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奇怪，我在意这个干嘛 她嘴上说只 ...
-
第二天早上。
沈知夏走进教室时，江予安还没有到。
她把书包挂到椅背旁，拉链上的粉色兔子跟着轻轻晃了一下。其中一只耳朵不知什么时候歪了，她盯着看了两秒，顺手替它理好。
动作做完，她自己却先停了一下。
不过一个吊饰而已。
她最近是不是看它看得太多了？
沈知夏若无其事地坐下，刚把课本摊开，旁边的椅子便被人拉开。
江予安来了。
黑色书包随手放到桌边，挂在侧面的白色兔子正好露出来。
一粉，一白。
沈知夏的视线只停了一秒，立刻移开。
江予安却已经看见：「看什么？」
「没看。」
「哦。」
她忍了两秒，还是转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每次都哦。」
「习惯。」
「改掉。」
「很难。」
沈知夏正要说话，江予安却从另一边拿出一杯饮料，放到她桌上。
蜜桃乌龙。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给我？」
「之前欠妳的。」
这才想起来，三八线那次，他确实还欠她一杯。欠到现在，连她自己都差点忘了。
「终于想起来？」
「一直记得。」
「那你拖这么久？」
「今天刚好买咖啡。」江予安顿了一下，「顺便。」
沈知夏低头看了眼杯子。
少冰。
跟她平时喝的一样。
「这么顺便？」
「嗯。」
「连少冰都顺便？」
江予安看她：「妳不是一直这么喝？」
沈知夏安静了一瞬。
他们从小认识，现在又天天坐在一起。知道这种细节，好像确实不算奇怪。
她把蜜桃乌龙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那这杯之后，账清了。」
「嗯。」
「不准哪天又说我欠你。」
「欠也是我欠妳。」
「知道就好。」
沈知夏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冰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她低下头，没有承认那一瞬间心情确实变好了。
—
午休，漫画社。
顾承宇依旧用着她前两天送的那支自动铅笔。那支笔已经很自然地混进他桌上的画具里，像本来就在那里。沈知夏看见时，心里还是轻轻松了一下，却没有再多问。
没画几笔，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江予安。
【还在漫画社？】
【嗯。干嘛？】
【没。】
沈知夏皱眉：【没你问什么？】
这一次，对面没有再回。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把手机扣回桌上继续画。
三分钟后，漫画社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
沈知夏抬头。
江予安站在外面，一手拿着冰美式。
她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手机上那个醒目的——
没。
「你不是没事？」
江予安走进来：「路过。」
「你们篮球队在另一栋。」
「绕路。」
沈知夏沉默。
这得绕多大一圈，才能从篮球队一路绕到漫画社？
顾承宇正好起身整理材料，看见江予安，很自然地打招呼：「找知夏？」
江予安动作停了一瞬。
「嗯。」
沈知夏立刻抬头看他。
不是路过吗？
顾承宇倒没多想，抱着资料离开：「那你们聊，我去交材料。」
漫画社一下安静不少。
沈知夏往椅背上一靠：「所以，到底什么事？」
「没什么。」
「那你来干嘛？」
江予安没有马上回答，视线反而落到她桌边。早上的蜜桃乌龙还剩小半杯。
「好喝？」
沈知夏简直不敢相信：「你绕一栋楼过来，就问这个？」
「顺便。」
「又顺便？」
「嗯。」
沈知夏盯着他，忽然想起昨天才改过的规则。
与告白计划直接相关的信息及必要行动，不计入违规。
「这个也算必要行动？」
江予安看她：「什么？」
「你特地跑来漫画社。」她指了指自己，「不在告白计划里面吧？」
两个人对视两秒。
江予安最后只重复：「我说了，路过。」
很好。
拒绝回答。
沈知夏懒得继续追究，端起蜜桃乌龙喝了一口：「还行。」
江予安眉梢微挑：「什么叫还行？」
她一下笑了：「你自己买的。」
昨天他说兔子「还行」，今天她原封不动还给他。
江予安也笑了，最后只说：「行。」
他转身准备离开。
沈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却又开口把人叫住。
「江予安。」
他回头：「嗯？」
她晃了晃手里的蜜桃乌龙。
「谢了。」
江予安看她一秒：「嗯。」
这一次，沈知夏竟然没有嫌弃。
—
下午体育课。
