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三水涓涓子

27、第二十七章 他是我的弟弟 我要健身，

　　五天要考七科，这事搁在高中，吴天佑想都不敢想。可大学里期末考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去了，这考试周也太宽松了点吧？其中还有两门是上机考试，题目不算太难，二十多分钟就能做完。他坐在电脑前，点完“提交”的那一刻，甚至觉得有点不真实。以前考试是越考越紧张，现在是越考越放松。小考小闲，大考大闲，现在更是边考边闲。
　　别人一考完，急匆匆地跑回宿舍收东西，恨不得当晚就抗着火车、背着飞机立马到家。吴天佑慢悠悠地晃回去，脚步轻得像在散步。他今年不急着走，决定和他哥一起回去。合玮川可是航司会员，能提前选座，还能坐那种宽敞点的好位置。自己买票肯定图省钱，选不了什么好座位。有这便宜不占，那不就是大傻蛋吗？
　　何况回家也没什么事干。老爸老妈现在就天天念叨，叫他和他哥多学习学习，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回去还了得。在这儿又没人说，还经常能刷新好吃的，多待几天，等年味浓了再回去也不迟。
　　难得比合玮川早回家，家里静悄悄的，这种感觉还挺新鲜。
　　他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各式各样的菜，理了理，又拿出手机翻出视频软件，打算做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感谢一下合玮川。毕竟最近总是蹭吃蹭喝，感觉期末周过去自己还胖了点——主要是没事就想奖励自己，复习好了奖励一下，复习不好了鼓励一下，复习烦了安慰一下，好吧，大馋小子就是这样给自己找理由。
　　他捏了捏软绵绵的，似乎已经逐渐退化的肌肉形状，叹了口气，决定要跟他哥一起去健身房。反正他哥是大会员，蹭一下不过分吧？不过现在要紧的是做些好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跑步。
　　等合玮川回到家，开门一进来就能闻到各式菜的香味。他站在门口，吸了吸鼻子，笑道：“哟，大厨出山了啊今天。”
　　吴天佑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闻言一扬下巴：“那可不。我们大厨非特殊情况，不轻易下厨哦。”
　　“那我今天算有口福了。”合玮川换了鞋，走进来，顺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哼哼哼，洗手吃饭吧！”吴天佑把菜摆好，又拿了两个碗，动作利落。

　　吃饭吃着，他把自己的健身大计和合玮川分享了，并期待他能给一些意见。合玮川筷子顿了顿，有些好笑：“你怎么全年都在减肥，还都在路上。”
　　“我这叫锻炼身体，为了有一个良好的体魄。”吴天佑一本正经地纠正。
　　“行，体魄哥，那你明天打算几点起？”
　　“难得周末，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懒觉了，肯定是睡到自然醒啦！”吴天佑说得理直气壮。
　　“一日之计在于晨。”合玮川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吴天佑回得飞快。
　　“好吧，那我下班回来，咱一起去健身房。”合玮川妥协得干脆。
　　“说好了！”吴天佑眼睛一亮。
　　合玮川挑眉看他，“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嗷！可别坚持不下来。”
　　“我先去体验体验，再决定也不迟。”吴天佑嘿嘿一笑。
　　“第一次听把打退堂鼓说得这么好听的。”合玮川摇头。
　　吴天佑挺了挺胸，“我这叫有计划，有策略，有方法！”
　　“好的，计划哥。”合玮川笑着举起茶杯，碰了碰他的碗边，“那就祝计划哥明天顺利起床。”
　　吴天佑哼了一声，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去健身房该穿哪件T恤，才能显得自己不是那么像第一次去。

　　第二天，吴天佑还真睡到了自然醒。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阳光薄薄地铺在窗台上，把沙发照出一层暖融融的边。他睁眼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摸过手机一看——合玮川十点多发来一条消息：“醒了没？别告诉我你还在睡。”
　　他回了个“刚醒”，又补了一句：“这叫养精蓄锐。”
　　爬起来洗漱，在卫生间照了半天镜子，“脸咋这么圆，”吴天佑用力往太阳穴搓了搓脸，嘀嘀咕咕 “肯定是水肿的!”可惜他不知道自己这只是婴儿肥，过两年就消下去了

　　下午合玮川下班回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冬天的太阳落得早，西边的云被染成一片淡淡的橘红，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带着点干冷的味道。两人换了衣服就往健身房走。
　　合玮川和前台说了声，带着吴天佑往里走，迎面遇上个男生，那人在接水，看着他俩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原来，你喜欢这款啊。”
　　合玮川没搭理他，带着疑惑的吴天佑往力量区走去。
　　吴天佑今天特意穿了件自认为最显身材的黑色T恤，结果一进去，迎面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脱了冲锋衣，镜子把他那点“期末周养出来的圆润”照得清清楚楚。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毫不留情，连他T恤上起的小毛球都看得一清二楚。他默默往合玮川身后挪了半步，合玮川假装没看见。
　　自由力量区里人不少，器械碰撞的金属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橡胶垫的味道和淡淡的汗味。吴天佑站在一排哑铃前，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合玮川，小声问：“这些……从哪个开始？”
　　“看你想练哪儿。”
　　“我想练……整体。”
　　合玮川没忍住笑了一声，递给他一对最轻的哑铃：“先热身，别逞强。”
　　吴天佑接过哑铃，做了几个弯举，觉得还挺轻松，表情立刻自信起来。他环顾四周，看见旁边一个大哥正在做卧推，杠铃片加得满满当当，动作稳得像台机器。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玻璃上映着室内明晃晃的灯光和那个大哥紧绷的背肌，像一幅无声的对比画。吴天佑看了两眼，转头对合玮川说：“我觉得我也可以试试那个。”
　　合玮川正在调跑步机，闻言回头：“你先把这对哑铃举明白再说。”
　　吴天佑不服气，趁合玮川去接水的功夫，偷偷摸到卧推架旁边，想先试试空杆。结果那根杆比他想象的重得多，他刚拿下来，手腕一歪，杆子“哐”一声歪向一边，吓得旁边正在擦器械的教练一个箭步冲过来：“嘿，小朋友！你没事吧？”
　　吴天佑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感受一下。”
　　教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根杆，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第一次来？建议先从固定器械开始。”

