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莫名其妙 吴天佑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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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吴天佑才和爸妈说自己已经考完了。并且给出自己还不回家的理由，他和他哥一起回家。
结果，他爸的电话就直接打过来了。吴天佑盯着屏幕上“老爸”两个字，莫名有点心虚，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都放轻了：“爸。”
“考完了？什么时候回来？”
“都说过两天啊，这几天机票还贵，等我哥放假了，我和他一起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吴天佑听见他爸好像在嗑瓜子，咔的一声脆响，然后是他爸带着笑意的声音：“你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吴天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啊？没有！”
“没有？”他爸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我还不了解你”的笃定，“那你为什么不赶紧回来？还非得等你哥？你哥上班呢，你又没事。”
“我就是想等他一起……”吴天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听见电话那头他妈也凑过来了，隐约在说“别把孩子逼急了”。
“天佑啊，”他妈接过电话，语气比平时温和了八个度，“你到年纪了，谈恋爱也没关系。但是你不能因为谈恋爱就骗家里，也不能让人家姑娘跟着你撒谎。你成年了，这些事爸妈不会干涉你，但你得诚实。”
“我真没有！”吴天佑从沙发上站起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响了一声。
“你看你，急了。”他妈笑起来，“急了就是心虚。”
吴天佑：“……”
挂了电话，他瘫回沙发里。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对面楼栋的窗户一格格亮起暖黄的灯光，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那盏灯是他哥挑的，造型简洁，光线偏暖，看久了让人犯困。
第二天，干爸干妈那边不知道怎么也得了消息，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吴天佑正蹲在阳台上给绿萝浇水。电话是干妈打的，开口就笑：“天佑啊，听说你谈恋爱了？”
吴天佑手一抖，水壶差点掉下去：“干妈，真没有！”
“哎呀，谈了也没关系嘛，大大方方的，不能亏待人家姑娘。”干妈的声音里全是笑意，“你干爸说，要是缺钱就跟我们说，谈恋爱不能小气。”
“真没有……”吴天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颤音。
吴天佑站起来，腿都蹲麻了，一瘸一拐地走回客厅。电话那头干妈还在说：“你哥呢？让你哥也帮着参谋参谋。”
“干妈，我哥今天加班。”吴天佑无力地说，“我真的没有谈恋爱，我连怎么谈恋爱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干妈笑得停不下来，“你这话说的，好像谁天生就会似的。好啦好啦，年轻人嘛，该体验的都要体验体验，没谈也好谈了也好，不管什么感情都要认真对待嗷。”
挂了电话，吴天佑坐在沙发上发呆。
晚上九点多，合玮川下班回来，电子锁一响，才拉开门，吴天佑站在面前，憋了一整天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哥，你等会儿给家里打个电话。”
合玮川示意他让开点，准备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爸妈说我谈恋爱了，说我是为了谈恋爱才不回家，还拿你当幌子。”吴天佑一口气说完，脸都憋红了，“我解释了好几遍他们都不信。”
合玮川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跟他们说清楚不就行了？”
“我说了！没用！”吴天佑跟着他往客厅走，“你打一个，你打一个他们肯定信。”
合玮川倒了杯水，吴天佑掏出他的手机，拨了家里的号码，还特意按了免提，高高举到合玮川面前。电话接通，吴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玮川？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吴叔，你们吃饭了吗?”
“刚吃了，怎么啦有啥事吗?”
“叔，是这样的，天佑真没谈恋爱，他就是等我一起回去，两个人一起有个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他爸“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真没有啊？”
“真没有。”
吴妈也凑过来了，“那你们打算啥时候回来呀?到时候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快了，应该就后两周里。”
“行，到时候你们想吃啥提前给你叔说……”
又唠了几句，终于，挂了电话，合玮川冲吴天佑扬了扬下巴：“行了，解决了。”
吴天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手机往合玮川兜里一放，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合玮川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别想了，爸妈就是关心你。”
“我知道。”吴天佑嘟囔着，“但是那种关心方式真的很让人窒息。”
合玮川看他那副模样，去冰箱里拿了瓶可乐递给他。吴天佑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一点微辣的刺激。
“哥，”他忽然开口，“上高中的时候，爸妈恨不得我跟女生说句话都要写检讨。现在倒好，一上大学，恨不得我立刻带个人回去。”
合玮川在他旁边坐下，拿过可乐也喝了一口：“因为高中他们怕你分心，大学了怕你孤单。”
“那也没人教过我该怎么谈恋爱啊。”吴天佑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他们以为这事跟数学题一样，到了年纪自动就会了？”
合玮川没说话，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了晃，带起一阵凉意。
这事就算翻篇了。结果过了两天，一件更离谱的事砸到了吴天佑头上。
那天他和几个同学约了去欢乐谷玩，回来的时候顺路去了趟超市。他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转，买了油、米、几盒酸奶、一袋苹果，还有他哥点名要的咖啡豆。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他要不要袋子，他说要，然后拎着个大袋子出了超市门。傍晚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橘红和暗紫交错的颜色，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
他拎着东西走到小区楼下，胳膊已经酸了。等电梯的时候，旁边站着隔壁那个邻居，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家居服。他们见过几次，电梯里点过头，在楼道里擦肩而过时也笑过，但从没正经说过话。吴天佑只知道他好像养了只猫，因为有次看见他牵着猫到小区里遛，很有个性。
门开了，人往里走。
邻居先进去，回头看见他，笑了笑，“才回来呀？”
“嗯。”吴天佑把油放在脚边。
电梯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我刚刚下来丢垃圾，遇到你男朋友了，他才拎回去一桶油呢，你俩是不是没商量好啊？”
吴天佑愣了一下，电梯里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他脸上的茫然一览无余。
“什么男朋友？”他张了张嘴，想了想，声音有点干，“那是我哥。”
邻居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嘴角翘了翘，眼睛里写着“我懂我懂”四个字，语气轻快地说：“哦哦，是你哥呀，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电梯到了16楼，门叮的一声打开。邻居冲他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吴天佑一个人站在电梯里，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他立马伸了伸手，门又弹开，他拎起袋子走出来，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惨白的光照在瓷砖地面上。
他走到家门口，开门的时候手有点抖。门开了，合玮川正坐在客厅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了？”
吴天佑把袋子往地上一放，鞋也没换就走到他哥面前：“哥。”
“嗯？”
“隔壁那个邻居，”吴天佑的声音绷得紧紧的，“他说我是GAY。”
合玮川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都不认识他，他才是GAY,他全家都是GAY！”
他抬起头，看着吴天佑那张憋得通红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电脑合上了。
“你过来坐。”他说。
吴天佑在他旁边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起来还是很生气。合玮川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知道gay是什么意思的吧?”