女生自由活动，男生在另一边打篮球。沈知夏和许棠坐在树荫下改校庆文案，才写几行，球场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欢呼。
她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江予安投进一个三分。
程野跑过去撞了他一下。江予安笑得很明显，额前黑发被汗水弄得有些凌乱，和平时懒洋洋坐在教室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沈知夏看了两秒，很快重新低头。
过了一会儿，中场休息。
几个女生拿着水往篮球场那边走。
本来很正常。
直到其中一个女生停在江予安面前，把手里那瓶水递给他。
沈知夏手里的笔忽然停住。
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她皱了一下眉，很快又反应过来。
关她什么事？
沈知夏低头继续写。
五秒。
十秒。
笔尖还停在同一个字上。
许棠忽然说：「写错了。」
「什么？」
许棠用笔尖点了点她面前的纸：「妳把『活动』写成『活活』。」
沈知夏：「……」
她面不改色地把字划掉：「手滑。」
许棠明显忍着笑：「嗯，手滑。」
沈知夏懒得理她。
可又过几秒，她还是重新抬头。
刚好看见江予安把那瓶水推回去。
女生愣了一下，听他说了两句，才拿着水离开。
沈知夏原本绷着的肩膀，极轻地松了一点。
下一秒，她自己先僵住。
……她松什么气？
「沈知夏。」许棠托着下巴，「妳刚才是不是——」
「不是。」
许棠眨眼：「我都还没问。」
「反正不是。」
许棠终于没忍住笑出声：「行，我不问。」
—
几分钟后，江予安从球场那边走过来，把自己的水放到沈知夏旁边。
「帮我拿。」
她抬头：「你自己没有手？」
「等一下还要上场。」
「放旁边。」
「怕丢。」
沈知夏看着那瓶水，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
「刚才不是有人送你？」
江予安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低头看她：「妳看到了？」
她握着笔的手莫名紧了一点：「整个操场都看得到。」
「哦。」
「我不是特别看。」
「我也没说。」
江予安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沈知夏立刻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
他停了一下。
「妳观察力挺好。」
沈知夏直接把水推回去：「不帮了。」
「别。」
他又把水放回来：「等我一下。」
说完便转身跑回球场。
旁边，许棠肩膀一直在抖。
沈知夏慢慢转头：「妳敢笑。」
许棠一本正经坐直：「我没有。」
「妳明明有。」
「风吹的。」
现在连她都学会了。
—
下课以后，江予安回来拿水。
沈知夏本来已经决定不问，可看着他拧开瓶盖，还是开了口：「刚才那个女生是谁？」
江予安侧头：「哪个？」
「送水那个。」
「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
「隔壁班的吧。」
「她送你水，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江予安低头喝了一口：「所以没拿。」
沈知夏「哦」了一声，嘴角却没忍住往上弯了一点。
江予安一眼看见：「妳很高兴？」
「没有。」
「有。」
「你看错。」
她瞪他一眼，很快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我只是觉得你做得对。你不是喜欢林予薇吗？既然有喜欢的人，就不要随便收别的女生东西，会让人误会。」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是恋爱军师，当然要管。」
江予安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下次也不收。」
沈知夏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她立刻移开视线：「本来就不应该收。」
「嗯。」
她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才发现自己的嘴角居然还翘着。
奇怪。
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
—
放学后。
沈知夏正在收书包，挂在拉链旁的粉色兔子忽然一松，啪地掉到地上。
她立刻蹲下去捡，另一只手也在同一时间伸过来。
两个人的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
