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问的是我，我想到的却是你 明明各自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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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
江予安说完，沈知夏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明明问题是她先问的，答案也早就在心里，可真要当着他的面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她却无端多停了几秒。
江予安没催，只是看着她。
「所以？」
「急什么。」
「不是妳先问的？」
「我知道。」
沈知夏低下头，用笔尖在纸面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替自己找一个开口的节奏。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顾承宇。」
江予安原本在指间转着的笔，很轻地停了一瞬。
短得像只是刚好累了。
「漫画社那个学长？」
「嗯。」
「高三？」
「嗯。」
他沉默片刻，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哦。」
沈知夏立刻抬头：「你又哦什么？」
「知道了的意思。」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那你呢？」
这一次，轮到江予安安静。
沈知夏一本正经地提醒：「公平一点。」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林予薇。」
沈知夏怔了一下。
下午在那叠学生会文件上见过的名字，立刻浮进脑海。
原来是她。
「学生会的？」
「嗯。」
「高三一班？」
「嗯。」
沈知夏下意识又想问：「你喜欢她多久——」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停住。
昨晚才刚刚写下——不要再了解江予安。
结果现在，她竟然主动追问他喜欢一个人多久。
江予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视线往桌上的笔记本扫了一眼。
沈知夏立刻改口：「算了，不问。研究只需要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补了两行。
江予安：喜欢的人——林予薇。
沈知夏：喜欢的人——顾承宇。
两个名字一上一下，写得清清楚楚。
沈知夏看了片刻，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他们都有自己想选的人。谁也不是谁所谓的「命定」。只要照这个方向走下去，总有一天能证明EVE给出的答案，并没有那么不可推翻。
可写完之后，两个人却都没有马上说话。
最后还是沈知夏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
江予安侧过头：「妳哦什么？」
她面不改色：「知道了的意思。」
「……」
平手。
—
第二天午休铃一响，沈知夏刚收好课本，旁边的江予安也正好站起身。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了半拍。
「你去哪？」沈知夏顺口问。
「学生会。」
原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三个字，可话音落下，她脑海里却几乎立刻跟着冒出另一个名字。
林予薇。
「哦。」
江予安看她：「妳呢？」
「漫画社。」
这一次，换他停了停：「哦。」
沈知夏皱眉：「你是不是只会这个字？」
「不是。」
「那你换一个。」
江予安像是真的认真想了想：「知道了。」
「……」
还不如哦。
沈知夏懒得再理他，背好书包往外走。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教室，到了楼梯口，正好也是该分开的地方。
左边是漫画社。
右边是学生会。
沈知夏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一点，江予安也停下来。
明明《命定册》上写在一起的是他们，可现在，一个要去见顾承宇，一个要去见林予薇。
方向完全相反。
这样不是正好吗？
命定归命定，他们真正想走向的人，本来就不一样。
沈知夏先转身：「走了。」
「嗯。」
两个人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走出几步后，她却忽然回了一下头。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江予安也转了过来。
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干嘛？」
又是异口同声。
两个人都停住。
最后还是沈知夏先移开视线：「没什么。」
「我也是。」
「谁问你了。」
江予安笑了一下。
沈知夏转身就走。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再回头。
—
漫画社今天比平时热闹许多。
校庆临近，长桌上堆满画稿、宣传单和还没完成的展示立牌。沈知夏刚进去，就看见顾承宇站在最里面，袖口随意卷到手肘，正在替几张稿子分类。
「知夏。」
他先看见她。
「来得正好。」
沈知夏走过去：「怎么了？」
「校庆临时多了一个展示区，漫画社要再做一套宣传图。」顾承宇从桌上拿起工作表，「老师想找两个人一起负责。」
第一栏已经写了他的名字。
顾承宇。
下面还空着一格。
沈知夏心里隐约猜到什么：「学长是想……」
「妳有空吗？」
顾承宇看着她，语气自然：「上次那套宣传图是妳画的，效果很好。如果妳愿意，这次想跟妳一起做。」
沈知夏握着工作表的手轻轻收紧，心跳也快了一下。
「有。」
答得太快，她又补了一句：「我有空。」
顾承宇笑了笑：「那就妳。」
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字。
沈知夏。
两个名字并排落在同一行。
她盯着看了两秒，脑海里却毫无预兆地闪过另一组名字——