“废话，不就是同性恋啊!”
“我认识他，还有他男朋友。”
吴天佑的气愤卡脸上了，迷茫漫了上来“男朋友?”
“他是我们隔壁学院的，他男朋友是我的一个同事，咱之前在电梯里碰到过他们，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你们怎么聊上的?”
“他说你是我男朋友。”吴天佑呆呆的，世界观重塑中。
合玮川皱了皱眉，想了想，只得把之前学校里的那些传言和他提了一嘴。“可能是那时候他就听说那些传言了，现在又看咱住一起，就想歪了。”
吴天佑张了张嘴，又闭上。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响声。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对面楼栋的灯光星星点点地亮着。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吴天佑终于憋出一句。
“有什么好说的，”合玮川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还不是大事？”吴天佑从沙发上弹起来，“别人都以为咱俩是一对了！”
“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合玮川的语气还是很平，“你还能管住别人的脑子？”
“男的怎么能和男的在一起啊!”吴天佑感觉自己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有的人喜欢姑娘，有的人喜欢小伙子，这不是很正常的。我们可以不了解，但要尊重别人。”
“可是，可是，”他原本想说自己又不喜欢，看着合玮川认真的脸，心里忽地一突，到口的话拐了个弯“那他们咋知道自己喜欢男的啊。”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感觉吧。”
“那你呢?”
“我?”合玮川轻笑了一下 “我还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鬼!” 吴天佑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坐回去。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被TA的某方面所吸引，这和性别的关联很大吗?太早给自己下定义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我现在太忙了，一方面没有时间，另一方面我没有做好对别人及别人感情负责的准备，谈恋爱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但没有考虑好就开展一段关系在我看来是不负责任的。”
吴天佑若有所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合玮川起身去厨房，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一盒酸奶，揭开盖子递给他，“别生气了，我很抱歉当年没有澄清，让别人误解，我会去解释的，为这种事生气伤身体不值得。”
吴天佑接过酸奶，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冰凉的触感从舌尖一路滑下去。他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上反射出的模糊人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哥，是因为大城市包容度更高吗?我以前就没怎么听说过，对了大学里也多，我们学校也有。”
“或许吧，如果从相对科学的角度来说，人口密度越大的地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更陌生，而且来这座城市的年轻人多了，大家的接受程度也更高，就像你只是刚刚惊讶了一下，现在也只是觉得好奇。回到我们那边，或者人口相对少一点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熟人社会，你出个门，那条街上都有很多人认识你，再小的县里、镇里甚至村里更是这样。所以大家习惯性的隐藏起来，否则就会被当做异类，当做怪胎。”
吴天佑一口接一口，那酸奶吃完，他把盒子往茶几上一搁，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鼓起来又落下去。
“那这么一说，怪不得大家都要去大城市呢。机会也更多，生活也更自由。话说要是我真的喜欢男的，哥，你会不会远离我呀？”吴天佑把自己想通了，又嬉皮笑脸起来。
合玮川瞟他一眼，“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吴天佑砸砸嘴撑着脑袋，突然就想如果自己真喜欢上个男的，和男的接吻？他打了个激灵，把那画面赶紧从脑袋里赶出去。
“谈恋爱有什么好的呢？怎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去谈恋爱，爸妈也催，连着隔壁邻居都还以为我和你谈。”吴天佑摇头晃脑，“要是谈恋爱就是天天一起吃饭，在一个屋子里住，每天互相分享点事情，周末在一起跑出去玩，那咱俩这看起来的确像在谈恋爱啊！”
合玮川瞟他一眼没搭话。
吴天佑还越说越起劲了“可是明明出去玩和朋友也可以，那学校里一个宿舍还那么多男的一起住呢，现在怎么对谈恋爱在一起的定义这么浅！怪不得，网上渣男渣女那么多呢，他们肯定就是像你说的都不负责，都没做好负责的准备！”
“哥，你咋不说话！就留我一个人在这说单口相声啊！”
“那你让我说什么呢？”
“你要发表一下你的看法啊！”
合玮川没回答，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电视里在放一部电影，画面泛着微微的暖色调，台词一句一句地飘出来。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