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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不是在教我追别人吗? 他们认真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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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沈知夏走进教室时,江予安已经到了。
他懒懒靠在椅背上看手机,听见她拉开椅子的声音才抬了下眼。
「早。」
「早。」
再普通不过的一句招呼,普通得仿佛昨晚那些来来回回的消息从来没有发生过。
沈知夏坐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推到两个人中间。
契合度:32%。
江予安也打开自己的《命定册》。
一样。
「完全没变。」沈知夏皱眉,「昨天我去了漫画社,你去了学生会,我们也都跟自己喜欢的人聊了。」
江予安接连几个「嗯」,终于让她忍无可忍。
「你今天只会嗯?」
「不然?」
「分析。」
沈知夏抽出《反命运作战计划》,翻到新的一页。
「至少可以确定,昨天那种程度的接触,对32%完全没有影响。所以——」
她思考几秒,笔尖落下。
第二阶段|告白计划
江予安眉梢轻挑:「什么意思?」
「我们昨天不是说了吗?如果最后真正选择的人不是彼此,就能证明EVE算错。」她用笔尖点了点那四个字,「所以光知道自己喜欢谁不够,总得真的往前走一步。」
「比如?」
沈知夏一本正经:「追。」
「……」
「真的去追自己喜欢的人。」
江予安沉默两秒:「妳认真的?」
「非常认真。」
她又在下面写:
告白同盟。
江予安盯了一会儿:「我们的计划到底还能增加多少名字?」
「反命运作战计划是总计划,这个是阶段计划。」沈知夏说得理所当然,想了想,又补上四个字。
恋爱军师。
这一次,江予安彻底看不懂了:「这又是什么?」
沈知夏放下笔,抬头看他:「从今天开始,你帮我追顾承宇,我帮你追林予薇。」
江予安看着她,半晌才问:「妳确定妳会?」
「至少比你会。」
「根据?」
「你昨天去了学生会,跟林予薇聊了半天校庆。」
「那是本来就有校庆的事。」
「所以你需要我。」
江予安反问:「妳呢?顾承宇昨天问妳有没有喜欢的人,妳不也没说?」
沈知夏握笔的手一顿:「那是因为有人突然进来。」
「如果没人进来?」
「……」
「妳会说?」
「会啊。」
回答得太快,像不仅是在回答他,也像是在证明给自己听。
江予安看了她两秒,最后只是点头:「那就好。」
沈知夏总觉得这三个字听起来有点怪,正准备细想,余光却扫到前一页。
现阶段避免主动增加对彼此的了解。
两个人同时安静。
江予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所以,恋爱军师要怎么当?」
沈知夏沉默两秒,非常冷静地在规则下面加了一条。
例外:与告白计划直接相关的信息,视为必要。
江予安从头看到尾:「妳的规则越来越有弹性。」
「这叫合理修订。」
「昨天还不能问,今天就能问?」
「只限告白计划。不准延伸。」
「哦。」
沈知夏瞪他:「你最好记得。」
江予安嘴角弯了一下:「行。」
前面的许棠正好转过身,把这段对话听得七七八八。她看看沈知夏,又看看江予安,表情越来越复杂。
「所以你们现在准备——互相帮对方追人?」
「对。」
沈知夏答得理直气壮。
许棠沉默半晌:「你们两个……真的很会折腾。」
说完,她又忍不住问:「那我考考两位恋爱军师。顾承宇喜欢什么?」
「漫画,画画。」
「还有?」
沈知夏停住:「……漫画社?」
许棠缓缓转头:「林予薇呢?」
江予安答:「摄影。」
「还有?」
他想了想:「学生会?」
许棠闭了闭眼。
「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两个人一起沉默。
「周末喜欢去哪?」
继续沉默。
「除了社团和学生会,平时最常做什么?」
还是沉默。
许棠终于点头,抬手比了个圆润的零:「很好。两位恋爱军师,目前情报量——零。」
沈知夏:「……」
她一把把笔记本拉回来,郑重其事地补上一行。
第一步:情报收集。
许棠差点笑出声:「妳是真的把谈恋爱当研究报告做。」
「不然呢?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去告白吧。」