沈知夏×江予安。
「……」
她立刻把这个荒唐的联想赶出去。
这只是一张工作表。
顾承宇已经把资料递过来：「今天先看主题。放学后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放学后？」
「不方便？」
「不是。」
又回答得太快。
顾承宇也没拆穿，只笑道：「那放学后见。」
「好。」
沈知夏低头整理资料，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
如果要证明自己的选择和EVE预测的不一样，这当然算是好事。
—
另一边。
江予安刚走到学生会办公室门口，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哟。」
他回头，看见程野。
「你怎么在这？」
「校庆体育组开会。」程野说完，先看他，又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你呢？」
「拿资料。」
「哦——」
那个「哦」被故意拖得很长。
江予安面无表情：「把你的语气收回去。」
程野笑得更明显：「我说什么了？」
正好这时，林予薇从办公室里经过。程野看见，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没什么。」程野拍了拍他的肩，像随口一问，「你真喜欢林予薇？」
江予安看他：「嗯。」
「多久？」
「三年。」
程野这次是真的愣了：「三年？」
「嗯。」
他上下打量江予安一遍，神情越来越古怪：「可是你平时提她的时候，好像不太像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江予安皱眉：「喜欢一个人要什么样？」
「我哪知道。」程野摊手，「但至少不是你这样。」
「我哪样？」
「太正常。」
江予安：「……」
「有病。」
程野刚想继续，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叫了一声：「江予安？」
林予薇抱着一叠资料站在门口。
程野十分识趣地退开，临走前还不忘压低声音说一句：「我看着。」
江予安没理他，走过去把篮球队的校庆资料交给林予薇。
两个人顺着工作聊起场地、人员和动线。林予薇做事一向利落，语气也温和，和他三年前第一次注意到她时没有太大区别。
成熟，冷静，遇到事情从来不会慌。
和沈知夏完全——
江予安的思绪忽然停住。
为什么会想到她？
「江予安？」
林予薇叫他。
他回过神：「嗯？」
「你在听吗？」
「在。」
林予薇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走神了。明天下午的场地会议有空吗？」
「有。」
「那一起？」
「嗯。」
她像是松了口气，转身前又忽然问：「对了，你跟沈知夏最近还好吗？」
江予安的动作微微一停。
「什么？」
「你们不是变成同桌了吗？」林予薇笑道，「现在论坛天天都是你们。」
「还行。」
「还行？」
「嗯。」
「我还以为你们会天天吵架。」
「……也差不多。」
林予薇一下笑出声：「那就是比以前好了。」
江予安本来想反驳，话到嘴边，脑海里却先浮现出昨晚的电话，还有刚才楼梯口两个人同时回头的那一眼。
最后，他只说：「不知道。」
林予薇没再追问：「明天见。」
「嗯。」
她回了办公室。
江予安站在门口，低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锁掉屏幕。过了两秒，又重新拿出来。
还是没有。
他皱了下眉，终于把手机收回口袋。
—
放学后，漫画社的人渐渐走光。
顾承宇把两张椅子拉到窗边，两个人中间放着工作表和参考资料。
「妳觉得主题怎么做？」
「今年不是『青春记录』吗？」沈知夏边说边拿笔，在纸上画出四个简单的格子，「第一格入学，第二格社团，第三格校庆，最后一格——」
「毕业？」
「本来想这样。」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拿橡皮擦掉最后一格。
「不对。最后一格留白。」
顾承宇有些意外：「留白？」
「让每个人自己写。」
她在旁边补上一句话。
我想把什么留在高中？
顾承宇低头看了几秒，点头：「这个很好。」
沈知夏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嗯，比我刚才想的好。」
「学长刚才想什么？」
「照片墙。」
「也很好啊。」
「太普通。」
他说这句话时，刻意学了她刚才的语气。沈知夏一愣，随即笑出来：「你学我。」
「有吗？」
「明明就有。」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气氛比她原本想象中还自然。
她以前总以为，单独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应该会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可真正坐在这里以后，更多的反而是安心、开心，还有一点隐约的期待。
这样才对。
既然她喜欢顾承宇，她真正应该靠近的人，本来就该是他。
顾承宇整理资料时忽然问：「妳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
「午休很少看见妳。以前妳几乎每天都来。」
沈知夏顿了一下。
最近的午休，不是在做问卷，就是在和江予安研究EVE。甚至有几次，根本什么都没研究，只是莫名其妙坐在一起。
她很快把那些画面压下去：「最近有个报告。」
「命定日那个？」
「嗯。」
「妳跟江予安一组？」
「对。」
顾承宇点头：「难怪最近经常看见你们一起。」
「因为报告。」
解释几乎脱口而出。
沈知夏自己先顿了一下。
她为什么又要解释？
顾承宇笑了：「我又没说什么。」
沈知夏低头看草图，脑海里却忽然冒出昨晚江予安那句——
我没说有别的。
「知夏？」
「嗯？」
「想什么？」
「没什么。刚才说到哪？」
「妳跟江予安。」
「哦。」
顾承宇随口问：「你们真的只有31%？」
「现在32。」
话一出口，沈知夏自己先愣了。
她为什么还要特地纠正？
顾承宇也有些意外：「升了？」
「……嗯。」
「那不是挺好？」
「哪里好。」沈知夏几乎想也没想，「我们正在找办法让它降。」
「为什么？」
这个问题她明明回答过很多次，可此刻却停了一瞬。
「因为EVE可能算错。」她看着桌上的草图，声音轻了一点，「命定的人，不一定就是自己喜欢的人。」
顾承宇安静片刻，顺着问：「所以妳有喜欢的人？」
沈知夏猛地抬头。
