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三水涓涓子

48、第四十八章 碰面 爸妈应该是

　　昨晚胡闹太过头了，第二天早上吴天佑差点爬不起。
　　闹钟响了，艰难地蛄蛹着。
　　合玮川从被子里伸出手抓过手机。
　　世界清净了。
　　两分钟后。
　　“嗯，不对不对不对，得爬起来！”吴天佑的眼睛实在睁不开，他感觉全身像被床粘住了。
　　合玮川搂着他半睁开眼。
　　“才7点。”
　　“菜市场，菜市场他们卖这个可早了，咱得现在去，待会没了！”吴天佑艰难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往外爬。
　　合玮川睁开眼，撑着头，看着他白净的身体上印满的红痕。
　　“你也起来啦，咱俩一起去！”
　　吴天佑套了个背心就打算往外走。
　　“天佑，”
　　“咋了？”
　　“要不换个T恤？”
　　吴天佑一愣，赶忙从书桌上抓了个镜子，一看，好家伙，昨晚残存的理智叫他拼命冲他哥重申别咬脖子。
　　锁骨以下那一圈儿露出来，惨不忍睹，尤其是锁骨上还有个牙印儿。
　　他很生气地瞪着哥。
　　合玮川摸了摸鼻子，从床上起来。
　　看到哥身上和自己同款的印子，吴天佑那股气，噈一下就消了。
　　背心一卷一脱，光着膀子往衣柜里扒出件白T恤。
　　全不知自己翘着屁股搁那找来找去的样子有多……
　　合玮川在边上撑着手欣赏了半天，等他直起身子把人搂过来，又亲了一会儿。
　　“好啦好啦好啦好啦好啦！”擦枪走火之前，吴天佑急忙叫停。
　　合玮川揉了揉吴天佑的头发，顺手帮他把T恤给套了进去。
　　吴天佑一溜烟钻进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起来夹杂着他含含糊糊哼的小调。
　　两人收拾好，下了楼。
　　爷爷已经烧好火了，火盆里柴火噼啪作响，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松木的香味，一股脑往人身上扑。
　　“哟，小川起的好早哟。那小蒸笼里我刚蒸了馒头，你们拿着吃！”
　　合玮川冲爷爷问了早。
　　“以往这个点儿，小天都还要再睡会儿呢！”爷爷起身打了壶水，拎过来烧在炉子上，有水珠顺着壶身滴到火上，滋滋冒起白烟。
　　“啧，那不是没啥事儿吗！”吴天佑从蒸锅里抓了个小馒头，烫的在两只手里倒来倒去。
　　合玮川立马伸手帮他接过。
　　“你们年轻人好不容易放假，多睡一会儿没事啊！”爷爷又转到柜子边，打开掏出几包牛奶，“给你们热牛奶嗷！”
　　“哎呀，爷爷你自己喝，我俩随便吃点，得赶紧去街上买菜了，去迟了都没啥好肉！”
　　“行吧，哎，这次买的这包小馒头我觉得不是很好吃，还不如咱自己手揉的呢！你俩待会到街上还能去吃那牛肉面。小天，带小川去尝尝啊，还挺好吃的！”
　　“知道了知道了！”吴天佑到处转着找背篓。
　　“唉，爷那个背篓去哪里了？”
　　“在檐坎上，”爷爷转出门去帮他拿背篓“对了，我给你们拿点钱。”
　　说着爷爷就要往卧室走，吴天佑赶忙拉住他，“你别闹啊，我有钱。”
　　“哎呀，买菜咋能不拿钱！爷爷有钱，爷爷给你拿！”
　　“都说了我有钱，想买什么用手机支付现在，多方便，你自己搞你的去！”
　　“真不要啊？”
　　“啧，快点你去忙自己的吧，我俩得走了。”
　　“行吧，待会我要去田里转转再去看看你奶奶。中午可能要去割点鸡草，你们俩饿了，中午自己做，别管我哦！”
　　“行，那你路上小心点！”
　　爷爷摆摆手，拿过自己的竹背箩就往外走。
　　阳光透过葡萄藤，落到他佝偻的背上。

　　合玮川接过那个蓝紫格背篓，背在背上。
　　他身量高，肩又宽，背篓在他背上显得很小，那花色又很怪异，衬着他那张帅脸不是一个图层里的。
　　吴天佑看着他一本正经拉着肩带，像是一年级高高兴兴要上学的样子，嘴角一抽，没忍住，扑哧笑了声。
　　“笑什么？”合玮川有些疑惑，偏过头看向他。
　　“没没啥，走吧！”吴天佑咬着馒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大步流星往前走。