许棠托着下巴:「那至少先搞清楚顾承宇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江予安也是,别说喜欢人家好几年,最后连她真正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江予安淡淡道:「不至于。」
沈知夏立刻转头:「那她喜欢喝什么?」
「……」
「喜欢什么颜色?」
「……」
「平时最喜欢去哪?」
「……」
三连沉默以后,沈知夏缓缓放下笔,神情沉重。
「江予安。」
「嗯?」
「你完了。」
—
午休,图书馆最后一排。
第一次正式的「恋爱军师会议」就这样开始了。
沈知夏把笔记本摊在两个人中间,分成左右两栏。
顾承宇。
林予薇。
江予安看着这两个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做人事背景调查。」
「安静。」
沈知夏先在顾承宇那栏写下:漫画、画画、漫画社。
写完第三项,笔就停了。
江予安等了一会儿:「没了?」
「当然还有。」
「那妳写。」
「我在想。」
「哦。」
沈知夏立刻抬头:「不准哦。」
他嘴角微弯:「行。」
她低下头认真想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真的想不到更多。她和顾承宇聊得最多的,无非是漫画、画稿和社团活动。除此以外,好像就没有了。
江予安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摄影。
学生会。
做事认真。
沈知夏盯着最后四个字:「这算喜好?」
「特点。」
「我们现在不是写人物介绍。」她把「摄影」圈起来,「至少得知道她真正喜欢什么。你下午不是还要跟她开场地会议?就趁机问,平时拍什么,风景、人像,还是街拍。」
江予安没马上答,反而问:「妳不是还要查顾承宇喜欢什么类型?」
「当然。」
「如果他喜欢的类型跟妳完全不一样呢?」
沈知夏一顿:「那就……参考一下?」
江予安眉梢微挑:「妳是准备追他,还是准备把自己变成他会喜欢的人?」
她皱眉:「我只是做情报收集。」
「哦。」
「不准哦。」
江予安终于笑了。
沈知夏懒得跟他计较,又把话题拉回来:「而且了解对方本来就很重要。你不是喜欢林予薇吗?总得知道自己到底喜欢她哪里。」
江予安因为这句话安静了一瞬。
她没有察觉,只顾着继续分析:「不然你说喜欢她三年,到底喜欢什么?」
江予安看了她几秒:「那妳呢?妳喜欢顾承宇哪里?」
沈知夏怔住。
这个问题,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整理过。
「他人很好,很温柔,画画很厉害,也会照顾人。」
江予安依旧看着她:「还有?」
沈知夏想了一会儿,声音慢慢轻下来:「他以前帮过我。」
「什么时候?」
「刚进漫画社那阵子。」
她垂下眼,看着面前那页纸。
「我第一次把作品交出去的时候,其实特别没信心。顾承宇学长那时在我的稿子后面写了一句话。」
江予安没有打断。
沈知夏慢慢说下去:「『妳不是画得不好,只是太怕画错。』」
想到那段过去,她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一点。
「后来他还跟我说,喜欢画就继续画,不用每一次都先想别人会不会喜欢。所以我才一直留在漫画社。」
江予安安静地看着她:「所以妳喜欢他?」
「嗯。」
「因为他鼓励过妳?」
「不只。」沈知夏认真补充,「他真的很好。」
江予安垂下眼,拿起笔,在她那一栏旁边写了三个字。
被理解。
沈知夏低头:「什么?」
「妳刚才说的重点。」江予安语气很淡,「妳记得的不是他画得多好,而是那时候,他知道妳在怕什么。」
沈知夏怔了一下。
被理解。
理解。
EVE那句提示随之浮进脑海——
理解,会改变契合度。
她在旁边画了一个小星号:「这个可能很重要。喜欢一个人,是不是经常跟『被对方理解』有关。」
这只是猜测。她没有强行往EVE的数值上套,而是抬头看向江予安。
「那你呢?林予薇有没有做过什么,让你觉得她很懂你?」
这一次,轮到江予安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回答:「没有特别。」
沈知夏皱眉:「那你到底为什么喜欢她?」
江予安认真想了想:「有一次学生活动出了状况,现场很乱,她一个人把事情处理好了。」
「所以?」
「觉得她很厉害。」
沈知夏等了几秒:「没了?」
「没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江予安,你这个喜欢是不是有点……薄?」
「什么叫薄?」
「你说喜欢了三年,结果我问为什么,就一句『她很厉害』。合理吗?」
江予安反问:「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列十个理由?」