他的语气其实很自然，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可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却不是眼前的人。
而是昨天傍晚。
夕阳落进空荡的教室，江予安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问——
妳喜欢的是谁？
「我……」
漫画社的门偏偏在这时被推开。
「不好意思！老师说展示板尺寸改了！」
沈知夏：「……」
顾承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看来得先改尺寸。」
「……嗯。」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松下去以后，心里反而留下了一点更难解释的东西。
刚才那一秒。
他问的是她喜欢谁。
她想到的，却不是他。
—
晚上。
沈知夏洗完澡坐到书桌前，翻了两分钟资料，注意力却怎么都落不到纸上。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点开《命定册》。
契合度：32%。
没变。
她盯着数字看了一会儿，竟然有一点意外。
明明EVE从来没说过，靠近顾承宇会让32%下降。可今天真的和他相处得更近了一点，她居然还是下意识期待过——这个数字至少会有一点反应。
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刚退出页面，手机就震了一下。
江予安。
【32？】
她几乎一眼就知道他在问什么。
【嗯。】
【你呢？】
【一样。】
沈知夏看了几秒。
【所以今天也没变。】
【嗯。】
她忍不住打字：【你真的很爱嗯。】
【习惯了。】
沈知夏差点笑出来。
下一条消息很快跳出来。
【漫画社怎么样？】
她的手指停住。
【这算必要问题？】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不算。】
沈知夏看着前面的省略号，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早上才重新定过规矩，结果江予安自己先破了。
她本来完全可以不回答，最后却还是打字。
【顾承宇学长找我一起负责校庆宣传。】
【放学后讨论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次，对面隔了几秒。
【一个多小时？】
【嗯。】
聊天框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很久，最后却只剩一个字。
【哦。】
沈知夏：「……」
【你问完就哦？】
【不然？】
【算了。】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三秒以后，又拿回来。
【你呢？】
消息发出去，她才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比江予安好多少。
不是说不要了解吗？
可现在，她偏偏想知道。
学生会。
林予薇。
他们今天聊了什么？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她让我明天下午一起开场地会议。】
沈知夏盯着那句话。
明天下午。一起。开会。
挺好的。
这明明就是他们想要的方向。
她低头回复：【挺好。那你去啊。】
【嗯。】
聊天框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江予安却又发来消息。
【顾承宇今天跟妳说什么了？】
沈知夏脑海里一下浮出傍晚的画面。
——所以妳有喜欢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
【他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一次，对面彻底没动静。
聊天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消失，又出现。
过了很久，江予安终于发来一句。
【妳怎么说？】
沈知夏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还没说。有人进来打断了。】
这次回得很快。
【哦。】
沈知夏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换个字？】
隔了几秒，他没有真的换一个语气词，而是问：
【那妳下次会说？】
她的手指停住。
答案明明应该很简单。
顾承宇本来就是她一直以来有好感的人。再被问一次，还有什么不能说？
沈知夏低下头，慢慢打出两个字。
【会啊。】
这一次，江予安很久都没有回复。
直到她以为对话已经结束，屏幕才终于亮起来。
【加油。】
只有两个字。
沈知夏忽然想起昨天，她嫌弃他只会说「哦」，硬是让他换一个词。
他最后说的，也是这句。
加油。
她突然没有那么想笑了。
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你也是。】
两个人的对话停在这里。
—
另一边。
江予安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依旧亮着。
最下面是沈知夏刚发来的三个字。
【你也是。】
明天下午，他会和林予薇一起开会。沈知夏也会继续和顾承宇准备校庆宣传。
一切都很合理。
甚至可以说，事情正在按照他们想要的方向发展。
可他闭上眼睛以后，脑海里留下来的，却不是林予薇，也不是明天下午那场会议。
而是沈知夏发来的——
【他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还有。
【会啊。】
江予安重新睁开眼，又点进她的聊天框。
没有新消息。
他退出。
不到一分钟，又点进去。
还是没有。
直到第三次，他的动作终于停住。
「……」
江予安皱了下眉，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直接把手机反扣在床上。
没有再看。
至少，他自己以为没有。
只是那天晚上。
他真正反复确认最多次的。
从来都不是林予薇有没有发消息。
而是——
沈知夏有没有回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他问的是我，我想到的却是你