　　晨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倒映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
　　昨晚上下了几颗雨，路边的野草还挂着水珠，在初升的日头下亮晶晶的，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远处的山峦笼罩着薄薄的雾气，周围几户的炊烟袅袅升起来又散在风里。
　　两人沿着河道往下走，不时遇到些到田里忙活的亲戚邻居，吴天佑一个个问好。
　　有的人好奇地望着合玮川，吴天佑便笑着解释道这是他哥哥，休假来看他爷爷。
　　到镇上，小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了。
　　除了刚装修好的农贸集市里，外面巷子也有各种挑着扁担骑着三轮车的小贩。
　　他们就铺张塑料布，菜码得整整齐齐的。
　　吴天佑拉着他哥先往肉摊走去。
　　左看右看，比来比去，最终还是来到常买的肉贩子面前。
　　“哟，小吴来了呀，快快快，这猪可是刚杀立马拉过来的勒。这后腿这坐墩多好哦，还有排骨，要不拿一扇给你爷爷炖个汤？”
　　“生意兴隆，老板！切点炒肉的就行。”
　　“那拿这块，肥瘦相间！给你割个斤把？”
　　“多少？”
　　“这几天猪价便宜，10块一斤！”
　　“坐墩都10块？9块吧，老板！”
　　“哎呦，这个猪我给你保证，就是他们自己家粮食喂的都相当好了，而且是个大猪！油气相当好！咱买回去炒什么都香的！”
　　“那我再看看。”
　　“帅哥帅哥，你说你要多少？”
　　“两三斤这样吧！”
　　“那拿的呢拿吧拿吧，看在咱们认识时间那么长的份上！”老板磨了磨刀，顺着肉就切了下来。“最近你爸妈没回来呀？”
　　“嗯，他们都在市里忙！”
　　“老爷子这几天身体还好吧？”
　　“还行。”
　　老板切好装进塑料袋，往称上一放。“三斤5两，31块！这位小帅哥是？”
　　吴天佑边扫码边回答“这我哥！好了，走了，老板生意兴隆！”
　　合玮川接过肉冲老板笑了笑。
　　吴天佑拿过来放背篓里。
　　他俩在菜市场转了一圈，又买了点菜，还买了条鱼。
　　大多数时候都是吴天佑在买，在和各种小贩讨价还价。
　　合玮川就在一旁认真看着他，买好了就接过来往背篓一放。
　　不知不觉背篓也摆满了。
　　俩人便往外走路过家蛋糕店，人正在摆着店外面的摊子，老板正在竖遮阳棚。
　　十多岁的小女孩把一些袋装的零食往外面的小摊子上放。
　　合玮川拉了拉吴天佑，“要订蛋糕吗？”
　　吴天佑愣了愣，走进摊子里问老板，有没有那种现成的蛋糕。
　　老板拿出几个裱花蛋糕，巴掌大，粉色的壳儿，上面挤着一朵大大的奶油花，廉价又艳丽。
　　合玮川皱了皱眉头。
　　吴天佑笑着冲他说“哎呀，就拿这种，我爷爷不爱吃甜的，你也不是很喜欢吃奶油蛋糕，我一个人又吃不完，咱们走个仪式，意思意思就行！老板给我拿盒小蜡烛吧！”
　　见合玮川还想说什么，吴天佑赶紧竖着个手指抵到他嘴边。
　　付了钱，两人往回走。
　　日头升高了，雾气散开，山峦的轮廓清晰起来，满山的绿意一层又一层深深浅浅地铺开。
　　“哎呀，我们这种小镇上的蛋糕店，他们的那个蛋糕都又腻又不好吃的！款式也很不好看！到时候回去了你再给我买一个就行啦！我想吃那种冰淇淋蛋糕！”
　　听到这话，合玮川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些。
　　“那那会儿要是早说，我就带回来一个……”
　　“废话，冰淇淋蛋糕你拿回来那不化了！哎呀，没事啦，我也不是很喜欢吃蛋糕，今天要不是你来陪我，我才不买呢！”
　　两个人笑着往回走。从镇上走回家，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两人并肩走着，手里各拎着东西，路边的鱼塘在换水，明晃晃的，映着天上薄薄的云。

　　东西归置停当，吴天佑在合玮川的要求下，去隔壁邻居家借了把铝合金的人字梯。
　　梯子倒不重，就是有点高，
　　灯是早上买的。
　　小镇的五金店是吴天佑小学时玩得最好的一个同学开的，铺面不大，门口堆着成卷的电线和各色螺丝盒，阳光斜斜地照进去，照得那些铜铁零件泛着暖黄的光。
　　同学推荐了一款太阳能的声控灯，说只要安好了，白天蓄光，夜里有人经过就亮，不用接电，钉稳妥就行。
