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三水涓涓子

49、第四十九章 坦白 哥总是说一

　　吴天佑和合玮川合作，两个人动作很快，麻利地端出了五菜一汤。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油烟升腾又散去。
　　因为不知道干爸干妈会来，米饭焖得不多，吴天佑还烙了俩大饼。
　　把饭菜端到葡萄藤下的石桌上，藤叶密密匝匝地遮着日头，光斑从缝隙里漏下来，在桌面上晃啊晃的。
　　合玮川还去洗了两盘水果。
　　吴天佑招呼着大家入坐。
　　爷爷钻进厨房把自己的酒壶拎了出来，笑眯眯的问，“亲家喝一口不？”
　　“叔，我们下午就得回去了，今天到这边就是看看小天。”合清晏摆了摆手，又笑着看向吴天佑。
　　“来都来了，在家里面多闲两天吧，那空房间多的是，住一晚再走！”
　　林疏桐接过吴天佑手里的饭勺给大家盛饭，白瓷碗一个接一个递过去，她一边盛一边说“呀也不是不想闲，主要是市里忙得很，今天是抽空来的，待会我们得去隔壁县，下次再来！”
　　爷爷觉得有些遗憾，不过也只得点点头，又转向合玮川，问他要不要小酌一杯。
　　“爷爷人医生都说了，大中午别喝酒了！”吴天佑眉头微微拧着，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哎，没事没事，我就喝一小口，每顿饭就就着喝一点点！”爷爷摆摆手，笑得满脸褶子，给自己倒了一小盅，抿了一口，眯起眼，一脸满足。

　　饭吃了，林疏桐帮忙把碗收到厨房里，吴天佑一直说让她去休息，自己弄就好，但是林疏桐说就几个碗一下就好了，撩起起袖子就到了水池边开洗。
　　没法，吴天佑只得到一旁接过洗好的碗漂，两只手在清水里碰来碰去，瓷碗相撞发出叮叮的脆响。
　　“天天啊，你哥哪天回来的呀？”林疏桐装作不经意的开口问。
　　“啊嗯，就昨晚。”
　　“这样啊。唉，上次你干爸给他打电话，他俩闹的不愉快，这次回来都不跟我们说了。”林疏桐看起来很伤心，嘴角往下压了压，手里的抹布捏着碗又擦了好几圈。
　　吴天佑惊到了，他哥从来没说这事，有些踌躇，想了想开口问：“干爸和我哥平时也不会闹矛盾吧，不知道他们说了啥？”
　　“哎，你说你哥谈恋爱了吗？”林疏桐没直接回答，话题转的有点快。
　　吴天佑不知道该说啥，林疏桐继续说道，“他爷爷想让他回家来，接管家里的产业。还想把认识的那个姑娘介绍给他。”
　　吴天佑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其实吧，我们也是支持他自己在外边打拼的。就是他一直没找个伴儿，小天呀，你们住一块儿，你有发觉你哥有什么谈恋爱的动向吗？”干妈盯着自己看，吴天佑心虚地将视线挪开，赶忙把一旁漂好的碗收到碗柜里。
　　“呃，我我也没发觉他和谁走的特别近吧。”
　　看着他躲闪的眼神，林疏桐轻轻叹了口气，把水倒掉，漂了漂盆，放到一边台子上。
　　“我挺担心的，大学几年他也没谈个女朋友的，现在工作了也一直没个人陪。”
　　“干妈，其实也不必忧心那么多，该来的总会来的。”
　　“是了。那小天呢，有谈对象吗？”
　　“啊，我还没想好。”
　　“怎么叫没想好？是有喜欢的人了？”
　　吴天佑艰难地点了点头。
　　厨房里一时有些安静。
　　林疏桐拧好抹布，擦了擦台面，吴天佑突然小心翼翼的问道：“干妈，要是要是我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怎么办？”
　　林疏桐的手顿住，她闭了闭眼，转过去：“小天，喜欢本没有错。”
　　“那要是……”太多话挤在他的胸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我们的这个世界它存在于既定的规则之下。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脱离世俗的勇气。”
　　干妈或许是发现了什么，吴天佑愣愣地，细细咀嚼着这些话。
　　看着他纠结痛苦的样子，林疏桐心软了，他只是个孩子，才开始探索这个世界，如果他俩是一男一女，传出去只会是一段佳话，青梅竹马。
　　可他们是小男孩。
　　她也不想把小孩逼太紧，这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呀，从只有自己眉头那样瘦瘦的小孩到现在这样的大高个。
　　她一直知道这个小孩很敏感，很聪慧，很乖巧。
　　林疏桐伸手抱了抱他，“小天，没想好该怎么说，就先不用说。无论如何，干妈会一直都在。”
　　“对不起……”
　　“不要道歉，小天。”林疏桐松开他，眼角有泪光，看着他的眼睛，“人生是你们自己的，你需要为自己负责，就好了。”

　　“妈，天佑，你们好了吗？”门开了，合玮川跨了进来。
　　“好了好了，走吧，咱们去切蛋糕！”
　　因为干爸干妈下午得赶着走，也不和他们吃晚饭了，吴天佑前面那会就提议中午就把蛋糕切了。
　　望着吴天佑闭眼许愿的样子，林疏桐脑海里闪回了好多过去的事：他第一次来家里过年，穿了一件新棉袄，袖口有点长，合玮川就帮他卷起来；他生病的时候合玮川整夜不睡，坐在床边给他换额头上的毛巾；两个孩子一起在书房，头挨着头，影子叠在一块儿分不开。