「不是,但至少——」
沈知夏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如果现在真的让她立刻列出十个喜欢顾承宇的理由,她好像也列不出来。
两个人对视几秒,同时安静。
最后她轻咳一声:「算了。我们好像差不多。」
江予安低低笑了一声:「所以恋爱军师第一次开会,两个人都不合格。」
「暂时。」沈知夏立刻纠正,「只是暂时。」
她低下头,分别写下任务。
江予安今日任务:确认林予薇的摄影喜好。
沈知夏今日任务:增加对顾承宇的了解。
江予安看了一眼:「还有作业?」
「当然。恋爱军师不是白当的。」
「行。」
—
下午,沈知夏抱着几张漫画社草稿往楼上走。
刚拐过转角,其中几张纸忽然从手臂间滑下来。她弯腰去捡,其中一张却被风卷起,眼看就要飞走。
另一只手比她更快,替她按住纸角。
「小心。」
沈知夏抬头。
江予安。
「你怎么在这?」
「去学生会。」
她立刻想起林予薇约他的那场会议。
两个人一起蹲下来收拾散落的稿子。江予安拿起其中一张时,动作忽然停了半秒。
画面上,一个女孩站在雨里,远处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
「妳还是很喜欢画雨。」
沈知夏伸出去接画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记得?」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江予安垂下眼:「嗯。」
她看着他,刚才还很正常的心情忽然沉了一点。
沈知夏把那张画从他手里拿回来,语气很轻:「记性真好。」
听不出多少高兴。
江予安看着她:「沈知夏。」
「干嘛?」
她低下头,把最后一张纸压进怀里。停了一下,才说:「没什么。只是以后,少提以前。」
江予安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突然变了语气。
沉默几秒后,他只说:「好。」
只有一个字。
沈知夏低下眼,胸口反而更堵了一点。
明明是她让他不要提。
可他真的什么都不问时,她又说不上来地失望。
「我去漫画社了。」
「嗯。」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
漫画社里,顾承宇正在整理校庆展示板。
沈知夏坐下后,两个人很快进入工作状态。顾承宇拿她的草稿前先问了一句:「这张可以动吗?」
「可以。」
得到回答以后,他才把画稿拿起来。
沈知夏看着这个动作,停了一秒。
「怎么了?」
「没什么,你继续。」
顾承宇没有追问,只把其中一张画重新移到她面前:「这张我很喜欢。表情比以前自然很多。」
沈知夏眼睛亮了一点:「真的?我最近有在练。」
「看得出来。」顾承宇笑了笑,「妳本来就很有自己的风格,不用一直看别人怎么画。」
她微微怔住。
中午,江予安也问过她差不多的问题——
妳是准备追他,还是准备把自己变成他会喜欢的人?
她那时候还嫌他说话难听。
可现在想想,意思好像差不多。
「学长。」
「嗯?」
沈知夏犹豫一下:「你觉得喜欢一个人,需要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吗?」
顾承宇有些意外,却很快回答:「不用吧。如果一直装,不是很累吗?」
「也是。」
「而且——」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桌上的画,「本来就很好,不用刻意改。」
又是差不多的答案。
沈知夏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居然是江予安如果听见,大概会很欠揍地说一句——我早就讲过。
想到这里,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顾承宇正好看见:「笑什么?」
「没什么。」沈知夏低头,「想到一个很讨厌的人。」
顾承宇也笑了:「想到讨厌的人还会笑?」
沈知夏表情一僵:「我有笑?」
「有。」
「……学长看错了。」
—
工作快结束的时候,顾承宇忽然提起昨天那个问题。
「妳不是说有喜欢的人?」
沈知夏握笔的手停住:「……嗯。」
「是我们学校的?」
「嗯。」
「我认识?」
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早上的告白同盟,中午的恋爱军师,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让他们真的往自己选择的人那里走吗?
