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寸进尺》橘赴野

8、第 8 章 温韫，你还

　　温韫一早就被宋挽晴的电话吵醒。
　　“你要跟慕尧结婚？”宋挽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温韫计划昨天中午约宋挽晴吃饭，当面告知这件事，奈何许晏宁突然现身，打乱了她的安排。

　　“对。” 温韫清了清嗓子，直白道，“协议结婚，两年结束。”
　　以她和宋挽晴的默契，这八个字，足以让对方明白内情。

　　宋挽晴今早要开庭，一睁眼就发现微信被刷屏，圈内不少人轮番艾特她，追问温韫和慕尧婚讯的真假。
　　她来不及下床，第一时间拨通了温韫的电话。
　　听完解释，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把手机搁在洗漱台，洗了把脸，还是不放心的问：“你能忍受跟他相处两年？”
　　“现在我们算是利益共同体。”温韫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昨天慕尧还帮我，从我爸那里拿到了副卡。”

　　温韫话锋一转，问到正事：“你现在是景曜的代理律师，文创园的项目，还能接吗？”
　　车祸那次，温韫跟她许诺，只要拉到投资了，就把文创园的项目所有法律事务，全权交给她负责。

　　“当然可以。”宋挽晴暂停挤牙膏的手，认真解释，“我们律所只是景曜的外部常年顾问，处理的是景曜自身的商事业务。文创园是温氏主导的项目，双方只是合作投资方，不属于直接对立。我这边走所里的利益冲突审查，向景曜做书面披露拿到豁免，做好业务隔离，两边信息互不流通，我就能接温氏这边的委托。”

　　宋挽晴顿了顿，补充一句：“但前提是景曜那边愿意出具豁免，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只能回避这个项目。”

　　“我来和慕尧说。”温韫知道慕尧肯定会同意，轻声提议，“下周等我把手头的事忙完，我们一块吃个饭。”
　　慕尧好歹比温韫在商场多深耕两年，宋挽晴隐隐不安，总觉得这场协议婚姻，到头来吃亏的会是温韫。
　　“你们的婚前协议，让我看一下。”

　　“不用，我都签完了。”温韫清楚她的顾虑，浅浅一笑安抚，“你别忘了，我也学过法律。”
　　温韫修完艺术管理硕士，又攻读拿下国际法硕士，协议里的利弊权责，她能明白。

　　“行，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宋挽晴刷着牙，声音含含糊糊。
　　“爱你。”温韫挂断电话，起身洗漱。

　　连宋挽晴都得知了婚讯，想来陆氏内部肯定也传开了。
　　公司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温韫抵达陆氏大楼，刚出电梯，就看见一群员工围在她办公室门口窃窃私语。
　　“沈小姐，这是温总办公室。”苏聿略显紧绷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工作都做完了？”
　　温韫站在人群末尾，语调清淡。
　　一众围观员工闻声一慌，瞬间四散散开，回归各自工位。

　　温韫推开门。
　　地面散落着花瓶碎渣，水渍浸透整片地毯，办公桌文件凌乱翻飞、散落一地，书架书籍尽数倾倒，墙上挂画歪歪斜斜挂着，整个办公室狼藉一片，像是刚被零元购。

　　苏聿死死扣着沈若瑶的手腕，见到温韫进来，满脸愧疚地解释：“我今天晚来了半小时，就成这样了。”

　　“温韫，你还敢来公司？”
　　沈若瑶挣开苏聿的桎梏，径直朝着温韫扑了过来。

　　温韫侧身避开，对着门外的秘书陆栀冷声道：“叫保安上来。”
　　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温景淮的电话：“爸，来我办公室看一眼，你宝贝女儿的杰作。”

　　沈若瑶扑空，脚下被松动的地毯一绊，失去重心，整张脸直直磕在沙发扶手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眼前阵阵发黑，委屈和痛感交织，眼泪当即滚落下来。

　　温景淮办公室就在楼上，挂断电话赶来，比保安快了一步。
　　入目便是一片狼藉，温韫静立在门口，沈若瑶狼狈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昨天沈若瑶在家已经闹过一通、摔砸泄愤，此情此景，无需多问，他已然心知肚明。
　　温景淮对着身后的陈旭沉声道：“带若瑶去医院。”

　　沈若瑶被抱出门，苏聿也走出办公司，帮他们带上门：温景淮轻声同温韫商量：“温韫，这些我找人来处理。你别跟她计较。”

　　“爸，沈若瑶已经二十五了。她要是砸了别人会议室，你也这样处理吗？”温韫气的手抖，意识到自己现在不适合跟他交谈，刚想便打算离开。

　　“韫韫，”温景淮喊住她，“你沈阿姨怀不上孩子，是因为我，所以我们才这样纵容若瑶。”