沈知夏动作停住，下一秒先把手收回来：「你捡。」
江予安把兔子捡起来，看了一眼连接处：「扣环松了。」
沈知夏试着重新扣了两次，一拉又松。
江予安伸手：「给我。」
「你会？」
「这有什么不会。」
她半信半疑把兔子递过去。
江予安低着头，用指尖把松开的金属环重新压紧，又试着拉了两下，随后很自然地替她重新挂回书包。
「好了。」
沈知夏伸手拉了拉。
真的不掉了。
「你还挺有用。」
江予安抬眼：「这算夸？」
「勉强。」
「谢。」
粉色兔子重新挂回原来的位置，随着动作轻轻晃着。
沈知夏看了一会儿，脑海里却毫无预兆地把今天那些小事串了起来。
早上的蜜桃乌龙。
中午那条怎么绕都不该绕到漫画社的路。
下午那瓶没有收下的水。
还有现在。
她忽然抬头：「江予安。」
「嗯？」
「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江予安明显愣了一下：「哪样？」
「就是……记得别人喜欢喝什么，莫名其妙绕路，还帮忙修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看着她。
「不知道。」
沈知夏皱眉：「什么叫不知道？」
江予安语气很淡。
「没对所有人试过。」
沈知夏怔住。
他却像只是随口回答一句，已经低下头继续收书。
她站在原地，胸口原本规律的节奏忽然乱了一拍。
「哦。」
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停住。
江予安抬头：「妳不是不准？」
沈知夏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可以。」
「双重标准。」
「有意见？」
「没有。」
江予安拉上书包拉链，白色兔子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走？」
「嗯。」
—
晚上。
《命定册》依旧显示——
契合度：32%。
沈知夏这次没有急着分析，只打开《反命运作战计划》。本来可以写下「顾承宇持续使用礼物，进展正常」，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里反而又浮现出下午那个女生递水的画面。
还有江予安站在她面前，嘴角带着一点笑，说——
「妳观察力挺好。」
她一下趴到桌上。
烦死了。
手机偏偏在这时震了一下。
江予安。
【兔子还掉吗？】
沈知夏看着那句话，嘴角差点又弯起来。
【没有。】
【嗯。】
过了几秒，他又问：【今天那杯好喝？】
沈知夏想都没想：【还行。】
对面几乎立刻回：【？】
她没忍住笑了。
【你自己买的。】
几秒以后。
【下次不买。】
她几乎下意识回：【那也不用。】
消息发出去，沈知夏自己先愣住。
什么叫——那也不用？
她正准备撤回，对面已经回复：【所以到底好不好喝？】
沈知夏盯着屏幕几秒，最后还是老实打字。
【好喝。】
江予安：【嗯。】【那就行。】
很普通的一句话。
沈知夏却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很久，才回：【晚安。】
【晚安。】
手机暗下去。
明明她今天也见到了顾承宇，也亲眼看见他一直用着自己送的那支笔。
明明那个人才是她现在认定的——喜欢的人。
可今天一整天，真正让她的情绪忽高忽低的人，好像从头到尾，都是江予安。
沈知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真奇怪。
我在意这个干嘛？
—
另一边。
江予安靠在床头，手机还停在两个人的聊天框里。
按照告白计划，他现在本来应该想的是林予薇，想下一步该做什么，还能再了解些什么。
可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却是下午的沈知夏。
明明一直盯着那个送水的女生，被发现以后却还要硬说自己根本没有特别看。
江予安低头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又慢慢安静下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
那个女生拿着水朝他走过来的时候。
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要不要收。
甚至不是对方是谁。
而是——
沈知夏会不会看到。
江予安垂下眼，视线落到书包旁边。
白色兔子安安静静挂在那里。
过了很久，他才第一次意识到。
有些在意——
好像根本找不到「顺便」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奇怪，我在意这个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