沈知夏轻轻点头:「应该认识。」
顾承宇想了想,却完全没有往自己身上猜,只问:「那他知道吗?」
沈知夏:「……还不知道。」
「没打算告诉他?」
「有。只是还没到时候。」
顾承宇笑了笑:「那就慢慢来。」
很平常的一句话,也真的只是一个学长在听学妹说心事。没有试探,更没有暧昧。
沈知夏心里轻轻落下一点失望,却很快又觉得这再正常不过。
本来就是她喜欢他。
又不是他喜欢她。
她低头收拾东西,手机恰好亮起。
江予安。
【结束了?】
顾承宇瞥见名字,随口笑道:「妳跟江予安最近好像真的比以前好多了。」
沈知夏几乎立刻回答:「没有。」
太快了。
快得连她自己都停了一下。
顾承宇倒没觉得有什么:「我只是随口说。」
「我们只是……合作。研究EVE。」
「嗯,我知道。」
他没有继续问。
可沈知夏却觉得,自己刚才那几句话,好像解释得有点太多。
—
走出漫画社时,沈知夏一抬眼,就看见江予安靠在走廊另一边的窗旁,手里拿着两杯饮料。
她脚步停住:「你怎么在这?」
「等人。」
「谁?」
江予安没回答,只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蜜桃乌龙。
「我?」
「嗯。」
「你不是去学生会开会?」
「开完了。」
沈知夏接过饮料。杯壁冰凉,少冰,温度跟她平时喜欢的一样。
「这杯算你之前欠我的?」
「不算。」
「为什么?」
「那杯还欠着。」
她抬头:「那这杯算什么?」
江予安已经转身往前走:「恋爱军师的会议经费。」
「谁批准的?」
「我。」
「……」
非常合理。
至少他自己显然这么认为。
沈知夏跟上去,喝了一口才想起今天的任务:「所以情报呢?」
「问了。」
她眼睛一下亮起来:「然后?」
「她比较常拍街景,尤其喜欢放学后的街道,不太喜欢摆拍。」
沈知夏立刻点头:「这不就有了?」
她拿过他的手机,在备忘录里认真打下一行。
林予薇|摄影:街景、放学后街道、不喜欢摆拍。
记好以后,她满意地把手机还给他:「至少今天不是零分。」
江予安接过:「谢谢沈老师。」
「不客气。」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蜜桃乌龙,脑海里却忽然冒出顾承宇刚才那句——
妳跟江予安最近好像真的比以前好多了。
沈知夏动作停了半秒,很快把那句话压下去。
「轮到我了。」
江予安侧头:「什么?」
「进度。顾承宇问我喜欢的人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点:「然后?」
「我说是。」
「他问是不是自己?」
「没有。」
「哦。」
沈知夏终于忍不住:「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不是恋爱军师吗?分析。」
江予安还真的想了片刻:「目前看不出他有往自己身上猜。」
「……」
专业。
专业得让人有点火大。
沈知夏继续往前走。没几步,江予安忽然问:「那妳怎么没直接说是他?」
她脚步一顿:「太快了吧。」
「昨晚不是说会?」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
「有差?」
「有。」
「哪里?」
沈知夏一时答不上来,只能回头瞪他:「你到底帮哪边?」
江予安侧过脸,看着她。
「妳这边。」
很简单的三个字。
沈知夏的脚步却轻轻停了一瞬。
「怎么?」
「没什么。」
她立刻移开视线,继续往前。
可下午那张画着雨的稿子,却毫无预兆地重新浮进脑海。
走到楼梯口时,她还是停了下来。
「江予安。」
「嗯。」
沈知夏没有看他:「我下午说的。」
他没出声。
她握着手里的饮料,重复了一遍:「以后少提以前。」
走廊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好。」
又是这个字。
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
沈知夏握着杯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明明是她亲口让他不要提。
可当他真的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时,她心里却像莫名空掉了一小块。
「走吧。」
「嗯。」
两个人重新往楼下走,隔着半步的距离。
谁都没有再提下午那张画。
也谁都没有发现——
那件横在他们之间三年的事。
终于第一次。
从沉默里——
露出了一道很细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