　　合玮川端着水杯回来，边上跟着健身房老板向超，正好看见这一幕，笑得差点把水喷出来“你这小男朋友挺有意思的。
　　合玮川淡淡看他一眼“那是我弟。”
　　“哈?就是上大学那会儿天天给你打电话那个?”
　　“没有天天。”
　　“你俩现在是?”
　　“他现在在财大，和我住一起。”
　　“哟，挺不错啊。不过我说真不怪人姑娘误会，你看看你俩……”
　　合玮川一个眼刀飞过来，他闭了嘴。
　　“他是我弟。”
　　“又没有血缘关系。”向超轻轻嘀咕。
　　向超是合玮川的大学舍友上，大学那会儿，因为疫情，大家的社交圈子都变窄了，在宿舍就知道有个小孩天天给合玮川打电话，虽然他说不是天天。他们宿舍的人听他解释过，那是他干弟弟。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在合玮川拒绝过几个和他表示好感的女孩后，莫名其妙就传出他是gay的传闻，还说他有个小男友查岗，查的特别严。
　　这下好了，学校里面的gay蠢蠢欲动，不过合玮川本人一开始并不知道，由于烂桃花被挡了不少，后边他也就没继续解释，任由这种传言发酵。

　　合玮川走过去，拍了拍吴天佑的肩：“感受哥，感受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这杆有点不识抬举。”吴天佑嘴硬。
　　两人转战固定器械区。这边的窗户正对着一片老小区的楼顶，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色里亮着，远远近近的，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星。吴天佑坐上一台腿举机，信心满满地蹬了两下，觉得挺轻松，就扭头问合玮川：“这个要不要加点重量？”
　　合玮川帮他加了两片，他又蹬了两下，还是轻松。再加两片，他开始觉得有点吃力，但嘴上还说：“还行，再来点。”
　　合玮川没再加，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吴天佑蹬了五下，腿开始发抖，第六下的时候脸都憋红了，终于忍不住喊：“停停停，帮我一下！”
　　合玮川憋着笑，帮他把器械复位。吴天佑瘫在椅子上，喘着气说：“这个……这个练腿效果不错。”
　　“嗯，看得出来，你腿已经不会走路了。”
　　从腿举机上下来，吴天佑走路确实有点飘。他扶着墙往跑步机那边挪，路过一个正在做引体向上的小哥，人家轻轻松松拉了十几个，下来的时候气息都没乱。吴天佑多看了两眼，合玮川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想了，那个你真不行。”
　　“我就看看。”
　　“看看可以，别上手。”
　　上了跑步机，吴天佑调了个不快不慢的速度，跑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喘。旁边合玮川已经跑了二十分钟，还是带坡度的，呼吸还很平稳。跑步机正对着落地窗，窗外的夜色沉静，远处高架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缓慢流动的光带，明明灭灭地映在玻璃上。吴天佑侧头看他，忍不住说：“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因为我经常来。”
　　“那我以后也经常来。”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合玮川没接话，只是把跑步机速度调快了一点。吴天佑一看，也赌气跟着调快，结果跑了不到两分钟就按了暂停，扶着扶手大口喘气。合玮川也跟着按了暂停，递给他一瓶水：“行了，第一天别练太狠，明天你还能不能下床都不一定。”
　　吴天佑接过水，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说你是大会员，那有没有那种……免费的私教体验课？”
　　“有啊，你想上？”
　　“我想看看人家专业的怎么练，顺便……问问我的动作对不对。”
　　“怎么，不相信你哥?”
　　吴天佑假笑了一下，“没有没有，我这不是觉得咱差距太大，你平时又那么忙，叫教练带带我，我先学会了再说!”
　　结果第二天，吴天佑浑身酸痛，连从床上坐起来都要用手撑着。窗外是个阴沉沉的天，风把楼下的枯枝吹得沙沙响，像在替他哀嚎。合玮川站在门口看他龇牙咧嘴的样子，问：“今天还要去？”
　　吴天佑咬着牙站起来：“去！说好的有计划、有策略、有方法，不能第一天就退缩。”
　　合玮川看着他颤颤巍巍地穿鞋，笑着摇头：“可惜，咱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歇一天吧，顶多去跑跑步，一次练伤了没必要。”
　　吴天佑无语死了：“那你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