是这样的。”吴天佑笑眯眯地安慰他哥。

　　往上走几步就到奶奶墓前。
　　吴天佑折了一旁的松树枝，铺着，认认真真磕了头。
　　他正准备跟合玮川说地太湿，拜一拜就行，回头一见他哥也认认真真跪着，学着他，仔仔细细磕了九个。
　　吴天佑的眼眶有点热。
　　他把蛋糕水果赶紧拿出来，“奶，今天是我生日咯。今天我干爸干妈也来看我们呢，给我买了个大蛋糕呢，还是水果的，你以前总说吃了牙痛，不吃就叫我吃，现在到那边应该也不会痛了吧，我给你带了好大一块，尝尝！”
　　一阵山风刮过，树梢噈噈噈落下好多水珠。
　　“好吃吧！”吴天佑笑了笑。
　　山上很安静，只有不知名的鸟叫，还有风吹的声音。
　　吴天佑想了好久还是开了口。
　　“奶奶，我其实，喜欢我哥哥。”
　　合玮川一旁愣住，抬头望向他。
　　“之前不敢跟你们说，怕吓到你们，不过现在，你再生气也不能打我了，我就跟你说吧。”
　　“我们其实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我哥对我很好，他也很爱我。”
　　“其实我一直不敢跟你们说，怕你们生气，怕你们难过，怕你们不理解。”
　　“总想着慢慢的慢慢的，再过几年再慢慢的和你说。”
　　“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吴天佑的眼泪落了下来。

　　合玮川掏出张纸递给他，在一旁也开了口，“奶奶，你好。我就是合玮川。”
　　“非常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
　　“我和小天是真心相爱的，我一定会对他好，爱他一辈子，只是我们整个关系终究太特殊，没能和您当面说。”
　　“人的这一生太短暂了，可细想又感觉太漫长。如果不是相爱的人相伴，那也太痛苦了。”
　　“我向您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天佑，无论什么情况都会和他携手一起走过，除非他不需要我。”
　　听到这话，吴天佑猛地转过头，有些生气地捂着他的嘴巴。
　　“我怎么会不需要你！”
　　合玮川笑了笑，眼神很温柔“小天，我们没办法承诺太远的事情，因为有太多未知了。”
　　“你还太小了，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很多面。”

　　“你非要跟我在奶奶面前吵架吗？”
　　“不是的，我只是……”
　　“那就不要乱说！”
　　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合玮川伸手顺了顺他的头发，“对不起，我错了。”
　　“下次不准再这样了！”说罢，吴天佑转过头，“奶奶，你放心吧，我俩现在，就是我说一不二，他肯定不会欺负我的！”

　　絮絮叨叨和奶奶说了很多，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又下了山。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山路被雨泡得松软，踩上去无声无息的，只有脚底沾了泥的那种微微的黏滞感。
　　路两边的灌木丛，叶子被雨洗得油亮，偶尔有水滴从叶尖滑落，啪地碎在路面上。
　　下山的路要更难走些。
　　合玮川拿着树枝一点一点戳着往下挪。
　　吴天佑又踩到个石头滑了一下，这回俩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的小棍子被甩了出去，要不是合玮川猛地抓住他，他可能要一屁股坐滑滑梯滑到山底了。
　　合玮川有些生气了，叫他走在自己后边。
　　吴天佑讪讪的。
　　乖乖地一步一步挪，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腰捡棍子，他突然发现个好东西。

　　“哎，哥快看！”
　　合玮川侧过身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堆枯枝叶。
　　“什么？”
　　“啧！”
　　吴天佑蹲下去，拿树枝扒了扒，竟冒出两朵牛肝菌来。
　　菌盖肥嘟嘟的，胖墩墩的露在那里。
　　“这，这能吃吗？”合玮川有些迟疑。
　　“哎呀，管他呢，先捡回去，我觉得像牛肝菌！”吴天佑高高兴兴扒开落叶，给它摘了起来。
　　“真奇妙，这条路虽说人不那么多吧，也绝对不算少，居然没人发现！”
　　吴天佑喜滋滋地端详了半天，“肯定是奶奶听到同意了，送给你的见面礼！”
　　合玮川也笑了，掏出两张餐巾纸叫吴天佑给好好包着，别弄碎了。
　　“那我得收好了，毕竟是奶奶给的！”
　　“回去咱就切点腊肉给它炒出来！”吴天佑舔了舔嘴唇。
　　合玮川哭笑不得，这两小朵，一朵才有两个指头这么大，还不够人塞牙缝的。
　　“那我们得再采点，不然你一个人吃也不够啊！”
　　“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吧，明天叫爷爷带咱俩去采菌！省得到时候采回去不能吃的，给吃中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