　　吃了蛋糕，合清晏和林疏桐告辞了。
　　离开前硬是给吴天佑塞了个大红包。
　　吴天佑要送他们，但合玮川说他有重要的事要跟爸妈说，让吴天佑回避一下，吴天佑只得待在家里。
　　三个人沉默地走到大桥边，回到车上。
　　“妈，刚刚在厨房，你和天佑说什么了？”
　　听着他这质问的语气，合清晏的火有些上来了，“你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林疏桐拍了拍老合的手。
　　“我们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突然聊到那天你和你爸因为要相亲这事闹得不愉快。”
　　“我本来就不想去相亲。”
　　“那这是你回家也不告诉我们的理由吗？”合清晏还是没忍住，插了嘴，声音里带着责备。

　　“小川，有的路，踏上去了，是不可以回头的。”
　　“我知道。”
　　“你是哥哥，你应该担负起正确指引弟弟的责任。”林疏桐段话说的很吃力。
　　“妈妈，你很久以前就跟我说过，爱情是最不讲理的。”
　　林疏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句话确实是她说的，在很多年前，在她还年轻的时候，在她以为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的时候。
　　“我们…”
　　“停停停，你先让我们做好准备！”合清晏紧急叫停。
　　合玮川顿住有些无奈地看向父母。

　　“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不敢听，那我就不直说了，我们俩不是玩一玩，是认真的。”
　　“你有想过你们的未来吗？”
　　“现在不婚的人很多，我俩混在中间也不会很突兀。”
　　“那他爸爸妈妈呢？”
　　“等天佑做好准备，到时候再说。他现在大学都还没毕业，还很远。大不了工作在外面，少回来一些。”
　　“那难道一辈子不回来吗？认识的那些人又该怎么说你们？”
　　“爸妈，这么多年，你们有后悔领养我吗？”
　　话题转变的太快。
　　怎么会！”合清晏和林疏桐几乎同时开口。
　　“你是我们的珍宝呀！”
　　“我觉得，到了年纪，我俩去领养一个小孩，或者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的。”
　　合清晏林疏桐都沉默了。
　　“只要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就好了？这是你们告诉我的。”
　　“好吧。”
　　“那你们好好的。”
　　合玮川点了点头，开车门下去。
　　“那你们走吧，路上小心点。”
　　“好。”
　　回到家里，吴天佑急哄哄地冲向他。
　　合玮川接住他，被人扯着手冲向了二楼。
　　关了门，吴天佑赶忙掏出那个红包：“刚那会儿我就觉得太厚了，你非要叫我拿着，你知道有多少吗？”
　　“多少？2000？”
　　“六千六百六十六块六毛！”
　　合玮川挑了挑眉，“给你就拿着。”
　　“太多了吧，过年红包也不会包这么多！”吴天佑又把那沓钱抽出来，红包鼓鼓囊囊的。
　　看着他把钱摊开又数了一遍，合玮川没忍住笑：“爸妈知道了。”
　　吴天佑：？ ！！！！！
　　他猛地跳起来，眼睛瞪得超级大。
　　“什，什，什么都知道了？”
　　“我俩在一起的事。”
　　吴天佑发出爆鸣。
　　合玮川赶紧搂住他，胳膊圈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怎么会……”吴天佑觉得自己的腿软的不像话，像是踩在棉花上，他抓着合玮川的衣襟，手指发白。
　　“可能是我们太亲密了，妈妈猜到的。”
　　“啊啊啊啊啊。”
　　“没事，他们不会告诉吴爸吴妈的！”
　　“怪不得干妈会在厨房里那样说！！”
　　合玮川皱了皱眉“你们那会说什么了？”
　　“干妈说你是因为和干爸要给你介绍相亲吵架了，回来也不跟他们打招呼，然后就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吴天佑说完咽了咽口水。
　　“那你怎么说的？”
　　“重点是这个吗？”
　　“没事，反正他们都猜到了，我想听！”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但是好像…”
　　“怎么？”
　　“我说我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吴天佑坐他哥腿上，静静盯着他哥的眼睛。
　　“哦？怎么会是不该喜欢？”
　　“你是我哥啊！”
　　“又不是亲的！”
　　“而且我们俩都是男的。”
　　合玮川猛地凑上来，死死吻住他的唇。
　　好半晌分开了，合玮川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不是喜欢男的。”
　　吴天佑皱眉，两个手扣住他哥的脸。
　　合玮川笑了笑，“我只是喜欢你。”
　　吴天佑的脸刷的又红了。

　　他们两个从青春期抽芽那一刻起，两株树苗就长在一起了，根缠着根，枝挨着枝，长成参天大树了，都紧紧缠在一块。
　　风来了，一起晃；雨来了，一起淋。
　　阳光照下来，影子都是一个。
　　合玮川觉得吴天佑很可爱，两个人的唇又粘在了一块。
　　擦枪走火。
　　还好午后这会儿，爷爷喜欢看电视，声音放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