　　刚结婚那一阵子，他被融资难题压得身心俱疲，一次醉酒归家，怀有身孕的沈曼姝上前扶他，心烦意乱之下，他无意抬手推了一把。
　　那时候胎相本就不稳，那一摔，直接没了孩子。
　　再加上沈曼姝当时已是高龄产妇，那次流产之后身体受损，往后再也没能怀上属于他们的孩子。
　　这么多年，他对沈曼姝处处包容、对沈若瑶纵容，都来自心底那道跨不过去的亏欠。

　　怪不得。
　　温韫了然，这是沈曼姝这些年处处针对她的根源。
　　失去过亲生孩子，失去在温家生存的底气，沈曼姝便把所有的不甘与执念，全都投射到了她身上。

　　她是温景淮唯一的孩子了。
　　温韫本应该胜券在握，可她半分胜利的快意都没有，只余下满心寒凉的荒谬。

　　“这份亏欠是你的，不是我的。”温韫不想再多争辩，拎起笔记本走出办公室。
　　她在苏聿身前停下脚步：“她伤到你了吗？”
　　“没有。”
　　苏聿刚刚跟疯子周旋得身心俱疲，站在饮水机旁连灌三杯清水，反思刚才没发挥好：“我刚才不该跟她废话，应该直接把她控制住的。”

　　温韫察觉到身后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手轻拍两下，把众人的注意力收拢过来。
　　“以后沈若瑶如果出现在16层，无论什么理由，直接通知保安。”
　　在场众人神色一凛，纷纷点头应下。

　　紧绷的气氛稍稍松缓，温韫语气放轻： “想必大家都听说我很快就要结婚。婚礼暂时不办，今天中午我请客，想吃什么可以报给陆栀，就当庆祝我七年恋爱长跑落幕。”

　　话音落下，工区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
　　“小温总，新婚快乐！”
　　“小温总大气！”
　　“以后抱紧小温总大腿！”

　　温韫抬手虚压，喧闹渐渐平息。
　　“玩笑到此为止。”
　　她话锋落回工作，“文创园专项项目马上启动。大家如果在工程部、成本部、法务、招商、行政等部门，认识业务过硬的同事，可以积极向我举荐。成功入选专项小组，双方都有奖金。”

　　温韫拿出手机，直接转给陆栀三万块。
　　“叮 ——” 一声清晰的支付宝到账提示音从陆栀的手机里响了出来，在不算喧闹的工区格外明显。陆栀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按低手机音量，连忙应声：“好的温总监。”

　　温景淮等外边没了温韫的声音才回了自己办公室，让秘书联系行政部派人来收拾温韫的办公室。

　　苏聿替温韫按了电梯：“韫姐，你真要结婚啊？”
　　“嗯，”温韫点头，“昨晚让你准备的东西，明天晚上送到我家。”

　　苏聿后知后觉：“是去男方家里登门的伴手礼？”

　　她抬头扫过电梯角落的监控摄像头，身子微微凑近，压成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要不是知道你身边连个公蚊子都没有，我差点就信了你七年恋爱。”
　　“现在不信也得信。”

　　电梯停在一楼，温韫想起保险柜里的结婚协议，重新按下十六层的楼层键。
　　苏聿习惯了她走到楼下才想起漏东西的记性，见怪不怪。

　　温韫又说：“等行政部把办公室收拾完毕，你检查一遍。没别的事你就先下班，回国之后还没好好休息过。”

　　“那慕总什么时候请吃饭。”苏聿不怀好意的问。
　　“领完证。”

　　电梯门再度敞开，温韫瞥了一眼苏聿气色鲜活的脸：“你跟陆西洲，不会有情况吧？”
　　“怎么可能。” 苏聿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又小声补了一句，“不过我谈恋爱了，是个小狼狗。”温韫紧绷的情绪稍微好一些：“行，只要不被骗，狼都行。”

　　温韫踮起脚尖，小心避开那些碎玻璃，走到保险柜跟前，取出结婚协议放进包里。
　　这时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没等屋内应答，沈宗茂就带着保洁推门进来。
　　看见温韫还在，他明显一愣：“小温总，没走啊。”

　　温韫心底猛地一绷，几乎已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镇定自若的拉好包：“落了份重要文件，拿上就走。”
　　又调侃沈宗茂：“收拾办公室这种事，还用沈主任亲自过来？”

　　“今天是若瑶那孩子闯的祸，我这个做长辈的心里过意不去。”沈宗茂一边指挥保洁先清出一条通行的过道，“还望小温总别跟她计较。”

　　温韫缓步走到门口，神色平静：“不计较也可以。”
　　“麻烦沈主任跟财务部说一声，把沈若瑶这两个月的工资拿来作为损毁赔偿。做错了事，总得要有惩戒，您说是吧。”
　　沈宗茂脸色微变，却不敢回绝，连忙点头：“是是，小温总说得对。我会跟财务对接，直接从若瑶工资抵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