　　吴天佑觉得靠谱，一口气买了仨。
　　“院里安一个，楼梯口那儿安一个。”他拍了拍纸箱，抬眼看了看合玮川，“剩下那个备用的，干脆安大门口得了。冬天天黑得早，爷爷要是出去跟亲戚聊个天回来，亮堂堂的也方便。再说这路口来来往往的，大家都能看清楚些。”
　　“行。”合玮川接过箱子，指尖蹭过他手背，应得干脆。
　　吴天佑在下面扶着梯子，掌心贴着冰凉的铝合金横杆，仰头看合玮川一级一级往上踩。
　　合玮川的脚踩在梯子上的声响很轻。
　　他伸手比了比位置，侧头问：“正不正？”
　　吴天佑眯着眼看了看，说往左偏一指甲盖。
　　合玮川就笑着调了调，再问：“这回呢？”
　　“O而K之!”
　　上午十点来钟的日光从屋檐斜切下来，不烈，软软地铺在他侧脸上，额角沁出一点细汗，亮晶晶的。
　　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刚抽了新芽，风一吹，叶子窸窸窣窣地响，空气里浮着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
　　三个灯安得利索，不到十一点就收了尾。
　　大功告成，两人把梯子还回去。
　　走回来时，日头还没到正中，巷子里铺着半明半暗的影子。
　　谁家灶台上飘来葱油香，混着远处河面吹来的湿润水汽。
　　突然，身后有人喊他们。
　　转过身。
　　居然是干爹干妈。
　　合清晏站在巷口那危墙边上，手里拎着两盒礼盒，红绸带扎得齐整，胳膊上挎着一兜水果。
　　林疏桐站在一边，一手拎着个蛋糕，另一只手拎着好几个袋子，她嘴角扯着，眼角的纹路绷得很紧。
　　可还是强撑着，冲他们笑了一下。
　　吴天佑有些呆住。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叶子簌簌响，几片新落的叶子打着旋儿停在他们脚边。
　　他下意识去看合玮川，合玮川的表情不太妙，肩膀绷紧，下颌线收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硬是没开口。
　　吴天佑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那天合玮川说他坐大巴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起疑了，可是一直没找到时间问，后面俩人直接搞忘了。
　　他回片城怕是压根没跟爸妈透气。
　　好巧不巧，今天干爸干妈来。
　　他定了定神，堆起笑，快步迎上去“干爸干妈，你们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呀，这不是你生日，听你爸妈说你还在老家陪爷爷，就刚好和你过个生日，又来看看你爷爷！”合清晏开口，语气很温和。
　　“那太好了，刚好我哥说给我过生日，我俩今早上还买了好多菜呢！干妈，想吃啥不我给你们露一手！”
　　林疏桐走向前，挽住他，往家里跨，“怎么能让寿星干活，我和你干爸还给买了点卤味，买了些烧肉，咱们切切就吃午饭！”
　　合清晏也跟着往里走，回头瞥了合玮川一眼，他定在原地，阳光照着半张脸。
　　日光把青砖地板晒得发白，桂花树在风里摇，叶子窸窸窣窣的。
　　进了堂屋把东西放下，林疏桐又问了厨房，把买的凉菜烤肉拎到厨房里。
　　吴天佑找了俩纸杯，搬出茶叶，往每杯里抓了几颗粒，热水冲下去，茶香漫上来，浮在空气里。
　　“干爸干妈，你们先喝水！爷爷去割草去了，很快回来！”
　　“呀，辛苦天佑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你们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切切肉，咱中午先随便吃点儿？”
　　“好，我和你一起吧。”干妈起身。
　　吴天佑赶忙拦住她，“就炒个菜，切个肉，马上就能吃你们坐车辛苦了，多休息会！。”
　　正说着呢，爷爷跨进门来。
　　趁着长辈们打招呼寒暄，吴天佑赶忙钻进厨房，合玮川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